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胧向百姓做出保证,不过很快发现周围看热闹的人们散去了许多,菜市口的人群变得十分稀疏。
她意识到,这大概是因为申屠家在豫州积威已久的缘故。
虽然眼下被划进了雍朝的势力范围,但此地百姓们可不知道申屠家会不会卷土重来,毕竟人家又没有覆灭,城头变幻大王旗是常有之事。
所以,当听到另一名匪首复姓申屠的时候,许多百姓连听都不想听,直接跑路了,生怕事后遭到清算。
对此,紫胧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还好,倒也不是所有人都跑了……
“大姐姐,俺们相信你。”
少年抬着头向紫胧说道,周围还剩着不少人,同样说出类似的话语。
紫胧愣了一会儿,最后冲他们用力点了点头……
今日事毕,紫胧和任剑柔一行迅速返回乔颉县。
护送军的进攻还要继续,其一是为了满足莫道哉的要求。
虽然莫道哉这会儿大概还没收到捷报,但十分了解莫道哉的庞公公跟紫胧说了,在这种时候陛下一定不会见好就收,必然会增加筹码,让她早做准备。
反正都已经跟申屠家打到了这种地步,即使陆倾寒归来失去借口,想继续打下去也不难。
其二嘛,当然是紫胧的私心,即继续帮聂辰吸引火力、减轻被搜捕的压力了。
如果能直接打到申屠家龟缩那自然最好,不过申屠家底蕴雄厚,遭受了一次大败还不足以让他们就此萎靡……
在紫胧和任剑柔准备继续忙碌的起来时候,正在玩荒野求生的聂辰确实感觉到,自己的生存压力有所减小。
搜捕他的大批人手仿佛变了性似的,一个个的都佛系了不少,摸鱼强度大大提高。
他抓了个舌头,在用酷刑右臂进行折磨后,舌头把乔颉之战申屠军大败的事说了出来,这让他明白原来是申屠家的外围势力被动摇了军心。
“这么夸张的战绩?紫胧这根大腿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粗啊……噫,话说她是不是为了帮我减轻压力,才跟申屠大军决战的?”
某处洞穴里,正在折磨舌头的聂辰如此想道。
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觉得这未免太自恋了些,人家紫胧决定一场仗打不打,怎么可能被他一个小白脸影响?
是的,尽管不愿意承认,但聂辰觉得自己在紫胧这么强悍的女人面前,目前似乎只能是个小白脸定位,估计护送军里的大多数人也是这么想的。
哎,没办法,好好修炼吧。
正好,他的两门魔功,《染煞体》和《赤成珠》在实战中的修炼速度更快,漫山遍野搜捕他的人都可以是他的陪练……
过了一会儿,在榨干了舌头的最后一分价值后,聂辰用暗水将他毁尸灭迹。
他蹙着眉头,因为他刚刚得知领头搜捕他的人已经不再是申屠昭,而是老怪物申屠绝。
“看来是被他怀疑无奇丹在我身上了……唔,怀疑得没毛病,我身上确实有一枚。而且他可能觉得抓住我能用作人质,威胁护送军中的某些女人……唔,也没毛病,毕竟我女人缘挺好。”
聂辰摸着下巴,感觉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荒野求生难度更高,刷新的野怪可能会越来越强。
而且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靠近护送军的办法,说不定还得等他们靠近过来。
不过他相信,自己看似孤身一人,实际上却绝非一个人在战斗。
和他关系好的女人们,可不是只会愁眉苦脸在家祈祷他平安归来的角色……
.
时光流逝,转眼间乔颉之战已经过去了四十天。
豫州大地在这四十天里依旧风云激荡,来自申屠家颍川老巢的军队已然开拔,准备遏制愈发嚣张的雍朝护送军,而这一切的信息,对野人而言只能随缘获取。
野人聂某已经快两个月没洗澡了,这对曾经是现代人的他而言,简直比申屠家的追兵还要可怕。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就以比女人还勤的洗澡频率著称,搞得任剑柔等人在对比之下,都时不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不太讲卫生。
眼下,终于忍受不了的聂辰找到一处山泉,确定周围没人后刚准备下去游一圈,不过却在脱衣服前迟疑了一下。
他蹙眉看了眼水底泥沙,感觉某些人藏杀气的本领不够好,还不如无相楼里最底层的刺客……
“唰!”
