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第222节

  她的肉身、罡元与手中龙胆枪在出招的一瞬间达到了某种圆融的境界,兵道绝念也完美地灌注到了这一击中,乃是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极度凶险的杀招。

  在枪尖划破空气的时候,响起的风声、颤声仿佛构成了一首令人头皮发麻的曲子,正应了枪招之名。

  这是当年常山将军在长坂坡战场上悟出的绝技,后来被他融入到了《常山枪诀》之中。

  面对这一枪,与紫胧共同承受着血焰风暴的申屠绝瞳孔收缩,在最后关头勉强偏了偏身体,尽量以左胸去迎接这骇人的一击。

  “砰——”

  申屠绝的血肉被刺中的声音,仿佛被铁锤砸出洞来一样。

  紫胧的力量撕裂着他的身体,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已经多少年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势了……

  待龙胆枪的枪尖停止深入时,血爆也刚刚好结束。

  血焰同时在申屠绝和紫胧的体内肆虐,令他们先共同迟滞了一瞬,爆发罡气将血焰扑灭后才继续较量。

  申屠绝呕出一大口鲜血,厚实的手掌试图抓住龙胆枪的枪杆,但紫胧眸光微微一闪,竟是放弃了进一步扩大战果的机会,抽枪与申屠绝稍稍拉开了些距离。

  申屠绝面色阴沉无比,暗道这女人年纪不大,经验却堪比活了一甲子往上的老东西。

  这一回合后,他的伤势无疑变得比紫胧更重,令他不得不更加谨慎,甚至已经放弃了独自击败紫胧的想法。

  而另一个坏消息是,申屠昭已经落到了敌人的手上……

  “救……救……”

  此时的申屠昭气若游丝,嘴巴一边吐血一边发颤,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充满恐惧与悲哀的眼神向申屠绝求救。

  “别乱动,别害怕,我现在是真的不想伤害你。”

  聂辰蹲在申屠昭身旁,正忙着给他喂药,嗓音十分温和。

  这并不是在骗他,聂辰确实感觉自己下手重了一些,差点就让原计划无法进行下去。

  申屠昭身上不仅有被血爆炸出的外伤,还有被血焰灼烧出的内伤,以及腹部的一个透明窟窿。

  这窟窿是被骨矛捅出来的,聂辰之前投掷骨矛时锁定的目标一直是申屠昭,只是往申屠绝的方向投过去,制造假象而已。

  按聂辰原本的想法,申屠昭被炸一轮后估计是重创,但还能跑路,所以要用骨矛再给他补一下,确保他老老实实地成为俘虏。

  不曾想申屠昭被堕影骨锤造成的精神创伤太深,以至于完全没有对血爆做出任何抵抗,差点真的直接挂了。

  “你可不能死啊,你要死了我们怎么活?”聂辰在喂药后苦心鼓励着申屠昭,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亲兄弟。

  申屠绝以为聂辰与紫胧最多站在第二层,假装目标是申屠昭,真实目标是自己,但实际上他们至少在第三层,从一开始,这爷孙辈的两位就全都是目标。

  毕竟紫胧想试着杀死申屠绝,即使能成功也可能会大大减小接下来的突围希望,所以活捉申屠昭从来就不是什么假动作。

  “你……你……”

  申屠昭不甘地瞪着聂辰,气血翻涌、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想要很有骨气地吐出丹药,拒绝他的救治,拒绝成为腐乳,不过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服药苟了下去。

  “你等着……你也不用等太久了……啊!!”

  服药之后,申屠昭双眼通红地放着狠话,结果聂辰毫不惯着,直接拧了一下他的伤口,引得他不停惨叫。

  此刻,以受了些轻伤的毕先生为首,一众申屠昭的护卫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连带着差点被围殴至死的照夜玉狮和黑大胖都被放过,回到了聂辰和紫胧身旁。

  毕先生面色难看,用眼神请示着申屠绝,而申屠绝却似乎对此并不关注,只是一边服药一边深深地看着紫胧,仿佛想从她的脸上挖出什么秘密似的。

  紫胧趁着申屠昭被俘引发的短暂休战,抓紧时间嗑药、调息,眸子里依然熊熊燃烧,目光灼灼地盯着申屠绝。

  申屠绝似乎从她的眼中突然看出了点什么,面露恍然之色:“你不仅仅要救他,你还很……憎恨老夫?你与老夫以前有什么交集吗?”

