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气势倒是不错,怪不得雷坤会死在你手上。”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手指死死攥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不过……在我这里,你还是太嫩了啊,苏师弟。”
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他的脚边。
他的目光愈发阴冷,杀意如同实质般从周身弥漫开来。
“苏师弟,尽情享受你最后的日子吧。两月后的外门大比,就是你的死期!”
自入宗那日起,他便步步为营,始终在试图博取雷恒长老的信任。
雷坤的死,对他而言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两月之后,只要能在万众瞩目之下亲手斩杀苏景,为雷坤报仇雪恨,雷恒长老必定会对他另眼相看,将他视作心腹。
到那时,他在万岳堂的地位,便会一飞冲天。
这,就是他必须要杀苏景的全部理由。
……
……
何易初离开之后。
苏景反手带上院门,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他缓步走回院中,重新在冰凉的石桌旁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粗糙的石面,眸色沉沉。
何易初的突然造访,像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层层警惕的涟漪。
他打从心底里不信这个人。
对方的来历、目的、背后的势力,他一概不知。
方才那人笑得越是和煦坦荡,苏景心里的防备便越是深重,总觉得那温和的笑容背后,藏着看不透的算计。
“必须先摸清何易初的真正来意,就从他的身份背景查起。”
苏景心中暗忖,随即深吸一口气,将纷乱的思绪尽数压下。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的空地上,指尖凝力,摆出了血狮神指的起手式。
随后开始练习。
时间一晃,便是半个月。
这日正午,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金。
嗖嗖嗖嗖!
苏景的身影在树影间辗转腾挪,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
指尖破空之声接连不断,尖锐凌厉,比半月前不知强了多少倍。
指风扫过,带得地面上落叶打着旋儿飞起,又被后续的指劲绞得粉碎。
砰!!
一声闷响震得老槐微微震颤。苏景最后一指重重戳在粗糙的树干上,坚硬的树皮应声炸裂,细碎的木屑飞溅开来。
一道深达半寸的指痕赫然印在树干上,边缘整齐如刀削,指痕深处,甚至能看到泛白的木质纹理。
苏景收势站定,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他胸口微微起伏,喘着粗气走到石桌旁坐下,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
【典主:苏景】
【武学:铁蟒拳·圆满】
【青灯掌·圆满】
【鲸血功·小成72%】
【血狮神指·未入门95%】
【道图:化龙道图·筋骨天成9%】
【梦海道图·不可提升】
【破境道图·不可提升】
【气血:42%】
这便是他半个月苦修的全部成果。
“果然,根骨提升到筋骨天成后,修炼速度快了许多。”
苏景看着自己泛着淡淡光泽的指尖,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气血和指尖凝聚的凌厉力道,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
“照这个进度,再有几日,血狮神指便能正式入门了。”
笑容只持续了片刻,便慢慢敛去。
这半个月,他除了日夜苦练武学,也并未闲着。
他暗中查了何易初的底细,结果却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不查不知道,此人……确实不简单。
第171章 信
何易初,出身中和城小有名气的世家“何家”,是现任家主的第三子。
拜入万岳宗已有近一年光阴,如今实力稳稳踏在炼皮境巅峰,也就是金刚皮境界。
一身筋骨皮肉被万岳堂独门锻体武功淬炼得坚如精钢,体魄防御力惊人,同境之中鲜有人能破开他的防御。
更重要的是,他与雷恒交情匪浅,深得后者的器重。
这些信息如同细密的蛛网,在苏景脑海中反复缠绕,让他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头。
“炼皮巅峰,又出身世家…这何易初,绝非等闲之辈。”
苏景在心中沉声道,“他那日主动登门拜访,绝不可能只是为了交个朋友。”
可对方究竟有什么图谋,他却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自那日一别之后,何易初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露过面。
思来想去没有头绪,苏景便暂时将这件事压在了心底。
眼下最要紧的事,是全力以赴备战即将到来的外门大比。
“何易初实力这般强横,必然会参加外门大比。”
苏景眸光一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我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必须趁着仅剩的这点时间,拼尽全力修炼。”
念及此,苏景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攥紧了拳头,他很清楚,若想在外门大比中稳稳脱颖而出,就必须变得比所有人都强。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叩门声,紧接着是少年人清亮的嗓音,穿透午后闷热凝滞的空气,撞进了苏景紧绷的思绪里:
“苏师兄,有你的信件!”