以龟息功把自己埋在水底泥沙下面的一名武者,感觉到岸上有人本准备下来但最终又没下来,于是干脆自己跃出水面。
他是申屠家的一名五门客卿,不想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跑找不着人,于是干脆在水源处打窝。
他属于实力强大可以单独寻找聂辰的追兵,很显然他们没人真觉得聂辰是靠自己的本事杀了上官武威,毕竟三门斩六门还是太过夸张了,他们认为多半是借了秘境妖物的势。
这么想其实也没错,若非用海量毒汁把上官武威的数值降低到了五门顶峰的水平,聂辰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嘛,如今的聂辰相对于四十天前又有了一些进境,要是普通的五门武者都觉得能单独逮捕他,他就着实有些想笑了……
“嗯,面首之姿,俊逸近妖,男身女相……想来你就是聂辰没错了。哈哈,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跃出水面的赤膊大汉手持两柄宣花板斧,笑容满面。
他确信眼前这人就是聂辰,哪怕这小子此时脏兮兮的如同丐帮,但骨相摆在那里,还是能看出他完全符合上头的描述。
不过他很奇怪,聂辰现在的表情既不是害怕,也不是沉着,既不像要逃跑也不像要迎战,反而脸颊一抽一抽的,脸色一秒数变。
这家伙,好像快被气吐血了……
“是谁……是谁跟你那么描述我的外形的?”聂辰挤出一丝危险的笑容。
“少主申屠昭临走前写下的,后来我们都按照他的描述找。怎么,你这傅粉何郎觉得我家少主说的不对?”赤膊大汉戏谑地笑。
聂辰的面色突然平静下来。
关键词库在短时间内被触发太多次,疑似出了点bug,不过问题不大。
聂辰淡淡道:“按照某位武斗家的理念,败北的一方是雌性,获胜的一方是雄性。你很快会明白这个道理,申屠昭迟早有一天也会明白。”
“哈?”
赤膊大汉不明所以,什么雌性雄性,这小子被气疯了所以开始说胡话?
倒也挺可怜的,估计从小被嘲笑得不轻,二十出头的年纪,连胡子都要仔细看才能找到……
“不过这关老子屁事?拿下他去领赏咯!”
赤膊大汉狰狞一笑,腿部肌肉、筋骨瞬间变形,小腿缩进了大腿中,然后像弹簧一样弹出来,顶着庞大的身体如炮弹一般向聂辰轰去!
“什么弹力人,你特么也姓王?”
聂辰面色同样狰狞,身后的追猎左臂、酷刑右臂几乎同时拿着骨矛、骨锤出现,双手则端着衔月戟,黑色纹路浮现于体表,迅速蔓延,爬满了三把武器。
泛着邪恶气息的黑烟缠绕在三把武器上,以三敌二,与赤膊大汉的两把宣花板斧正面碰撞。
第一回合,聂辰直接被弹过来的赤膊大汉撞飞出去,后背撞断了一棵大树,但他立刻就站了起来,继续以武器交锋。
赤膊大汉的力量远胜于聂辰,但他是最近才给申屠家卖命的,以前混得比较惨淡,两把宣花板斧都只是良兵,与聂辰衔月戟碰几下就觉得不对劲了,所以他反而有些暂避锋芒。
再加上他觉得聂辰武器上缠绕的黑烟十分危险,于是更加不敢靠近,打算先游斗试探一会儿再说。
在之前的四十多天里,随身没有毒药的聂辰无法用《毒茧躯》进行提升修为的修炼,把精力用在了《染煞体》和《赤成珠》上。
通过时不时由追兵提供的实战机会,他将这两者都从入门提高到了小成,制造出的恶煞黑烟终于不能算是玩具了。
此外,在王者领域上,他也有所突破……
“为了和你一较雄性风采,好多招数我都特地没用!结果你却打得这么软?太丢我们雄性的脸了!滚回你娘怀里吃奶去吧!”
