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第286节

  他察觉到那剧毒可能在玄霄身上,于是抬起左手,唤出暗水漩涡,颇有一种要把核弹头扔进异空间的样子,至于腐烂之母有没有意见,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由于聂辰对剧毒的感应足够敏锐,反应足够快,所以当他发动暗水时,玄霄准备的撒手锏刚好从袖子里落出来,上面连着两根牵丝。

  那牵丝灌注了玄霄的罡气,像两只手臂一样抓着一个圆柱体形状的东西,试图向季临渊抛去。

  聂辰刚看到这东西,就凭本能做出反应,用暗水将它吸了过来。

  在吸过来的过程中,他感觉那东西似乎是个容器,用的材料是他曾在琳琅雅集上见过的紫阳晶。

  也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吧,总之拿来吧您呐……

  “嗖。”

  “?”

  玄霄怔怔地看着紫阳晶容器脱离了自己预计的轨道,向着聂辰的方向快速飞去。

  什么鬼?

  事发突然,来不及了,直接引爆,把里面的“秘密武器”放出来吧!

  玄霄的反应也快得离谱,在发现紫阳晶容器无法阻止地被暗水拽走后,立刻借由牵丝传导出自身的强大力量,试图触动紫阳晶容器的机关。

  但就在力量即将传导到位时,紫阳晶容器刚好被吞进暗水之中。

  紫阳晶极其坚硬,没有被暗水撕裂,信奉拿来主义的聂辰转手就把它送进了胃袋空间。

  牵丝则终究是太细了,扛不住暗水的撕扯,被一下子切断。

  在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传导被中断的那一刻,玄霄仿佛吃了只苍蝇,脸色再也好看不起来了。

  今晚的他其实根本不在乎伤了无相楼脸面的聂辰、背叛组织的苏璃,甚至不在乎景霄的死活。

  他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借助季临渊以为他在乎这些的机会,用这世上最恐怖的刺杀手段将其斩杀!

  他事先做了无数准备,预想了无数种可能,因为他知道身为堂堂通天榜第五的季临渊没那么好杀,而且他准备的刺杀手段对他而言只是身外之物,他对其的控制力有限。

  然而,再怎么样他也没有想到,控制着控制着,把东西都控制到聂辰那边去了!

  为什么聂辰会预感到自己即将动手,提前使用那招漩涡一样的降灵术?时机把握得实在太好了,难道是凑巧吗?

  玄霄从不认为这世上有“凑巧”一说,这两个字对他而言就是大脑在偷懒,而脑子偷懒会害死自己。

  所以,经过短暂但激烈的思考,玄霄得出了一个结论:一切都是季临渊的阴谋!

  季临渊要比他高一层,通过某种情报路径得知了他今晚的打算,提前布置好了应对方略!

  现在,聂辰已经把他最大的依仗收走了,紧跟着到来的,必然是季临渊雷霆万钧的攻击!

  满脑子“中计了”的玄霄,为了死中求活,仿佛应激似的做出了极其强烈的反应,哪怕季临渊等人还有些发怔。

  只见他猛振宽幅披风,袍角猎猎翻扬,藏于夹层的数十枚飞镖、透骨钉、毒针尽数激射而出,漫天寒铁流转银光,锋刃层层交错,互相牵引盘旋,拧成一道呼啸旋转的金属龙卷。

  这数十枚暗器全部都是宝兵,哪怕是季临渊也得暂避锋芒。

  虽然暗器这种兵刃每件用料颇少,但加在一起少说也要五六万紫阳石,而玄霄在使出这招后竟是飞速暴退,看上去都不打算回收多少了。

  既然是拼了命地后撤保命,玄霄自然没工夫腾出手来带上动弹不得的景霄。

  季临渊倒是想把景霄带回去,但景霄之前所处的位置是玄霄身旁,离得太近,几乎是立刻就被金属龙卷殃及,活活被片成了一滩碎肉!

  “诶!?怎么死了!?”

  没收玄霄的秘密武器后,聂辰感觉压力骤降,此刻还有心情为景霄的死而痛心。

  虽然这个千刀万剐的死法倒也不算便宜了他,但聂辰还拿他有用,要和齐太后那边进行交易,一鱼才两吃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难道还得再抓一个王刺不成?现抓吗?

  在玄霄掀起金属龙卷的时候,聂辰、苏璃、年迈王刺就分别往各自的阵营退去了,眼下大战一触即发,聂辰在考虑要不要参与其中。

  不过,他很快察觉到玄霄在与季临渊拉开距离后就一直死死盯着自己看,显然是想把那紫阳晶容器里的东西夺回去。

  玄霄不知道该怎么打开通往胃袋空间的道路,不过众所周知,要打开拥有最复杂密码锁的保险箱,只需要一把榔头就行了,聂辰担心他待会儿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自己。

  所以……跑路咯?

