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定主意,如果聂辰应对不周,他就直接一套散手断其四肢,不整什么花里胡哨的了。
而如果聂辰能够挡下,他就发动降灵术.牵肢拘行,影响聂辰的行动,为队友创造机会。
他的降灵名为“肢团”,乃是在堆积成山的尸体中,由死物借滔天怨气凝聚灵性,将无数残肢拼接组合到一起而诞生的怪物。
近距离打上标记后,别人是四肢就会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能够自由控制,但也共享痛觉。
眼下他不是在和聂辰单挑,有队友施加压力,聂辰绝对抽不出手像上次一样自残……
面对拥有五门修为且武技精湛,降灵也颇为棘手的谢清辞,聂辰的对策是把他放到最后,作为能满足他此时内心魔念的压轴大餐享用。
只见他右手一抬,解放漩涡开启,一头伪面、三头枯蛾、十头悲尸从里面被他召唤出来,其他什么都不用干,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阻挡谢清辞,拖延他逼近的步伐!
伪面正向扑去,枯蛾环绕骚扰,悲尸组成尸墙,一时间谢清辞遭到了反包围,令他眉头一蹙,不得不先摆脱这些烦人的妖物再说。
在释放腐烂眷属的同时,聂辰将恶念骨矛随手向上一抛
周阳和阮昭柠知道这玩意儿有追踪能力,但眼下他们有四个人,鬼知道骨矛会朝谁追去。
不过战场本就瞬息万变,威胁众多,只是一根骨矛无法让他们转攻为守,来自三面的包夹仍在继续。
右侧方位,身负伤势的周阳虽无法全力猛攻,却凭借上乘武技《巨岳落锤法》稳稳撑起辅助之位。
周家祖上是铁匠,在经年久月的打铁中悟出了这套锤法,最擅长以地为砧、以劲震场。
他强忍伤势带来的滞涩,一次次落锤猛砸铁铸地面,沉闷磅礴的震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此起彼伏、层层叠加,不断冲击着聂辰的立足根基,令他周遭地面颠簸摇晃,立身不稳。
这种情况下聂辰难稳身形,无论防御还是闪避都大受牵制,唯一的解法是不管不顾地冲刺杀敌,而那样一来就会把后背暴露给其他敌人。
聂辰的后方退路上,阮昭柠身形如凌波掠至,双手各握一柄轻薄弯刀,施展家传上乘武技《蝴蝶刀经》中的精妙刀路,刀经中附带的身法令她的身姿轻盈似蝶舞翩跹,雪亮刀光仿佛化作舒展的蝶翼,在周身来回翻飞缭绕。
刀影飘忽不定、虚实难测,寒光细碎凌厉,不从正面强攻而走诡谲之道,方能展现此刀经奥妙。
她不急不躁地逼近聂辰,刀势始终悬于半空,牢牢锁死所有后撤、突围的退路,只待队友创造机会,便会骤然发难,送出致命一击。
“嘁,她可比谢清辞好拦多了,而且不需要拦住多久……”
聂辰目泛冷光,由满脑子戾气生出鄙夷想法的同时,不妨碍他在战术上重视对手。
只见他将染血的衔月戟往后方舞过一个半圆,血痕中流淌的血焰形成瀑布水帘,阻挡住阮昭柠的脚步。
在这之后,他一头向周阳的方向杀去,谁让此人现在是敌人手上最好掰断的一根手指呢?
恶煞纹路在聂辰身体与衔月戟上浮现,他看向周阳时视线聚焦之处也燃起不停钻孔的黑烟。
魔功加持下的他气势骇人,本就有伤在身还被王者领域压制身心的周阳看到这么个玩意儿向自己杀来,不可避免地犯怵,下意识地便将金瓜锤横置身前,上演“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以他几位队友的靠谱程度,按理说是真的会有办法才对。
即使谢清辞和阮昭柠现在都无法支援他,但位列青云榜第三十四,和他一样是四门修为却有不俗降灵傍身的顾安棠,马上就要攻到聂辰的后背了!
