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青楼?
“要小心聂辰偷偷去这些地方,不要相信他赌咒发誓,盯紧他。我比你多吃了十几年饭,一看就知道他是那种没人盯着就留宿青楼彻夜不归的男人。”
任剑柔高声朗读杜流萤原话,连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侧目。
聂辰立刻将她锁喉并捂住嘴巴,把她拖进门内,脸色忿忿不平:“还好这封信我也看到了,不然还真不知道,那姓杜的居然如此坏我名声!”
话虽如此,聂辰寻思杜流萤这是把重要景点都列出来了,就好像他穿越前问AI,请把非法网站的网址列出来,让他健康上网的时候能够有意识地避免误入。
这个世界所处的时代缺乏娱乐,聂辰是真的对这种风月场所很感兴趣,但也真的只是出于纯粹的好奇心,因为这是他穿越前未曾体验过的娱乐。
如果可以,他想带着任剑柔一起去喝花酒,权当出去玩了,还能让她放心。
“杜前辈思虑周全,确实提醒了我。”任剑柔摸了摸下巴,深以为然地点头。
“唔,也提醒我了,我之前还答应了黑大胖,一进洛阳就带它去享受来着。”
说罢,聂辰回到马厩,刚好看到黑大胖想凑上去献殷勤,结果被照夜玉狮逼到角落里的样子。
它不是打不过照夜玉狮,只是被聂辰拖了后腿,害怕挨紫胧暴打,所以近来一直被照夜玉狮压迫,在马厩中的社会地位还不如任剑柔那匹只是有妖兽血统的马。
见聂辰到来,黑大胖幽怨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你怎么还不去努力修行?照这样下去本座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走,答应你的,去马市玩玩。”
聂辰此言一出,黑大胖的眼神当即一变,把刚才遭受的打击尽数抛在脑后。
捎上黑大胖,聂辰和任剑柔这个休息日的第一站是城南马市。
洛阳马市是面向官僚商贾,专出高档货的零售市场,马贩子中有一半是西域来的胡商,而北境草原的马贩子倾向于走量,做大宗交易,所以在此地出现得不多。
胡商们大多来自粟特、康居、大宛之类的西域小国,除了良马外还贩卖珠宝、香料等物,再把中原的丝绸、瓷器运回西域,往来一趟耗时日久,但利润十分可观。
聂辰和任剑柔带着黑大胖在马市闲逛,让它自己挑了一处最入眼的“青楼”,然后和马贩谈起嫖资问题。
马贩本来没打算收钱,他看中了黑大胖是纯种妖兽这一点,打算让它和自己选定的马匹交媾,万一令其怀孕生下有妖兽血统的小马驹,那他就赚大发了,聂辰不反过来问他要配种费就好。
但黑大胖不乐意,它寻思自己是嫖客,想临幸哪一匹难道还要受限制吗?
最终,为了让它想干啥就干啥,聂辰支付了二十块紫阳石作为押金,万一它站起来蹬给小母马折腾坏了,就用作赔偿。
祝黑大胖玩得开心后,聂辰和任剑柔在洛阳城里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洛阳很热闹,哪怕在平日里,也跟给莫道哉过八十大寿那天的泸阳城一样热闹。
街面上叫卖声此起彼伏,往来行人摩肩接踵,衣袂翻飞间尽是人间烟火。
聂辰和任剑柔站在街边,难得闲下来却有一种不知道要去干什么的感觉。
聂辰想起了当初在泸阳城的那一晚,与苏璃手牵着手在大街小巷穿行,直到真相揭晓的前一刻,他都感觉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夜晚。
嗯,现在回想起来,感觉也没差多少……
任剑柔此时只想和聂辰把洛阳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打卡一遍,当然她知道没那么多时间。
她在想,也许用不了多久苏璃就会像自己一样,常伴聂辰身旁,到时候就很难再有两人一起逛街的机会了。
她想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把没体验过的尽数体验一遍。
那么,该从哪里开始呢……
“喂,你还记得莫老头八十大寿那晚,你和苏璃都去玩了些什么吗?”任剑柔突然问道。
聂辰心中一凛,果断摇头:“早忘记了。”
“得了吧你,这才过去一年多吧?”
任剑柔撇了撇嘴,“我的意思是,反正我们现在不知道干什么,不如你回想一下自己当初玩过的,把你觉得最好玩的挑出来,我们在洛阳也试试看?”