  “撤!”

  聂辰果断拽了把苏璃,准备带她回到鲍家,他不认为真侠会和无相楼干起来以后还能照顾他们,还是鲍家更安全些。

  在他们跑路的同时,近三十名六门以上的高手已经战做一团。

  玄霄都快把急字写在了脸上,试图抽身出来去追击聂辰,但面前的季临渊可容不得他分神。

  “楼主,那东西绝不能落到外人手中啊!”年迈王刺看上去比玄霄还急,战火已燃还在向玄霄劝道。

  “我知道!”玄霄咬着牙,一种憋屈感涌上心头。

  眼瞅着聂辰快速消失在视野中,季临渊的《千算一杀》也在快速积累演算次数,他已知自己今晚大概率是没机会把东西夺回来了。

  不过嘛,凡事往坏处想,今晚夺不回来,以后难道就能夺回来了吗?

  那紫阳晶容器的机关并不复杂,他能引爆,聂辰也能引爆,他该怎样在不被拉下水同归于尽的前提下,把东西给夺回来呢?

  玄霄越想越觉得此事难度极大,无奈之下只能在大仇恨书上给聂辰又记上一笔。

  对他而言,今晚可真是糟透了,但愿“大棋”方面可不要再出什么意外为好……

  在燕湖旁的树林山丘都被近三十名一流高手掀了个底朝天时,聂辰正心情愉悦地与苏璃一起远离这是非之地。

  他刚刚跟苏璃确认过了,在异变爆发前,她身上的灵魂烙印刚好被清除干净,玄霄应该就是想趁着交易完成的那一瞬对季临渊动手的。

  王刺没了可以再抓嘛,玄霄身边的抓不到就去别处碰碰运气,眼下对聂辰而言最重要的事实是,苏璃终于获得自由了。

  “我……我都不敢相信!你知道吗我都不敢相信!”

  过于激动的内心,让苏璃美眸泛红,甚至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要不是两人眼下正处于跑路回家状态,多少得抱在一起旋转上几十圈。

  聂辰跟她手牵着手跑,十指紧扣:“什么都会有的,迟早都会有的……从今天开始不会被无相楼追到天涯海角,也许再过一些年头,就是我们把他们追杀到天涯海角呢?”

  “嗯,你说得对。哪怕我跟他们无冤无仇,不想报复他们,也不会希望他们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苏璃脸上的欣喜被她自己压下去了许多,因为她意识到,眼下的一切都只是刚刚开始。

  聂辰不禁感慨:“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不久后,两人来到了蓟城西门附近。

  隔着城墙,已经能从城内传出的骚乱声、燃起的火光得知,魔教作乱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不少百姓正惶恐地逃出城外,聂辰和苏璃往城内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城防军在和魔教徒以及妖兽厮杀。

  那些妖兽都有鸟类的特征,看上去并不是很听魔教徒指挥,很多时候都在不分敌我地发起攻击。

  “看来冀州魔教还是从巫祝手上得到了点技术嘛,制造了一批鸟妖辅助作战。不过看这些鸟妖的受控制程度,巫祝本尊应该不在这附近,说不定都已经离开冀州了。”聂辰思忖道。

  “聂辰,我感觉不太对劲啊,怎么都是城防军在和魔教交战?难怪显得苦苦支撑,城东大营里的鲍家精锐部队好像都还没有进城,向死军的人也不见踪影。”

  苏璃在给鲍铁峥做女儿的这段时间里,对鲍家的军力、对向死军都做了不少功课,从铠甲样式就能看出,目前在蓟城内参战的都是城防军的士兵。

  “确实奇怪,按理说早该进城平乱了才对。”

  聂辰蹙眉环顾四周,“还是尽快去鲍府呆着吧,以那堡垒府邸的坚固程度,不管发生什么,撑住一段时间直到真侠会打跑无相楼总没问题吧?等季临渊他们回城,我们再跟着他们一起走,这样最保险了。”