聂辰的话变得有些多,言语间饱含怒气。
见赤膊大汉对他不理不睬,依然保持着游斗试探的风格,面对他疯狂挥舞的三把武器不愿硬拼,聂辰不禁气笑了。
只见他面色一寒,咬牙切齿般地喊道:“王者领域.贯虹——”
212、七门切磋
也不知是杜流萤的私设还是修行界默认的,《南侠秘法》中把王者领域形变成一条直线以集中力量的招数,命名为“贯虹”。
按杜流萤在《南侠秘法》中的说法,王者领域的基础能力是“身心压制”,即硬控技能,不让敌人行动,随着自身修为和王者器量的提升,不断增加压制范围。
而王者领域的进阶能力则是“降灵破解”,即让敌人的降灵术无效化,随着自身修为和王者器量的提升,不断增加破解能力。
由于王者领域默认是半球体AOE攻击,在一对一中显得力量分散,所以在王者领域的修炼中,关注的重点一般是“领域形变”,压缩成一条直线就是所谓的“贯虹”。
除此以外,不同的人根据自身的特殊性,也许能开发出王者领域的其他用法,不过那就比较小众化和私人化了。
杜流萤自己都不懂得进阶能力“降灵破解”的使用,所以她在《南侠秘法》中主要提及的是作为技巧的“领域形变”。
聂辰在与紫面具对战时,灵光一现施展出了贯虹,战后就一直无法再度寻觅到当时的灵感。
直到现在,通过《南侠秘法》进行了一段时间的专门训练后,贯虹才变成了能够信手拈来的技能。
此时此刻,面对和紫面具修为差不多的赤膊大汉,聂辰以贯虹之法压缩了王者领域的力量,让他如当初的紫面具一般被“定身”了。
但他不像紫面具拥有降灵“人心沉淀”,能使用降灵术.罪骸缚影把聂辰也给定住。
所以,在贯虹的发动期间,便成了聂辰对他的单方面殴打环节。
“这、这难道就是……”
赤膊大汉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压得动弹不得、身躯麻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聂辰狰狞杀来,顿时意识到了某种可能,心里开始痛骂自己那位便宜少主。
申屠昭只说了聂辰疑似拥有王者器量,可没说他已经能够做到让王者领域形变这种程度,这分明不是他一个小辈能够触及的境界。
情报是假的!
“也不知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宝兵硬!?”
聂辰满眼嗜血,泛着流动的红光,视线聚焦在赤膊大汉的脸上释放恶煞黑烟,手中衔月戟斩向他那粗壮的脖子,追猎左臂的骨矛刺向他的左胸,酷刑右臂的骨锤砸向他的脑门。
若是同等修为,这一轮攻击足以要了赤膊大汉的性命,不过只有三门的聂辰在五门武者的肉身面前属于“细胳膊细腿”,攻击力道不足。
所以衔月戟卡在了他的颈部肌肉中,骨矛只是触碰到了他的心脏,还在依靠黑烟深挖进去,他的脑门也没有被砸得塌陷,面部也只是被刮掉了一层皮肉。
“靠,没准还不如单独用暗水压在他身上造成的伤害大呢……不对,他身体虽动不了但还能调用罡元,短时间内消耗罡气把‘进水口’有限的暗水堵住还是没问题的,不如四处出击让他的罡元调动疲于崩命。”
聂辰在短时间内想到了很多,根据实战情况不断改良对王者领域的应用。
主要还是王者领域对杀气和精神力的消耗太大,目前在一场战斗中他只能全力施展一次,打完一轮后敌人就能从被硬控的状态下恢复,所以他必须在这短暂的攻击机会中制造尽可能大的输出。
而当前他的爆发输出能力,已经能让五门强者不堪重负……
“咕哇——”
赤膊大汉喷出一大口鲜血,在恢复行动能力后的第一时间就再次发动了那“弹簧腿”,只不过这次是向远离聂辰的方向弹去。
幸亏聂辰修为比他差的远,他从多重攻击之下苟活下来,但也身受重伤,不敢再战。
满脸惊骇的他拼了命地要逃,然而……
“哼,想逃!?”
聂辰先是将骨矛随手掷出,然后左手掌心凝聚暗水,把赤膊大汉吸了回来。
眼前逃脱无望,腹部又被骨矛扎出一处伤口的赤膊大汉只能发出垂死野兽一般的怒吼:“老子跟你拼了——”
然而,聂辰把他吸回到一定距离后就解除了暗水,把他放了下来,他那对宣花板斧太短,够不着。
紧接着,聂辰往衔月戟上断舌喷血,举起下砸,斩在用来交叉格挡的良兵板斧上,令其发出仿若悲鸣的震响。
赤膊大汉又提起一口气力,双臂一张把衔月戟往上拨开,但这一下一上之间,他面前的空气中已经划出了两道血痕。
身受重伤的他逃脱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血焰流淌出来后绽放炽白的光芒……
“嘭嘭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