“嗯……那到处逛逛吧,应该能遇上类似的项目,反正各地玩的都大差不差。”
聂辰寻思那一晚最好玩的其实是苏璃的红唇,Q弹无比,记忆犹新,就算吻到最后掉了脑袋也值回票价呀。
当然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他并没有说出来刺激某人……
商量好以后,两人迈着轻快的步伐开始寻找。
行至十字街口,忽闻一阵喝彩声浪翻涌,转眼看去发现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中间杂耍艺人正耍着几颗铜球,不见以锁链连接,却能自由控制着铜球带着呼啸声掠过半空,刮过地面,响起呼呼风声,溅起细碎尘土,引得围观者齐声叫好。
“泸阳城那晚也有人表演这一套来着,当时的人群比这里还密集,挤不进去的话就看不到太多东西。”
聂辰踮着脚向人群中望去,只恨身高一七六。
他是不好意思靠修为把这些普通百姓硬挤开的,故而有些抓耳挠腮。
这个时候,同样看不清的任剑柔眼珠子一转,突然一跃而起,像个小孩一样跨坐到聂辰肩上,这样便看得清了。
“驾、驾,吁……好,就这儿,停下。”
任剑柔骑着聂辰来到不错的位置,丝毫不觉得这般幼稚之举在众目睽睽之下有多么难为情。
“哼,你倒是真不客气啊。”聂辰故作不满道。
“你驮得还挺稳当,对做马这么熟悉,当初是不是她也这么干过?”任剑柔问。
“这你也猜得出来?”聂辰眼睛睁大,寻思难道女人在这方面都是如此的天赋异禀,“不过她可比你轻不少,不像现在我的肩膀已经开始酸了。”
“呵呵,那是因为我个子比她高……”
过了一会儿,任剑柔看出了这使铜球的杂耍艺人的门道,有些惊叹的同时也很快觉得索然无味起来,于是从聂辰肩上翻身而下。
“是不是有肉眼难辨的丝线连接着那些上下翻飞的铜球?这和我在泸阳城看到的差不多,不过这一位不愧是能在京城混饭吃的,我听那些铜球砸地上的声音,感觉他使得更有力道,偏偏都还控制得住。”聂辰叹道。
“因为他不仅仅用了丝线,想知道他还用了什么吗?”任剑柔微微仰头,一副等他求着自己告诉他的表情。
但聂辰喜欢眼见为实。
于是,他也一跃而起,跨坐到任剑柔肩上,双腿夹住她脖子,用枪顶住她后脑勺,逼迫她给自己当牛做马。
“这也是你和她当初干过的事?”任剑柔满脸惊诧,贝齿紧咬,后脑勺的触感着实有些明显。
“不不不,她当初的人设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怎么忍心骑上来?只有你有这个待遇。”聂辰笑容洋溢。
周围的百姓不禁用异样眼神向这俩货望过来,觉得他们的耍宝都快比杂耍表演精彩了。
聂辰得寸进尺,抓住任剑柔的高马尾当作缰绳,驱使着她不停更换位置。
不曾想任剑柔倒是没有奋力反抗,反而脸颊红扑扑的显得有些享受。
毕竟,这很像被牵住项圈上的锁链,在满大街的人面前遛达……
不久后,聂辰也看出了杂耍艺人身上的门道。
说来也简单,这人是个武者,而且修为不算低,用罡气在连接铜球的丝线上镀了一层膜,通过罡气的控制让丝线富有“弹性”,从而在耍铜球时显得格外雄浑有力。
“他一个武者,怎么跑出来卖艺了?哪怕给个大户人家看家护院,也会更加轻松,挣的也更多。”
聂辰往收钱的陶碗里丢了指甲盖大小的碎银后,从任剑柔身上下来,随口吐槽。
任剑柔耸耸肩,活动关节:“人各有路,有些人就是不喜欢看别人脸色过活呗,你当初不还带着一身稀奇古怪的能力不用,成天想着靠吃软饭平静度日来着?”
