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剑柔回头,冲它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做了个“嘘”的手势。
紧接着,她继续前进,咬着唇瓣,只着一身素白亵衣,轻轻跨坐到聂辰身上。
她的脸颊通红到仿佛下一秒就要逃跑,耳根子都泛着粉。
可那双美眸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像是决意要驯服野马的猎手,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征服欲。
很快,她的双手撑在聂辰两肩往上的位置,俯下身去。
双唇接口对准后,她闭上眼睛,睫毛随着急促的呼吸节奏轻轻颤动,像振翅欲飞的蝶翼。
然而,就在两人的唇瓣堪堪要碰到一起时,聂辰的梦中呓语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这家伙经常说梦话,只是以前没有贴得如此之近,她听得不清晰。
“诶嘿嘿……苏璃……小骗子……”
“?”
任剑柔猛地睁眼,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胸腔里的那点旖旎瞬间被冻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她变得冷面如霜,身体倏然向上拉起,手肘撑着就要从他身上翻下去。
呵,一个不讲男德的男人,一张早就被某人啃到没了滋味的嘴,有什么可稀罕的?
但不过几秒之后,聂辰的新梦话便再度入耳。
“诶嘿嘿……剑柔……小宝贝……”
看他那微微勾起的嘴角,笑得比之前更加淫荡。
“……”
任剑柔脸上的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连带着紧绷的下颌线都柔和了几分。
她眯起眼,打量着身下这个睡得一脸春情、还在痴笑的男人,眼底的那点恼意,不知不觉间化作了几分无奈的嗔怪,暗自给他判了个缓刑。
最终,她还是趴了回来。
柔软的红唇轻轻覆上,堵住了聂辰那张欠抽的嘴……
为了不惊醒他,这是个很短暂的吻,犹若蜻蜓点水。
聂辰很难说能有什么感觉,大概率永远都不会知道。
但对任剑柔而言,这是她最珍贵的、第一个吻。
在小时候,她曾经有过懵懂的幻想,这个吻会被谁索取,会在什么情况下被索取?
那时的她完全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会主动将其献出,献给一个对旧情人念念不忘的男人。
真是疯了,任剑柔对自己也感到十分无奈……
闪击战结束后,她快速撤退,回到帘子另一边。
临走前,她又听到聂辰在说什么梦话,稍一琢磨便知晓其中含义,令她忍不住想趁夜掐死这厮。
真是好大的野心啊,聂少侠?
我会让你得逞吗?
钻进被窝,任剑柔仔细思考起这个问题。
她很遗憾地发现,在这种事上,自己不管再怎么反抗,最后多半还是要输给他的……
呼噜呼噜,一夜安眠。
次日清晨,聂辰伸了个懒腰爬起来,准备洗漱。
他感觉,自己昨夜应该是做了一个很美妙的梦。
只是不知为何,起得更早的任剑柔这会儿正在一旁眨巴着眼睛看他,双手背在身后,很忸怩地向他走来,只不过步伐幅度太小,走半天挪了不到半丈。
“你看什么呢?”聂辰很疑惑,感觉她在盯着自己脸看。
“没看什么。”任剑柔用力摇头。
“不管你看我什么,反正都不准看,连谢礼都不见踪影……”聂辰撇了撇嘴。
“已经送你了啊。”任剑柔垂首,避开他的视线。
“哪里?”聂辰四下寻找。
“找不到?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任剑柔轻吐舌尖,一路低着头往门外逃跑,“我先去修行了,你待会儿自己去吧。”
“至于么,为了赖我一份谢礼……算了,反正我本来也想赖账来着。”
聂辰不是很在意任剑柔今早的异常,因为他现在脑子里很忙。
一方面,他试图回忆起昨夜的美梦,好好回味一番。
不过这种违反人脑生理规律的事大概率成不了,等修为更高了以后再说吧。
另一方面,他突然想到,这都已经一天多了,真武观的队伍肯定已经回到观里了吧?
