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仔细想想,其实妖女同学也只是正当防卫罢了……
接下来,聂辰在把妖女重新搜身一遍,确保没有遗漏后,将她的随身之物挨个检查。
她腰间系带上的小挎包里,装着一张玉卡、几块紫色小石头和一些碎银,还有两只药瓶,里面的丹药聂辰不知功效,不敢乱吃,只能等她醒来以后再说。
她的随身武器是一柄剑、一把匕首。用于增加摩擦力的剑柄缠带底下,隐隐刻着几个字,聂辰掰开缠带慢慢看过来,发现刻的是个人名。
“任剑柔?”
聂辰看了眼歪着脖子靠墙半躺的妖女,觉得这应该就是她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女侠呢。
“行吧,有了物资,还抓了个舌头,现在的局面至少没一开始那么绝望了。”
聂辰长舒一口气,“现在得尽快弄清楚能让我脑袋回家的具体机制,如此方能应对更多变数。”
感受着体内逐渐恢复的某种能量,聂辰决定简单直白一点,暂时将其称之为治愈力。
脑袋搬家不是小伤,连这都可以恢复,那其他伤势应该也可以吧?
如此想着,聂辰咬了咬牙,用匕首在自己胳膊上划出一道血口。
在疼痛感传来的同时,聂辰心念一动,这处伤口便自动愈合,所有渗出的血液都被吸收回去,皮肤上连半点血渍都没有留下。
“果然可以治愈其他伤势,而且这种小伤消耗的治愈力微乎其微……再进一步试试?”
聂辰拿匕首在自己尾指处比划半天,却迟迟没有落下。
“唉,怎么就下不去手呢!?”
聂辰手掌微颤,正要闭眼剁下去时,他突然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枚玉简。
很快,他找到了名为《并指刀》,实为《断指刀》的魔功。
“反正都要切手指,不如顺便练起来?再遇到危险也能多一个防身手段……稍微练点魔功应该影响不大吧?”
聂辰做好打算,将意识探入到《断指刀》的玉简中。
下一瞬,他便来到了像是精神世界的地方,附近是一望无际的平坦荒地。
一个没有面容的人形幻影站在他不远处,一边描述断指刀的修炼方式,一边亲身演练,并且那半透明的身体会展示体内的能量流动脉络。
这便是这个世界的修炼方式,用意识连接进入功法玉简,学一会儿后切断连接,回现实世界用自己的身体练习。
这种方式是聂辰初次翻阅玉简时,便自然而然掌握的,应该是受了玉简本身引导。
至于使用断指刀所需要消耗的能量,聂辰感觉自己体内也有那么一点,和治愈力泾渭分明,想必是这个世界修行者的通用力量。
在学了一点皮毛后,聂辰已经能用这种力量把手指炸断了。
如果是别人修炼这门武技,应该会配套自己宗门里用来重连断指的治疗手段。
“啪嗒!”
“靠……”
断裂的尾指落地,聂辰心念一动便令其复原,完成首次实验。
但断指之痛依然传到了他的大脑,让他双目圆睁、满头大汗,却不敢痛呼出声,免得声音引来魔宗弟子。
与此同时,聂辰身后不远处,任剑柔苏醒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上许多。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被褪去的鞋袜、卷起的绸裤之后,脸颊顿时升起羞恼的红云。
她稍微挣扎了一下,发现无法脱缚,便立刻不再胡乱动弹,免得被发现。
话说那偷袭打晕自己的男人,这会儿正在忙些什么呢?
任剑柔斜眼看去,怔怔地望着不知第几次断指后手掌滴血、胳膊发颤的聂辰。
原以为是有两个敌人,但被斩首的这个怎么还活着?所以实际上只有一个?
而且,这家伙好像正在练什么魔功啊……
这年头的魔修,修炼都修到名门正派的藏经阁里来了?
3、倒打一耙
“咦?伤口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没看清,再断一次吧。”
聂辰脸颊抽搐,试图强行催眠自己“已经习惯断指之痛”。
在十几次断指后,他不仅确认了治愈力恢复身体的机制,还疑似发现了其原理——伤口截面存在着一种类似青色泥土的物质,按理说人体组织不应该有这些东西才对。
聂辰感觉到,体内的治愈力多半就是来自这些青泥。
无论脑袋还是手指,脱离躯干后被他念头一动,便吸回来愈合的能力,应该也跟青泥有关。
除此之外,聂辰还通过实验发现,不同的恢复方式会消耗不同数量的治愈力。
比如断指落地之后,可以直接将它吸回来恢复原状,也可以自己把它捡起来与断面对齐贴紧,然后再行恢复,前者消耗的治愈力是后者的两倍。
也就是说,如果脑袋搬家后有人帮忙捡回来,安在断颈处,就只需要消耗四成治愈力便能复原。
“相比于掉脑袋这种致命伤,断指之类的小伤所消耗的治愈力简直可以忽略不计,《断指刀》在我手上完全能当作普通武技来用,其他需要自残的魔功,也许能同样……噫,不对!”
聂辰刚为自己的发现产生一丝喜色,就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青泥……这“金手指”,就仿佛专门为魔功准备的一样,聂辰寻思自己有可能被做局了。
“不要顺着这个思路走下去,还是按之前想好的,等逃离这里后就洗白上岸,《断指刀》是我修炼的第一部魔功,也是最后一部。”
聂辰下定决心。
穿越一事,暂时让他远离了所追求的平静生活,若是再加上一身魔功,那就永远别想平静下去了。
现在,哪怕断指已经归位复原,他在心理层面依然隐隐作痛,对进一步修炼颇为抵触。
于是,就像写作业时开小差一样,此时的聂辰东张西望,并没有具体在看什么东西,只是在拖延重新开始修炼的时间。
但是这一下环顾四周,恰好让聂辰发现了重大隐患——任剑柔正用一种类似瑜伽的姿势,反折腰肢,露出没有丝毫赘肉的马甲线,试图用手指触碰脚踝处的束缚绳索,将其解开。
与突然回头的聂辰对视一眼,任剑柔动作僵住,美眸中流露出一丝尴尬。
“哼,想逃?”