听得此言,聂辰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现在也挺想金盆洗手的,和姜淑夜那两个月游山玩水顺便颠鸾倒凤的时光真的很舒适,只是眼下他已经停不下来了而已。
无论是他自己,还是那些鬼鬼祟祟暗中盯着他的存在,都不想让他再度停下……
看腻了杂耍,聂辰和任剑柔又连续体验了几个项目,越来越进入状态。
他们看到某处巷口有个投壶的摊子,竹制的投壶立在案上,旁边摆着几十支木箭,胖胖的摊主正吆喝着招揽客人。
按理说这种小游戏的奖品多半都是一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但这摊子显然不同,周围聚着不少大人,有的还面红耳赤,显得急了眼。
两人凑上前去一看,发现原来是因为这投壶游戏的奖品是白花花的真银子,但投一次却只用五个铜板,这就吸引来了不少想赚一笔的人。
“摊主不怕亏本吗?”任剑柔疑道。
“杀头的买卖有人做,亏本的买卖没人做。仔细看看吧,肯定有秘密。”
聂辰说着,眯起眼睛观察起摊主所有动作。
现在正投掷木箭的人,手里攥着一大把,不停地瞄准投出,但屡屡与投壶擦肩而过,次次就差一点。
看那投壶里仅有的两支木箭,再看看摊主身旁堆积的几大摞铜钱,由此可知他已经赚了不少,难怪笑得那么开心。
“老板,拿两支箭。”聂辰递钱说道。
“诶,好嘞,去那儿排队,马上就轮到你了。”摊主笑眯眯地把木箭给他。
聂辰和任剑柔立刻低头端详起来,还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没思考多久,他们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拆开看看。”
凭借武者的力气,他们不需要工具,就像撕纸一样把木箭撕开,看到了里面藏着的铁芯。
“放投壶的桌子里应该有磁石,那摊主站在桌子后面,手时不时偷偷动弹一下,估计是操纵了什么机关,让磁石挪动,吸得木箭掉落到指定位置,只是偶尔才允许一两支箭进入投壶……果然是奸商啊。”聂辰摸了摸下巴。
“要是有人像我们一样出来玩,结果被他作弊坏了心情,那他可赔不起。”
任剑柔冷声说罢,直接去找摊主买来一大把木箭,而他还喜笑颜开,蒙在鼓里。
等轮到任剑柔之后,还没投几支箭,摊主立刻就笑不出来了。
修炼《砉然九式》中的意境变化时,任剑柔对罡元的控制力也得到了锤炼,投箭时粘一缕罡气上去,便能精确控制行进路线,摊主再怎么折腾也无济于事。
最后,摊主忙得满头大汗,却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任剑柔把所有木箭都投了进去,直到投壶被塞满为止,只剩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任剑柔悠哉悠哉地领取了总计五十两左右的碎银奖品,然后与聂辰一起哼着小曲离开。
身后是看出不对劲,围住摊主讨说法的人们,看上去他那些铜板也留不住了。
“恭喜任女侠戳破奸商诡计,完成一次行侠义举!小人这里有一个捐赠孤寡老人的项目,要是任女侠能把缴获的五十两赃款都投进来,那你的人性光辉必然会更加闪耀!”聂辰吹捧道。
“下次一定。”任剑柔巧笑嫣然,刚才确实是她玩到现在最开心的一次。
看到她这副模样,聂辰心里也不禁欣慰了许多。
他今天有意补偿任剑柔在自己这里缺失的“体验”,毕竟过不了多久,等杜流萤回洛阳,等陆倾寒出宫,大伙一帮忙说不定就能直接找到苏璃,届时就有点小尴尬了……
“去捡漏看看吧,当初我和苏璃啥都没捡到,不知这次运气会不会好些。”
聂辰想到了下一个游玩项目。他说的是许多城镇都有的“古玩摆摊街”,在绝大多数时候,一百件古玩里有一百零一件是假的,莫道哉大寿那天他们都把摊子挪出来骗钱来着。
当时他和苏璃只是随便在外围晃悠了两下,就早早跑路了。
眼下刚刚意外缴获五十两白银,聂辰觉得就算被宰一笔也不亏,要是有看得顺眼的东西,就买下来留作纪念好了。
怀揣着这种想法,两人来到了铜驼街旧市。
无论是小店还是地摊,这里打扮神神叨叨的小老板不少,能忽悠一个是一个。
既然要忽悠人,那就不能显得太殷勤,客人来的时候要依然忙活自己的事,看书也好研究卦象也罢,总之不能过分搭理,直到客人对某个物件有意向之后才是吹逼时间。
聂辰和任剑柔逛了半圈,感觉没什么好东西不说,还普遍丑不拉几的,想找个看得顺眼的被宰一下都做不到。
就在他们觉得无聊准备离开这里时,任剑柔突然眼睛一亮,指着某个摊位道:“聂辰,看呐,你被摆上去售卖了!”
聂辰顺着方向过去仔细一看,顿时微微一怔。
摊位上摆着个小陶人,长得不怎么像他,但和他昨天在椅背上刻的头像有七八分相似,看来世上的抽象艺术家都心有灵犀。
“哈哈,像,实在是太像了!”任剑柔越看这个丑萌的陶人越想笑,笑得直抖肩。
“你喜欢这个?那我买了送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