只见顾安棠摆着一副十分标准的女侠嫉恶如仇脸,身法翩然灵动,流转自然。
她的四肢在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缭乱残影,抬手便是指尖疾点,锋芒凝练直刺周身大穴;转瞬沉腕化掌,掌风横扫带起破空锐响;未等招式落定,手肘骤然顶出,膝撞刚猛无匹;脚下步法交错,腿法刁钻扫向下盘。
拳、掌、指、肘、腿,各种动作如排列组合一般交替打出,一秒数变,仿佛她在同时使用十几种武技一般。
然而,这实际上是名为《顾氏演武十八篇》的上乘功法,名字朴素,却涵盖了修炼法门与几乎全部的拳脚招式,虽不能专精一门,但若融会贯通,便能凭数量让敌人应接不暇。
除了施展武学之外,顾安棠的降灵也在发力。
她的降灵是名为“赤嵴螭”的妖兽,是一种如今极为罕见的上古鳞虫,生长于火山口内,“嵴”指它的背脊如火岩一般隆起。
在开战前,顾安棠便施展降灵术.乌甲连身,用岩浆冷凝而成的火山岩覆盖于体表进行防御,同时使用降灵术.火岩流星,召唤出十几枚拳头大小的金红色岩浆团,漂浮于身周,不急于直接向聂辰轰出。
她吸取了龙凤楼里与聂辰短暂交手的教训,担心一次性放出后被他用左手的黑暗漩涡尽数吸收,所以这次打算慢慢来。
事实上,哪怕仅凭家传武学和火山岩铠甲,她也有信心在近身后打断聂辰的背脊!
“你去死吧!”
顾安棠想到谢清辞捂住胳膊的模样,心疼之下忘记了他打算活捉聂辰的想法,招招直取聂辰的后脑、后颈、后心要害。
而与此同时,聂辰随手一抛的骨矛,在下落时已经锁定了它的目标……
259、无人生还
在进入镇妖塔前,聂辰想着抓住鸟妖与魔教交换一些秘密,兴许能有关于苏璃的线索,所以用魔种增幅了恶念骨矛的效果,打算用它来猎捕鸟妖。
后来聂辰一直没空更改魔种增幅的降灵术,不过眼下倒也正好能用上。
“冲我来的?”
顾安棠心念一动,并未做出任何防御动作,继续向聂辰后背杀去。
她相信,凭自己体表的火山岩防御,就算防不住最多也只是轻伤,应该不至于……
“啊——”
突然间,顾安棠惊叫出声。
恶念骨矛先是扎中了她的右臂,然后几乎毫不迟滞地击穿,最后扎进了她的右侧肋下。
这一下子,便是连续穿透了三层火山岩铠甲以及四门武者的胳膊,这根充满邪恶气息的骨矛所拥有的强度,当真令她心惊肉跳!
若不是恰好用胳膊挡了一下,怕不是要直接身受重创!
突然负伤的顾安棠被迫停下脚步,恨恨地盯着聂辰的背影,依然不打算放弃这次机会。
她眼见聂辰一心先杀周阳,无暇回身用暗水防御,便将身周旋绕的所有岩浆球尽数射出!
不说能否伤到聂辰还以颜色,只要他做出防御或闪避的举动,一定能阻碍他攻击周阳的节奏吧?
顾安棠和阮昭柠都是这么想的。
然而,在这一刻,她们亲眼看到聂辰的背脊以极快的速度发生畸变。
两对黑色羽翼从中伸展出来,挡住所有岩浆球后非但没被烧出太大的创口,反而展现出强大的弹性,被岩浆球微微下压后将其弹飞出去。
这两对羽翼是现在的聂辰身上最坚韧的肉块,即使在塔内不方便帮他飞行,也能起到专门防御身后的盾牌的效果。
完成羽化变身之后,聂辰更是魔气滔天,这让周围四人见了皆是一怔。
这是什么鬼东西!?难道镇妖塔里的鸟妖有三头!?
超出理解的存在,都快把面前的周阳给吓傻了。
他只能保持弓身,减少受击面,同时将金瓜锤挡在身前,用呆板的方式硬扛住聂辰即将对他发起的攻击。
反正谢清辞已经快要摆脱那些妖物的纠缠了,周阳寻思自己只用挨上一击而已。
按之前与聂辰交手的经验,他感觉聂辰的力气不够大,修为应该比他弱不少,以他现在的状态挡住一击还是没问题的。
但他很快就发现,此时的聂辰不仅仅是多出了两对翅膀那么简单。
当衔月戟的锋刃朝他挥来时,他从武器带起的呼啸风声判断出,聂辰现在的肉身强度已经今非昔比!
