见黑大胖不说话,一直甩尾巴秀肚皮,聂辰便权当它同意了。
到底能不能真正驯服,那得先驯几天再说……
“刚才那种感觉……是王者领域吗?”紫胧看向聂辰,眼里充满好奇。
“是的,嘘~低调,别声张。”聂辰将食指竖在唇前。
任剑柔瞥了他一眼,暗道他平日里确实低调,所以此刻主动在紫胧面前暴露出来,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有意要跟紫胧建立某种密切关系,互相知道彼此秘密的那种。
而这样的关系是至交好友起步,上不封顶的。
“原来是真的……我听说这是很厉害、很罕见的天赋神通呢,还是一种预订了通天榜前列的标志。”
紫胧的感叹听上去十分真诚,让人感觉不出半点预制、客套的味道。
聂辰趁机说道:“这算什么,不过是一种来自老天爷的莫名其妙的馈赠而已。你才叫厉害,今天光是化解危机就已经很需要操作了,结果你还化危机为转机,把护送军内部的问题也给解决掉,实在令我叹为观止。”
这些话是预制的,聂辰一刻钟前就在脑子里组织好语言了,可以说一半客套一半实在。
不过落在紫胧耳朵里,她似乎完全听不出来的样子,脸颊一瞬间就升起晚霞,连忙摆手说着“没有、没有”,不敢直视聂辰的眼睛。
很快,她没法在聂辰面前继续呆下去了,撂下一句“今晚我还要议事”后就匆忙跑路。
待她的背影消失在两人的视野里,聂辰和任剑柔对视了一眼。
任剑柔看出了他刚才那么做的原因,询问似的冲他眨巴眼睛。
聂辰看出了她看出了自己刚才那么做的原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避开视线。
他刻意接近紫胧,和刻意接近陆倾寒的目的本质上是一样的,归根到底是决定不再躺平,“事业心”起来之后,他便时刻注意提前准备好人脉关系,等遇到麻烦时不至于孤军奋战。
当然,多少剩有一丢丢的良心的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还是很注意分寸的,比如他肯定不会去欺骗感情,所作所为都是朋友之间会做的事,说的话也是朋友之间会说的话,就比如刚才赞赏紫胧。
大家都是朋友嘛,以后互相帮助也正常,啊哈哈哈……
不过他并不是很清楚,以自己的硬件加上这种程度的示好,对一个从少女时期开始就活得步步为营的姑娘而言有多大的杀伤力。
就好像一个自幼全家早逝,上学时上班后都努力刻苦,如石头缝里的野草一样顽强的女生,没工夫也没心思接触异性的她,突然某一天有个长得像流量明星的男同事主动闯进了她的生活。
那最好祈祷这个男同事并未心怀鬼胎……
“你悠着点,别害了人家一辈子。”任剑柔一本正经地说道。
聂辰沉吟片刻,轻叹一声:“那你……那你多盯着我点吧……”
.
数日之后。
北乾掌控的豫州境内,绑架大队的营地里,汇聚了三批人马。
其一,是申屠昭从家族带出来的人手。
若能仅凭这一点投入,就将陆倾寒顺利带回去,那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甚至未来的家主之位也能凭此拿下大半。
其二,是莫成韬和他手下的虾兵蟹将。
朝廷里但凡有些前途的武者都对他敬而远之,所以这些人里有不少是他四处结交的江湖人士,打打顺风局,跟着摇旗呐喊还行,真要拼命分分钟把他护至身前。
其三,是上官武威及其残部。
前些天他带去堵路,逼迫紫胧出战的那一万五千人,如今大部分正在其他皖州武将的统领下继续吃皇粮,基本没受到任何影响。
其中有一小部分,大概一千多人,在紫胧果断的进攻中被消灭了大半,在他投奔申屠家的路上又悄悄溜走了一些人,如今只剩几十号死忠亲信。
不过人数少归少,却个个都是精兵强将,整体实力仅次于申屠昭带出来人,比莫成韬手下的阿猫阿狗可强多了。
正因如此,他现在其实很想直接把莫成韬弄死——若非莫成韬拉上官志一起上贼船,如今他的四个儿子都还好好活着呢。
况且,他都已经亲自跑来跟申屠昭见面,以自己帮忙绑架陆倾寒为交换,让申屠昭帮他弄死紫胧,如今莫成韬对这个联盟的帮助也不大了,只剩个联络内奸的功能。
而那个内奸虽然消息灵通,但本身似乎没什么职权,想里应外合帮助他们,得需要特别好的时机才行。
上官武威在和申屠昭碰头后不久,就暗地里劝他先让自己把莫成韬干掉。
不过申屠昭为了向家族展现自己的能力,不能回家申请援兵,只能抓紧身边的一切力量,好说歹说才让上官武威暂时放过了莫成韬。
眼下,这三位英雄豪杰正在营地里开会,其乐融融……
“大军行得慢,估计得再过几天,护送军才能来到我大乾境内,只有那时我们才有机会。”
申屠昭看着地图,神态还算轻松,显然是个乐观主义者,“得给他们制造点麻烦,或者设法调动他们……你们有什么好主意吗?”