聂辰暗中庆幸自己发现得早,冷着脸直奔任剑柔而去,在她“呜呜”的抗议声中,用细绳把她的十指也尽数锁死。
“这么快就醒了?醒了好啊,我有话问你,劝你老实回答,别逼我上手段,我是不会跟魔道分子讲人权的。”聂辰面色凶狠。
“?”任剑柔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
在得到她不大喊大叫的保证后,聂辰用匕首抵住她的玉颈,然后将堵嘴物取出。
“咳咳……”
任剑柔咳嗽了一会儿,眸中的虚弱和柔软便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非常“咕杀”的坚定眼神。
她上下打量了聂辰几眼,才不急不缓地开口:“你哪里来的,悲天神教?还是七杀教?长得纯良澄澈,没想到竟是个魔修,潜入本门有何目的?”
“第一,不会用形容词可以不用点评别人的长相。”
聂辰眉头一蹙,首要关注点比较清奇,“第二,现在是我要盘问你,不是你盘问我,你个魔道妖女还敢倒打一耙?”
“我聂辰行得端坐得正,以前和赌毒势不两立,如今和魔道不共戴天,暂时修炼魔功只为自保。倒是你的宗门,在这藏经阁里收集了多少魔功,你数得过来吗?”
面对聂辰义正辞严的质问,任剑柔着实愣了一下:“本门‘真武观’乃正道栋梁,缴获魔功玉简素来是直接销毁的,你在说什么鬼话?”
“还给我装?这满屋子都是证据!”
聂辰气笑了,搬来一摞玉简,首先将《断指刀》拿给她看,“你瞅瞅这是什么?”
“下乘武技《并指刀》啊,这也算魔功?”
任剑柔一脸莫名其妙,“所谓魔功,威力强大且能够速成,但想获得其力量,必须付出代价,可能是自己付,也可能是让别人付,无论是哪种,久而久之都必然会影响心性,最终‘入魔’……你觉得这武技符合魔功的标准吗?”
“呵呵,你该不会以为玉简表面的伪装十分精妙吧?”
聂辰冷笑两声,也不跟她多废话,直接把自己从《断指刀》里学到的武学理论讲给她听。
任剑柔寻思这听上去还挺像回事,难道这玉简真的表里不一?
“我进去看看。”
任剑柔将意识探入玉简之中,很快便出来了,疑惑地看向聂辰,“这里面是《并指刀》的内容没错啊,你说的那些是从别的魔功里学来的吧?”
“还嘴硬?”聂辰又拿出一枚玉简给她看。
“《一念浩然经》,下乘心法,怎么了?”任剑柔问道。
“呵,我看到的怎么是《一念入魔经》呢?”
聂辰又把他从这玉简里学来的理论体系讲给任剑柔听,依然头头是道,没有疏漏,不像是现编的。
接下来,仿佛较上了劲似的,聂辰一连向任剑柔展示了十几枚“被伪装起来的魔功玉简”,听得她眼里都时不时产生一丝动摇。
不过在亲自用意识探查之后,任剑柔依然坚决否定聂辰的说法。
“呼,也罢,没闲工夫跟你掰扯这些,看来你是不打算回头是岸了……唉,明明长得还挺凑合,为何偏偏要混魔宗呢?”
聂辰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打算跳过这个话题。
他把两只药瓶拿出来,准备盘问出里面的丹药分别有什么效果。
这时,已经面露沉思之色有一会儿的任剑柔,双眸恍然大悟似的亮了起来。
她突然问道:“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没有。”聂辰面无表情地打断,将丹药每样挑一粒出来摆在任剑柔面前。
“你听我说完!”
任剑柔横他一眼,那气势就仿佛她眼下不是任人宰割的俘虏一样,“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玉简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你连接玉简所使用的意识?”
“换句话说,被你的意识观测到的功法内容,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自动转变成了魔功?”
4、优待俘虏?
听了任剑柔的推测,聂辰陷入沉思。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推测有一定的合理性。
如果成立,那他的肉身和精神就都有了异常,且两个异常都能让他更方便地修炼魔功。
与其用调侃的心态称其为金手指,聂辰感觉这更像是命运的馈赠。
这种馈赠,无疑能帮助自己度过最艰难的发育期,但它会是免费的吗?
也许暂时是,但从长远来看……
“从长远来看所有人都死了。”
聂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把杂乱的思绪全都拍出去,“无论真武观是不是魔宗,我误闯宗门要地、俘虏女弟子的事都很难解释……当务之急是利用好手中的一切,能偷偷逃出去最好。”
想到这里,聂辰继续盘问。
任剑柔乍看态度强硬,但总体上还算识相,交代得比较全面,没给聂辰上手段的机会。
这着实可惜……
她那小挎包里的玉卡类似于银行卡,材质和玉简一样,名为“青灵玉”,有记录信息的特效,所以能记下在哪个钱庄存了多少资产。
紫色小石头名为“紫阳石”,因为能作为阵法的能量源,所以被修行界当作通用货币,一小块就能换二十两银子。
至于那两瓶丹药,一瓶是修炼时用来补充体力的,另一瓶则是辟谷丹,服用一枚能五六天不用吃饭,且能帮助人体吸收空气中的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