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周阳来不及改变自己的应对策略,衔月戟直直地砍在了金瓜锤上。
一股巨力压来,尚未做好心理准备的周阳只觉得手腕被震得失去知觉,身上原本的伤口尽数迸裂。
衔月戟压偏了金瓜锤,作为宝兵的锋利戟刃斩进了周阳的脖颈与肩膀交接处,一路切入了一尺的长度才停下,切到了他的心脏。
“救……救……”
周阳双眼圆瞪,垂死的呼救声只喊出一半,聂辰便双手一拧,让戟刃在他的左胸中绞了一圈,将他的心脏彻底击碎。
紧接着,在周阳无力倒下的同时,聂辰将衔月戟拔出后直接旋身一掷,投往谢清辞的方向。
谢请辞此时已经用降灵术把伪面定在地上难以动弹,将其他腐烂眷属打得七零八落,并且自身甚至没被腐烂眷属的毒汁沾到衣角。
这清理速度比聂辰想象的还要快,他只是刚刚杀死了周阳而已,尚且不够。
所以,他投出染了自己鲜血的衔月戟,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并在谢清辞向他冲过来的同时引发了血爆。
为避开这威胁极大的爆炸,谢清辞只能闪到一边,又给了聂辰少许时间。
他转身面朝顾安棠,十指伸张,四翼猛然扇动,推动身形前冲,以长在他手上的“宝兵”暗金鹰爪展开扑杀。
此时插在顾安棠身上的骨矛已经消失,她目光沉凝仿佛无视了疼痛,扎起马步、双臂交叠张开素手,摆出了要迎战的架势。
虽然受伤且被王者领域压制,连肉身强度都不如羽化状态下的聂辰,但她对自己饱经锤炼的技巧有十足的自信,有把握支撑到谢清辞重新赶来。
除此以外,阮昭柠也在侧方威胁着聂辰,能助她一臂之力,尽管这家伙看上去正因为周阳的惨死而战战兢兢。
“不要冲动!稳住!拖延!”
谢清辞瞥了眼周阳的尸体,冲顾安棠和阮昭柠震声高呼,与此同时他紧盯着逐渐散去的血爆余威,选好了能避开所有血焰的道路,再过一秒就能再度出击。
聂辰手段的丰富与离奇程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让他不免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而这种预感即将在己方第二个人头掉落后成倍增长。
“陪我去地狱走一遭吧!”
聂辰满脸狞笑,在自己冲到顾安棠面前,阮昭柠逼近到自己侧方时,酷刑右臂突然出现,将堕影骨锤砸在他左手的爪子上。
诡谲的精神震荡波散开,聂辰、顾安棠、阮昭柠皆被笼罩其中。
六个时辰,聂辰毫不犹豫地安排了六个时辰的顶配折磨套餐。
这两位姑娘都还算坚强,尤其是顾安棠,曾经与魔教徒厮杀多次的她,论作为女侠的实绩可是要比任剑柔这个半吊子高出许多,也正因如此才能得到谢清辞的倾慕。
但普通人的“坚强”,放到聂辰的专属地狱里,实在是不值一提……
维持六个时辰的瞬息世界结束后,顾安棠脸色唰地一下变白,根本不敢回忆自己刚才经历了怎样的噩梦。
这又是什么令人作呕的魔教手段!?
尽管不知道在自己受尽折磨的几个时辰里,外界大概过了多久、发生了什么,但凭借还算丰富战斗经验,顾安棠下意识地蜷缩身体,并用覆盖火山岩铠甲的双臂护住脑袋。
这般正确的应对,让她暂时从聂辰的魔爪下幸存下来。
凭借当前无比美丽的精神状态,聂辰几乎没有受到六个时辰折磨的影响,反而在瞬息世界里进行了思考,做好了接下来的战斗计划。
他觉得自己没法在谢清辞赶来干涉前解决顾安棠,于是立刻调转爪锋,右手掐住了阮昭柠的脖子。
知道疼痛与窒息感传来,在瞬息世界中被折磨到精神恍惚的阮昭柠才堪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看着聂辰瞳孔中的邪恶之火,阮昭柠几乎道心崩溃,她知道自己的小命正被攥在这大魔头手中!
“我、我没伤害过你的女人!求求你了放我走吧!我现在就滚……”
阮昭柠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没来及喊出“谢大哥,救我呀”,聂辰就给了她回答。
“哦,知道了。”
说着,聂辰右手的爪子扣进她那白净美丽的天鹅颈,左手按住她的天灵盖,爪子插入头盖骨中卡住,然后双手朝反方向同时用力。
“咔嚓!”
阮昭柠的漂亮脑袋被整颗拔了下来,像个西瓜一样,断颈处的脊骨如同根须。
无论哭泣还是求饶,她发出的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脸上只剩下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以及凝固了的生前最后一刻的恐惧与绝望。
“昭柠——”
眼见又一位青云会朋友惨死,顾安棠不禁失声呐喊,看向聂辰时眼中随时要有满溢的仇恨喷涌而出,“畜生东西,我要你血债血偿!!”
见顾安棠不太冷静,来到她身边的谢清辞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安慰道:
“切勿冲动……不管他这种近乎化身鸟妖的异常状态是什么,我相信都持续不了太久,你我拖延为上,最后肯定能让他付出代价的!”
说到这里,谢清辞还向顾安棠使了个眼色,瞄了眼不远处瘫在地上的苏璃,意为如果到了危急时刻,可以拿那家伙做人质。
以谢清辞的骄傲,搞一场群殴本来已经是极限了,但眼下面对聂辰展现出的实力,他很清楚眼下的局势已容不得他瞎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