莫成韬与上官武威沉默无言。
他们一个是雍朝上下公认的神人,另一个是手上没了大军的准光杆司令,指望他们能在特种行动上给予什么建设性建议,那属实是申屠昭太天真了。
“唉,愁啊。”申屠昭叹息一声。
突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俩都是雍朝人,比我更了解那位可爱的紫胧姑娘,先跟我讲讲她吧,为人、爱好、性格啥的,我只知道她的身世、履历之类官面上的情报。”
说到这里,见上官武威面色森然地盯着自己,申屠昭连忙改口:
“不可爱!一点都不可爱!长得跟个傻子似的,眼距有点宽,眼神十分呆滞,呕~”
莫成韬没管他的表演,思索片刻后沉声说道:“按细作传来的消息,紫胧喜欢收集石头……就路边最常见的那种,也不知她究竟喜欢个什么。”
申屠昭听着眼睛一亮,微笑道:“真是可爱的小情趣。兴许我们能用石头布一条线,把她从军中引出来,就像用肉块勾引野兽一样。等解决她以后,再对付护送军就要好办许多了。”
“要不由老夫去运石头来?”
上官武威嘴角露出讥讽之色,他对申屠昭的语言风格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
“开个玩笑,切勿当真。”
申屠昭摆了摆手,看向莫成韬,“你那细作还知道些什么?有用的没用的都可以说来听听。”
莫成韬犹豫了一下,咬牙道:“细作还说,有箐乡子爵聂辰在身旁时,她经常跟做贼似的偷瞄他,想来是那聂辰主动勾搭的。”
“这厮就是个畜生,曾有一未婚妻结果惨遭他抛弃,新欢一直守在他身边,他还为了名利跟陆倾寒不清不楚,如今参加个护送任务,还要勾搭顶头上司……心术不正,人间渣滓。”
在离开建康前,莫成韬就动用人脉关系把聂辰给开盒了,不仅知道了他的真名,还知道了他在男女感情方面作恶多端,把除了苏璃以外的罪行全弄清楚了。
上官武威想到了当时跑出来帮紫胧打嘴仗的小白脸,不禁蹙眉,心说此人倒是会抓时机。
“那抓住这小子,逼紫胧就范?好主意,先记下。”申屠昭微微点头。
接下来,他又跟莫成韬聊了许多内奸提供的消息,偏八卦、偏鸡毛蒜皮,但又确实难以靠一般途径获取,以至于他真的很想知道这内奸在护送军里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上官武威旁听了半天,始终觉得这两个臭小子聊不到重点,于是终于忍不住了,哪怕有些话他不想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
“那女人……她在雍朝官场和民间的名声都很好,为人刚正不阿,不少人都说,她就像一个久历江湖的女侠步入仕途一样。”
上官武威眼中闪烁精芒,“正人君子,素来是最容易对付的。老夫有个法子,等护送军进入乾朝地界之后,也许可以令她分心,耗费力气去做一些与护送无关之事,到那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哦?姜还是老的辣啊,说来听听。”申屠昭来了兴致。
过了一会儿,上官武威将自己的打算一一道来,听得申屠昭精神抖擞,连声叫好。
莫成韬却是在一旁怔住了。
这两个人……真要那么干?
也不是不能想象,两朝有不少人都跟他们是一路货色,但……真要那么干?
