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办正事,那她真的只能想到用手而已。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种种画面,心说这么多小游戏玩下来,那走不走最后一步还有区别吗?
不过,她也希望多玩玩这些小游戏就是了。
那样的话,聂辰才会觉得此间乐,不思……嗯。
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小心机,这只是在维护胜利果实而已。
“行啊,你……你到时候提呗。”姜淑夜抿嘴偷笑。
被她这么一挑弄,聂辰当即就想说“我现在就提可以吗”。
不过很不巧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聂辰心脏骤然一缩。
不过好在,紧接着响起的是杜流萤的声音。
“首先,恭喜两位。其次,聂辰啊,你现在方便出来说话吗?”
聂辰松了口气:“没问题,马上。”
他擦了擦手,在姜淑夜侧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走出门外。
杜流萤眼神微妙地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压低声音问道:“事办完了没?”
“没办,我是君子,等成亲之后。”
聂辰没好气道,“你不会大早上过来,就是要问这种事吧?那可有够无聊的。”
“顺便问问嘛。”
杜流萤撇了撇嘴,“蜀州的事都办完了,我和其他真侠会的人再过一会儿就要离开,不知道咱们还会不会见面,就算见也指不定是猴年马月了,所以有些问题我要抓紧时间问完。”
“问吧。”聂辰一脸的无所谓。
“最主要的就是,你确定接下来是要跟姜淑夜回江南,金盆洗手了对吧?刚才我看见你还去借了个金盆,挺正式的哈。”杜流萤笑了笑。
“是啊,既然……既然选择了她,那肯定是奔着退休去了。”聂辰抿了抿唇。
“嗯……我感觉有点可惜。”杜流萤眼里有些失望之色。
“可惜什么?”聂辰反问。
“拥有王者器量的人万中无一,你这么年轻就退隐,还不可惜?”
说罢,杜流萤仔细地观察聂辰的表情,想从中找出一些聂辰还不想退隐的证据,这样她好进一步说服。
只是很可惜,聂辰现在摆得很彻底,看上去就像出家了一样,不过是酒肉和尚。
“不退隐那我该干什么,难道去真侠会给你卖命吗?拯救天下苍生?去对线魔教、无相楼,甚至是云月遥?”聂辰嘴角泛起一抹讽意。
“你说话别这么冲,我好歹是你的前辈。”杜流萤微微蹙眉。
“那我就要说道说道,当初某人先是大义凛然,然后脑袋一缩夹着尾巴逃跑,最终被小姜怼了一顿又洗心革面跑回来的事了。”聂辰嘴角讽意更甚。
“……行吧,都是我的错,我理解你对正道的不信任……只是若你真打算就此退隐,恐怕以后就用不了王者领域了。比如现在,你可以试试看。”
杜流萤换了一种方式劝说。
听她提到王者领域,聂辰便尝试着将其重新开启,但这次没有收到任何响应。
就仿佛王者器量又消失了似的……聂辰寻思这玩意儿还能消失的吗?
不对,如果一位王者年纪轻轻就开摆了,那他还能被称之为王者吗……
杜流萤见他尝试失败,接着说道:
“这是很正常的,我当初第一次开启王者领域后,没过几天又突然开不了了,再过几天又能开,再过几天又开不了,很离谱。”
“如此循环往复了好几个月,才算稳定下来,可以随时随地开启。”
“在这之后,我才得以进一步研究,该怎么才能把把王者领域变成一条直线之类的。”
“不过若是你就此退隐,心态变得与世无争,多半就无法经历这种不稳定阶段了。”
“下次开启,可能就得等你重出江湖后另寻时机,当然这次会比第一次开启要容易些。”
“你真的舍得吗?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又要变得虚无缥缈起来。”
“你可知道,这世上有多少高手想要王者器量而不得?毕竟这东西几乎是顶级强者的标配。”
面对这个问题,聂辰耸了耸肩,想都不想就答道:
“我都金盆洗手了,还在乎这个?而且就算以后还会遇到危险,我也有其他手段,况且我闲着没事还是会修炼一下的。”
“嗯……算了,人各有路,你爱咋滴就咋滴吧。”
杜流萤点了点头,显得颇为无奈,“不过作为前辈,我还有句话希望你听听……”
“你再摆前辈架子,我就要喊你老女人了。”聂辰打断道。
“?”
触及关键词库,杜流萤美眸一瞪,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拳头。
“你想干嘛?当初没能借刀杀人,现在终于忍不住要亲自动手了?”聂辰有恃无恐。
一提到那事,杜流萤顿时就心虚地卸了劲,脸色僵住,这一拳打不出来。
不过聂辰并没有得意太久,因为杜流萤很快就想到了对付他的方式。
“你这小白脸,不就昨晚靠出卖色相傍了个富家小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杜流萤眼中故意流露出深深的鄙夷之色。
“嘶……”
触及关键词库,聂辰脸颊抽搐,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拳头。
但一想到这人自己打不过,他不免垂头丧气地把拳头松了下去。
“很棒。”
杜流萤双手叉腰,露出得胜的笑容,“刚才说到哪里来着……对了,我还有句话希望你听听。”
“你说吧,洗耳恭听。”聂辰已老实。
“大概五年前吧,当时真侠会还是由北侠独自支撑,不过我的实力也差不多了,所以他希望我能成为南侠,扛起半个天下,分担他的压力。”
杜流萤脸上流露出回忆之色,“当时我就跟他说了,我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女侠,怎么就能当真侠会的领袖了呢?”