  “嗯,都听你的。”苏璃像个小娇妻一样点了点头。

  当他俩在燃烧的城池中为今晚的命运做出决断时,城东大营内,一场盛大的演讲正在召开……

275、血与火

  夜色浸透蓟城大地,墨色天幕上星子稀疏,一轮冷月高悬。

  本该是满城安眠的深夜,整座蓟城却彻底陷入了混乱火海。

  城内各处,冲天火光撕裂沉沉夜幕,滚滚浓烟扶摇直上。

  凄厉的惨叫、兵刃交击的铿锵、楼宇崩塌的轰鸣层层交织,穿透厚重的夜色,清清楚楚传入城东大营之中。

  风卷着混乱的喧嚣阵阵袭来,带着硝烟与血腥的气息,压得整座大营死寂沉沉。

  大营之内,两万鲍家精锐的军心早已乱了。

  士兵们眼底翻涌着焦急,人人面色紧绷,心神不宁。

  他们之中,许多人的家眷都居于蓟城之内,此刻城中大乱,魔教肆虐,刀剑无眼,每一道象征着混乱与杀戮的声响,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们的心口。

  “城里已经乱成这样了,为何按兵不动?”

  “将军们还在中军大帐与古荣大人议事,可城内百姓、我等家眷危在旦夕!再晚上一些时辰,恐怕什么都来不及了!”

  细碎的低语在士兵之中此起彼伏,压抑的躁动如暗流般悄然蔓延。

  有人按捺不住,已然迈步想要前往中军大帐找自家将领讨要说法。

  而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步伐很重,步伐的主人身体很重,他的心只会更重。

  晚风猎猎,卷起一袭漆黑大氅,衣袂翻飞。

  古荣来到了早些时候便搭建好的木制高台之上,面容冷峻,明明圆润到不见棱角的脸庞,眼下竟透出了几分凌厉锋锐的味道。

  与他同时到来的,还有一万五千名向死军将士。

  他们来到鲍家精锐附近,隔着一段距离,不过都能看见高台上的古荣。

  两军目光尽数汇聚在古荣身上,喧闹的低语渐渐平息,所有人都下意识停住动作,静待这位冀州世家最信任的利刃、担任向死军统帅的大人物开口。

  古荣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扫过一张张或坚毅或惶恐,亦或者带着些茫然的面孔,扫过六镇残余的袍泽,也扫过世代为鲍家卖命的士卒。

  渐渐的,他紧绷的神色变得愈发平和,带着几分追忆与沧桑,缓缓开口,以罡气扩音,透过夜风,清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年幼之时,生于北境,长于六镇。那时的我,以六镇镇守北疆之职为荣。”

  “沃野、怀朔、武川、抚冥、柔玄、怀荒,六镇将士世代戍边,风雪守疆,浴血御敌,挡柔然铁骑于塞外,护北乾边境百年安稳。”

  “我们枕戈待旦,披霜冒雪,以为自己是国之屏障,是北疆脊梁,以为忠心戍土,便能换来朝廷善待、天下公允。”

  话音微顿,古荣眼底的温和褪去许多,染上一层冰冷的讽意。

  “可年岁渐长,我才渐渐看清,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朝中百官公卿高居平城深宫,锦衣玉食,眼高于顶,对六镇将士唤之如猪狗,弃弃之如敝履。”

  “我们征战沙场,赚到的功劳却归那些来镀金的世家少爷所有;我们的粮饷军械被连年克扣,靠血肉挡住塞外强敌,然稍有小败,就会招来朝廷责罚;我们流血牺牲,却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换来,得到的只是无尽的猜忌、苛待与不公。”

  “故而,韩都陵大首领揭竿而起,六镇军民愤然追随……这并非叛逆之举,我们只是想求一条活路,求一份公允,求六镇儿郎不再白白流血牺牲!”

  古荣的声音微微沉肃,带着几分唏嘘,“可惜,乱世浮沉,大势倾颓……大长公主陆雨笙率军前来,六镇烽烟散尽,六十万镇民被迫南迁,流落冀州地界。”

  “我们成了败军余孽,成了世人唾弃的乱民,再也没有任何荣耀可言,只剩下苟延残喘的卑微。”

  “为了保住残存的六镇血脉,我拉起了这支向死军,甘愿为冀州各大世家奔走卖命,做尽世间最脏、最累、最凶险的活计。”

  “我本以为,这便是我们的宿命。败军之卒,无资格谈尊严,无资格求公道,只能一辈子俯首听命,为世家做牛做马,终老于乱世尘埃之中。”

  说到此处,古荣的语气骤然低沉,裹挟着彻骨的寒意与恨意。

  “两个月前,一场魔教刺杀,夺走了我唯一的儿子古汶。”

  “我儿枉死,世人皆以为我痛失爱子,与魔教势不两立。冀州各大世家因此对我放下戒心,愈发信任我、倚重我,我完全可以就此安于现状,借着儿子的死,稳坐高位,剿杀魔教,与冀州各大世家你好我好,相安无事。”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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