  紫胧摇了摇头:“没有交集,也不想有交集。”

  听出她那平淡语气下深藏的厌恶,申屠绝不禁哂笑:“怎么能没交集呢?你与老夫都是一样的人啊,为了自己,为了某股势力在战场上杀戮,沾得满手鲜血……”

  “我和你不一样。”紫胧继续摇头,重重地打断了他的话。

  “不,你我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可能在于,你还太年轻,没能认识真正的自我……不过话说回来,你也没机会活到老夫这个年纪了。”

  申屠绝说到这里,望了眼不远处新出现的援军,已知来到了最后的了断时刻。

  只见在漫漫烟尘之中,申屠靳率领铁山营出现,甲胄森然。

  紧接着,一个披着墨色鳞甲的骑士手持马槊,一马当先地冲了过来,他是常伴申屠靳身旁的六门强者。

  紫胧和聂辰对视一眼,看到聂辰双眼丝毫不慌地冲她点了点头。

  其实此时聂辰心里还是挺慌的,不过眼下按着申屠昭的他已经完成了自己在计划中的角色,接下来就全看紫胧的了。

  毕竟,她说她还藏着绝招的……

  面对即将加入战场的墨鳞骑士,紫胧并未抢在他到来之前与申屠绝拼命,而是刻意放慢了些节奏,直到申屠绝与两个六门强者对她形成了夹击之势,自觉胜券在握。

  墨鳞骑士和毕先生身形疾动,分别从她的左后方、右后方下黑手,主要起一个牵制作用,没指望靠自己给她造成什么伤害,主力输出依然是申屠绝,哪怕他此时身受重伤,全靠尚未燃尽的精血驱动着身体。

  在他们的设想中,应该是他们两个逼迫紫胧不得不分出力量,给申屠绝创造机会,但很快他们便发现,紫胧似乎完全无视了他们。

  在数名强者混乱交织的罡气风暴中,紫胧仿佛眼里依然只有申屠绝似的,不管不顾地与他枪拳对攻。

  崩拳如怒、枪势凶狂,两者均发出骇人的咆哮,刺破了被浓浓杀机凝固的空气。

  看着那在眼中放大的寒星,申屠绝不得不承认,以此时自己的身体状态,若是与紫胧一对一地硬拼,多半是要落败的,尤其是以伤换伤的打法,自己肯定是先死的那个。

  但毕竟有两个并不弱小的帮手在,申屠绝在短暂但精确的计算中,确定了接下来的战斗走向——

  既然紫胧不顾身后,那么墨鳞骑士的马槊和毕先生的软剑就会先给她造成创伤,大大削弱她的枪势。

  这样一来,虽然一寸长一寸强,她的枪依然会抢在自己的拳头之前命中,但由于威力大减,绝对杀不死自己。

  最终,她必然会死在三人联手之下!

  “给老夫死——”

  申屠绝须发皆张,面目狰狞地怪吼,同时亲眼看到马槊与软剑刺进了紫胧的后背,挑起大片血肉,顿时心中一喜,自知胜局已定。

  然而,接连被两位六门强者所伤的紫胧,浑身气势非但不减,反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气势暴涨如同喷发的火山!

  形如怒潮,龙骧豹变!

  “常山枪诀.秘传.龙胆贯霄。”

  紫胧脸上没有丝毫忍痛之色,只有一如既往的淡然,以及在申屠绝的千般努力下被挑起的些许怒意。

  在申屠绝瞬间收缩成针眼的瞳孔中,枪尖被突然增强的力量爆发式推动,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从其左胸的伤口中刺了进去。

  由于本就有伤口,故而这一刺其实没有消耗多少力量,大部分力量都被紫胧留在申屠绝的体内爆发。

  “竖子——”

  申屠绝的拳头没有够到紫胧,被她枪杆一压,从左胸内部往斜上方一挑,枪尖一路切断肌肉筋骨,最终钻进了喉咙里。

  直到临死之时,恨不得用眼神将紫胧吞噬撕咬的他,才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

  《常山枪诀》是战场武学,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因为战场不会给任何人花里胡哨的机会。

  里面的一些技法其实十分笨拙,只不过由于是曾经的通天榜第一所创,笨拙往往也就成了大巧不工。

  同为绝技之一的“龙胆贯霄”,能直接看出来的效果是,能够在短时间内让身体免受伤势带来的负面影响,反而产生正面刺激,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在战场上,很多时候面对无处不在的攻击,靠身法进行飘逸的闪避都只是纸上谈兵的奢望,只能硬扛,可能正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常山将军通过特殊的罡元使用法门,创造出了这门绝技。

  这种绝技的存在,让紫胧等少数人依然坚信,《常山枪诀》本是一门无上神武,只是后人无法参透其中奥妙而已。

  常山将军于蜀汉建兴七年死后,《常山枪诀》在数百年的漫长时间里,都只展现出了上乘功法的水准,再加上梓潼赵家始终处于逐渐衰败、没落的状态,导致这门功法被太多的强者遗忘,这其中也包括了申屠绝。