“他回答我说,请把这当作命运。命运这种东西,你不去追寻它,它迟早也会找上你……”
说完这句话,杜流萤看着聂辰,眨巴着眼睛,一副“你赶紧悟出来”的表情。
聂辰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说到底我也只是一介凡人,只要我自己足够躺平,我不认为还会被所谓的命运步步紧逼,我不认为我有那么特殊。”
听得此言,杜流萤愣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
她放弃劝说了。
她本来确实是想尝试着把聂辰拉进真侠会的,不过正如她事前所想的那样,成功不了。
事实上,她现在连任剑柔都拉不进来。
哦,说起任剑柔,她想起来有件事得赶紧跟聂辰说下……
“我不管你了,但愿你是对的。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在跟小姜继续卿卿我我前,先去一楼等一等某人,估计她马上就要走了,多少道个别吧。”
“啊?”聂辰浑身一凛。
是啊,这个世界上,好像还有个叫任剑柔的女孩呢。
今日与她分开后,也许就是永别了吧?
聂辰恍然意识到,他和这位擦肩而过的好友、舍友、战友,即将走上分道扬镳的人生道路了。
每天早上醒来能看见姜淑夜的脸,固然很愉悦,但再也看不见任剑柔的脸,无疑会令他感到很大的空虚。
就要分别了。
原来,人生竟会前进得如此迅速吗……
“她不想依托于大组织,想先独自把整个天下走过一遭。”
杜流萤继续说道,“这对她而言是没问题的,毕竟她有《素女剑经》之类的功法,相当长的时间内确实不需要依赖宗门典籍,但买灵材的钱只能靠自己攒,这是也是困难的点。”
“武者修行,要消耗的钱财是个无底洞,境界越高压力越大,她之前和你一起从那些魔教尸体上顺走的财物,虽然看上去不少,但其实并不经花。”
“所以我给她的建议是,一边接活儿一边闯荡,赚钱的事时刻不要停下。”
“当然,她哪天要是想通了,愿意回到真侠会那自然最好,凭借她的武道天赋和降灵强度,真侠会肯定会将她重点培养。”
“目前的话,老余年轻的时候和泸阳城的一个锻造坊东家有旧,叫什么来着……对,袁兴。”
“袁坊主最近有一批货要一路护送到北边去,北乾近些年太乱了嘛,所以需要一些护卫,老余就把小任推荐了过去。”
“这趟活很急,今天上午就出发,小任估计马上就要去集合了,你要跟她道别的话得抓紧。”
说到这里,杜流萤饶有兴致地看着心绪不宁的聂辰,想看看他是不是打算回去睡个回笼觉,“恰好”错过这次道别机会。
不过在聂辰做出反应之前,已经穿好衣服的姜淑夜走了出来。
她挽起聂辰的胳膊,与聂辰犹豫的双眼对视,淡淡道:“我们去跟任姑娘道别吧,毕竟一起经历过生死,大家都是朋友了……”
聂辰沉吟两秒,点了点头。
他原以为姜淑夜会找理由不让他去,不过现在看来,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很快,聂辰、姜淑夜、杜流萤都来到了一楼大厅。
稍微等待一会儿后,背着行李的任剑柔从楼梯上快步走了下来,高马尾一颠一颠的。
她的脸色十分平静,就仿佛今天只是很平常的一天。
她环视着来道别的几人,视线并未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过久的时间。
而在这时,聂辰心里猛地一抽抽——他发现任剑柔的眼角有些红肿。
“时间紧迫,我马上就要走了,没法一起吃个散伙饭什么的,就在此道个别吧,大伙江湖再见,后会有期。”
任剑柔笑着冲众人抱拳,聂辰等人皆是抱拳回礼。
眼瞅着她就要这么离开了,一起度过许多风雨的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竟然如此草率,这令聂辰不禁着急起来。
但是再急,他也只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有话不知该不该说,而是他感觉到,现在面对任剑柔,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就这么体面地分别,再也不见,或许对两人都是最好的结局。
往日种种,在聂辰眼前如走马灯一般浮现。
初次见面时的误会,被白青书诬陷后的相助,暂入魔教后的同床共枕,遭遇情感诈骗时的并肩作战,因不够坦诚而引起的争吵,白骜地下室中的死斗,为重伤昏迷的她寻求生机,最终一同找白家决战,几经波折后终于报仇雪恨……
想起这些画面,聂辰几乎忍不住想冲上前去,用力攥紧她的手。
但被姜淑夜挽住的胳膊,提醒着他要回归现实,回归生活。
生活中总是充满了遗憾。
人们所能做的,只是抓住不遗憾的那部分,度过自己想要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