真想放个无人机出去,把白青书向白芝苍告状的样子拍下来啊……
相比于白芝苍,聂辰就个人而言显然对白青书的仇恨值更高。
所以他忽略的是,白青书作为小辈,在真武观的牌面再大,也大不到哪里去。
而白芝苍作为长老,在喜迎孙子孙女得胜归来时所展现的精彩演出,才是真正地震撼了整个道观……
76、青书啊——
时钟回拨。
夜袭结束后的当天傍晚,真武观派出去的队伍就回到了山门之前。
在除了白青书以外的大小领队们眼里,这次行动完全能称得上是一场胜利。
毕竟他们此行斩获颇多,且由于真侠会分享了无相楼的动向,面对突然冒出来帮助悲天神教的刺客,他们也没有乱了阵脚,自身损失不大。
所以,当回到山门时,这支队伍的整体气氛是积极向上的。
这落到在山门处守候,等着迎接他们凯旋的几名长老眼里,自是有好消息回来的征兆。
比如白芝苍,他眼下就是这几名长老之一。
因为观主接下来还要搞大动作,所以他这些天和许多长老一样,主要忙于协助观主统战泸阳郡乃至整个蜀州的名门正派,准备拉起一个战时联盟。
正因如此,在杜流萤死后,他一直没空亲自去夺取仙人菇、杀任剑柔灭口。
不过有白骜在,有白青书、白妙凛帮忙,想来已是十拿九稳,他寻思也犯不着亲自跑一趟。
对于白骜这个私生子,他在长子还活着的时候是极不待见的,哪怕他的武道天赋比长子更加出众。
但在长子早死,白发人送黑发人之后,他看白骜就顺眼了许多。
近些年,白骜唯一令白芝苍不满的是,他太过于在乎真侠会的事务,这在白芝苍看来着实有点蠢了,蠢得跟自己父亲一样。
白芝苍素来是把真侠会当作一个更好的平台,能帮他接触到作为区区真武观长老无法接触到的顶级人脉。
说白了,他觉得该让真侠会为白家的利益做贡献,而不是白家人真的去给真侠会卖命。
不过话说回来,白骜虽然有时候会犯蠢,但对白芝苍的重要命令还是谨遵不误的,所以白芝苍才会放心地把夺取仙人菇的任务交给他……
“哎,白长老,这次行动中,你的孙儿青书已经当上一支分队的正职领队了吧?”
在等待队伍回到山门的时候,一名长老有些羡慕地对白芝苍说道,“真是年轻有为啊,不像我家那个小子,不久前才勉强突破二门,靠着我的关系才混了个副职。”
“哈哈,张长老你真是太看得起青书了,他如今的成就在他那一代弟子中只能算勉强排的上号,要说多么有为,那自然是称不上的。”
白芝苍笑着抚须,看上去心情很好。
他知道,白青书这次会找朋友代为指挥队伍,自己则和白妙凛一起去协助白骜,检查处理卷宗,所以在任务中很难有什么建树。
但只要仙人菇到手,并且把尾巴处理干净,那对他白家而言就是一场真正的大胜,比真武观的胜利重要多了。
毕竟,就算立下再大功勋,真武观也很难拿出一株仙人菇这种级别的奖励。
“白长老你看你这谦虚的,还真是打算气死我啊?唉,罢了罢了,没几步路他们就要到了,咱们还是准备一下,该说点什么来庆祝凯旋呢……呃,白长老?”
张长老说着说着,突然发现白芝苍的脸色急转直下,难看到了极点。
他往前方归来的队伍中望去,看见被抬在担架上的白青书后,方才恍然大悟……
“该死!”
白芝苍恨恨地一跺脚,立刻施展身法,如风一般吹到了白青书的担架旁边。
看着白青书被绷带包起来,只露出一只眼睛的脑袋,白芝苍的老手颤抖着抚摸上去。
在发现白青书失去了左眼、左耳后,白芝苍气息一滞,身体如同中风的普通老人一样猛地摇晃了几下。
“白长老!”
担架旁的几名弟子连忙过来搀扶,却被他一个甩手直接震开,全部摔了出去。
武者常用的疗伤丹药,无论内服还是外敷,生效都是又快又好,普通外伤内伤都能高效治愈。
但若是身体缺了零件,想让它再生出来,那难度一下子就提高到了顶点,非神药不可为之。
哪怕白青书只是少了眼睛耳朵,没有缺胳膊断腿,以白芝苍的能耐想给他寻到能让器官再生的神药,也绝非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甚至花上十几年也未必。
所以,当看到白青书这副模样之后,白芝苍的心都在滴血。
但他很快发现,还有更大的惊喜在等着他。
稍微检查了一番后,白芝苍悚然惊觉,白青书的脏器、经脉均出了问题,似乎是……服用了逆脉狂生丸的效果?
意识到这一点,白芝苍眼前一黑,连退数步,不过这次没人敢来搀扶他了。
逆脉狂生丸是什么样的药?
当它的正面作用在生效时,会令人恨不得喊它义父,自己能活命全靠狂生丸大人了!
但当正面效果结束,进入到副作用环节时,却能让人痛不欲生。
那种知道自己前途尽毁的感觉,实在难以言表。
眼下的白青书就是如此。
他刚用逆脉狂生丸逃命时感觉良好,至少活下来了嘛。
但副作用一起来,令他躺上担架,意识到自己的实力倒退且日后难有寸进,顿时就不想活了。
这种暗伤,可比让眼睛耳朵长回来还要困难,基本可以不抱任何希望。
在回来的路上,感受着师兄弟们那表面依然尊敬,实则偷偷嘲笑的目光,他有好几次产生了自尽的念头。
最终,是对聂辰的仇恨,支撑他活到了现在……
“青书啊——”
白芝苍仰天长啸,如浪潮般鼓动的罡气浪涛,掀得方圆十丈内的树叶沙沙作响。
啸完以后,他伸手抓住白青书的一个朋友的衣领,目眦欲裂地吼道:“谁!是谁伤了我的孙儿!快说!!”
那人被白芝苍这股择人而噬的气势吓得面色煞白,完全吐不出半个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