  紫胧在这一战之前早就尽可能地收集了申屠家功法的情报,而申屠绝即使想临时抱佛脚地了解《常山枪诀》,能找到的资料也十分稀少,所以并不知晓还有这样一招。

  面对突如其来的压箱底绝技,他只能带着满腹的不甘,成为紫胧的赫赫战功之一。

  “可恨……如果、如果还能重来一次……”

  在脑袋被龙胆枪自下而上挑落之前,申屠绝布满血丝的双眼中难掩悔恨,心底也在怒声嘶吼着“重来”二字。

  不过这绝非是对平生所作所为导致今日必然与紫胧一战的悔恨,他只是觉得自己这一战打得还不够漂亮而已。

  年逾古稀的人了,就别再谈什么改变,紫胧寻思他无法改变,他只能去死。

  “呲啦!”

  最后一丝粘连的皮肉被扯断,申屠绝的头颅被戳在枪尖上,被紫胧高高举起,怒睁的双眼如同灯笼一样,依然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始料未及的结果展现在周围所有人眼前,竟是让无比喧嚣的战场都暂时寂静了下来。

  聂辰一脸笑摸狗头的表情,轻拍着座下申屠昭的脑袋,而申屠昭则毫不反抗,满眼呆滞着看向瞬间打完最后一回合的申屠绝。

  “接下来,就要靠你帮我们突围了。”

  聂辰看着紫胧挺拔中带有少许摇晃的背影,默默祝贺她大获全胜的同时,也做好了闯过今天最后一段路程的准备……

219、通天榜

  申屠绝的无头尸身轰然倒下,首级被插在枪尖上高高举起。

  这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不断把一个雷霆般的消息塞进所有目睹者的脑子——申屠绝死了。

  没有抢救的可能,他是真的死了,从即将通过围殴获胜,到身首异处,只花了不到一息时间而已。

  负责包围的申屠军将士,几乎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却。

  平日里的申屠绝落在他们眼中,宛如陆地神仙一般,那这个看上去既不高大威猛,也不暴戾凶残的女将,其真实的一面又该是什么样的怪物了?

  别说算不上一流高手的普通申屠军精锐,就连状态尚好的毕先生与墨鳞骑士,也不禁偏头对视了一眼,难掩眸中怯战之意。

  从武道理论上讲,紫胧刚才那绝地反杀的一招,必然不可持久,且多半会有反噬,否则这机制就太离谱了,无上神武都未必能做到。

  所以,他们其实很清楚,只要他们还愿意拼命,尤其是拉上申屠军中的一堆四门、五门武者一起拼命,是有很大机会把紫胧留下的,只是肯定要有所牺牲。

  那么问题来了,谁愿意当那个牺牲的人?

  毕先生与墨鳞骑士下意识地便摆出了防御的架势,目送紫胧带着战利品首级转身离开,回到两匹妖马身旁。

  不远处的申屠靳刚想张口,却与紫胧产生了视线的接触,想喊的话一时间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明白,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申屠绝以及在场的整个申屠大军,都要在不远的将来沦为脍炙人口小故事中的背景板了,不太美妙的声名必然传遍天下……

  就在申屠靳心中一片纷乱,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就连天道祂老人家都跑出来落井下石。

  只见夜空中云雾骤然飘散,一抹能压得星月黯淡无光的色彩于天幕上晕开,如同九彩油墨滴在了水中。

  这些色彩一息数变,令仰头遥望的人们目眩神迷,仿佛魂魄都被引出凡间。

  很快,色彩凝聚成中原通用语的字迹,无论原本是何种颜色,这一刻全都闪烁着耀眼金光,令夜晚亮如白昼。

  一股无比神圣的气息从中散发出来,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哦不对,有一个人例外。

  聂辰感觉自己的灵魂因此躁动不安,这种不安让他只想着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不愿再仰头直视那些正在成形的金色文字。

  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不是他自己在焦躁、在排斥,而是因为在他的灵魂深处,那些来自囚犯们的力量,很不情愿地直面了来自典狱长的力量……

  “都淡定一点,别给我丢人。”聂辰心里嫌弃地骂道。

  他看着那些金色文字,寻思这只不过是天道爷及时更新了最新一版通天榜而已。

  天幕之上,整个榜单都被金色文字描绘了出来,包括排位和名字。

  说是“名字”可能有些不太严谨,聂辰觉得应该改为“最常用的代号”。

  毕竟。父母取的名字也只是人生中的第一个代号而已,对很多人而言还未必是最常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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