一时间,莫成韬发现自己竟有些无法接受,看来还是道德底线有点太高了。
他发现和真正的“枭雄”一比,自己那点心狠手辣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看着越聊越有兴致的申屠昭和上官武威,莫成韬心里反复回荡着一句说不出口的话:你们疑似有一点太极端了……
所幸过了没多久,就有贵客造访此地,打断了他们的交流,令莫成韬不禁稍稍松了口气。
来人是一位鹰视狼顾、衣着华贵的高瘦老者,独自前来,突然出现,连上官武威都没有提前意识到他的存在,直到他离三人不过数丈距离时,才堪堪反应过来。
这种细节体现出来的差距,令上官武威和莫成韬不由得暗暗心惊。
高手,真正的高手。
看申屠昭那虽然惊讶但并不害怕的脸色,他们都确定这老者应该是申屠家顶尖人物。
“叔祖,您怎么来了?”
听到申屠昭对老者的称呼,哪怕只出于对修行界前辈高人的尊敬,上官武威和莫成韬也立刻恭敬行礼。
申屠昭的叔祖,当代申屠家主的叔父,申屠绝,是个已经成名接近一个甲子的人物。
他早已突破七门,只是在突破后一直韬光养晦,未曾与同境界之人认真交手,所以一直没有登上通天榜。
不过这不代表他没有通天榜的实力。
按照修行界一贯的认可标准,七门武者一般都会得到与通天榜强者一样的尊重与礼遇。
凭借实力与辈分,申屠绝虽不是家主,却可被称为申屠家的定海神针,隐隐比家主地位更高。
今日他突然独自来访,最紧张的不是与他素不相识的上官武威和莫成韬,而是申屠昭……
“叔祖,我还有办法,用不着家里大动干戈!”
申屠昭急切地说道,这还是莫成韬和他相处以来第一次见他这么急。
“眼下护送军尚未过境,还有机会,还有时间!经过之前的试探,如今我的把握只会更大,您还是让家里好好整军,对朝廷多加防范吧!”
申屠绝面如古井无波,先没说自己跑这一趟的目的,而是淡淡道:“你还有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申屠昭赶忙把之前与上官武威商量的事告诉他,就是让莫成韬感觉有点太极端的那个策略。
申屠绝听罢,脸上流露出几分赞许,这令莫成韬不禁暗自咂舌,心说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要消耗的代价倒也不大……你姑且试试吧。”
申屠绝很随意地说道,“如果你和你找的这几位‘朋友’做不成事,那也无所谓。你父亲已经下令,调雁翎营七千骑射以及两万步军前来阻截,只要护送军行到了令他不满的位置,他就不会再有耐心等你成功了。”
此言一出,申屠昭和他的两位动物朋友皆是心头一凛。
若让申屠家大军接管此事,那么申屠昭拿不到功劳提升不了地位,莫成韬完不成交易用不到皇女杯子。
如今已经在南雍混不下去的上官武威,无功投奔必不得重用,也就紫胧被申屠家大军顺手干掉能让他好受些。
总而言之,他们都是希望申屠家越晚动真格的越好,给他们留一些表演空间。
“叔祖,此事还需三思啊,就连雁翎营都调过来了,万一朝廷对我族发动雷霆一击,恐生变故,父亲他是怎么想的?”申屠昭继续劝道。
申屠绝眯眼瞥了他一眼,令他不禁有些发憷:“你父亲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出动大军抢人,所以他才会信任你,给你机会,但这个机会不是无限的,你自己好好把握吧。”
“本座此番前来,不是专门给你送消息、传消息的,只是顺道而为,看看你的进展……”
说到这里,申屠绝淡漠地看了上官武威与莫成韬一人一眼。
两人识趣,迅速告退,离他们远远的。
在此之后,申屠绝继续说道:“家里近来除了要带走皇女、防范朝廷之外,还要去一处秘境寻宝,其中最为重要的宝物,是我申屠家实现大业的关键一环。”
申屠昭保持沉默,认真倾听。这位叔祖愿意把本来跟他无关的大事告诉他,便是充分展示了对他的看重,表面上再冷着脸,那也是外冷内热而已。
“那处秘境,是一千年前覆灭的‘苦陀教’在豫州建造的地下总舵,据说他们覆灭于内战,地下总舵的位置自那以后便遗失千年。”
“不过有四张地图遗落在外,标明了四座山脉,四者两两连线的交叉位置,便是总舵入口所在。”
“苦陀教覆灭后,一个残存分支携带两张地图远渡东瀛,不久前被神传极剑流获得。”
“另一个分支试图靠自己手上的一张地图在豫州慢慢找到地下总舵所在,夺取其中遗产,多年前便被我申屠家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