苏景猛地回神,他动身走到院门前,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外站着宗门里专门负责送信的杂役弟子,一身洗得发灰的短打,肩上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邮包,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正踮着脚往里望。
“苏师兄,你的信,三封,都是从广宴州寄来的。”杂役弟子从邮包里翻出三封用粗线封口的信件,递到苏景手里。
“多谢。”
苏景接过信件,指尖触到带着路途尘土温度的信封,道了声谢。
看着杂役弟子转身跑向另一座院落的背影,他反手带上院门,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将外面的蝉鸣与喧嚣隔在了院外。
他缓步走回屋内,午后的日头已经偏西了些,原本落在地上的斑驳光影,此刻挪到了那张缺了一角的木桌上。
苏景拉过木凳坐下,将三封信件平摊在粗糙的桌面上,指尖轻轻拂过信封上略显模糊的墨迹。
这些信是他半个月前托下山采买的弟子捎去广宴州的,时隔多日,终于盼来了回信。
他先拿起最上面那封,信封上的字迹刚劲有力,笔锋凌厉,一看便知是冯翰所写。
拆开粗线,抽出里面的信纸,冯翰的字依旧张扬。
他在信里絮絮叨叨说了不少武堂的近况,最后用大大的字写着,让苏景在永宁宗安心练武,不用惦记他们。
苏景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心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温暖的涟漪。
他将冯翰的信仔细折好放回信封,放在一旁,又拿起了第二封信。
这封信的信封明显比上一封粗糙些,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笔画粗细不均,有的地方墨汁洇开了,晕成一团小小的黑渍,看得出来写字的人并不擅长笔墨,写得格外用力。
是伯母何蕙的回信。
苏景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指尖先摩挲着信封上自己的名字——那两个字写得比其他字都要工整许多,一笔一划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认真,想来是伯母练了好几遍才写上去的。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两张普通的毛边纸,边缘有些毛糙,还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和阳光晒过的味道,那是何蕙身上常年带着的气息。
“小景,不要担心我,我在白水城这边一切都好。”
苏景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原本还带着些许笑意的眼神,瞬间变得柔软下来,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警惕与凝重,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了大半。
他坐直了身子,将信纸凑到窗边的光亮处,逐字逐句地慢慢看着,生怕漏过了任何一个字。
“你走之后,镖局的总镖头时常派人过来送些米面粮油,街坊邻里也都格外照拂我,更没有人敢欺负我了。大家都说,白水城出了你这么个有出息的孩子,是整个城的骄傲。
“伯母没什么文化,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只希望你在青梧州把日子过好,别太拼命练武,别累坏了身子。记得要多吃饭,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要舍不得花钱。天冷了要记得添衣裳,晚上睡觉盖好被子,别着凉……”
何蕙絮絮叨叨写了满满两页纸,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全是些家长里短的琐碎叮嘱。
字迹依旧歪扭,有的地方甚至写错了字,又用墨团涂掉,可每一个字都透着笨拙却滚烫的关切。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信纸上,将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晰。
苏景的鼻尖微微一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离开白水城的那天,伯母翻来覆去地叮嘱着同样的话,眼眶红红的,却硬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多吃饭,长身体”那几个字,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伯母手掌的温度。
这些日子在永宁宗,他见惯了弱肉强食,习惯了时刻保持警惕,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只有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才能卸下所有的防备,感受到一丝久违的、家的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苏景才缓缓放下手中的信纸,指尖还残留着皂角与阳光混合的淡香。
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微微发酸的眼角,将那股翻涌的酸涩压了下去。
苏静坐了片刻,等心绪彻底平复下来,才伸手拿起了桌上最后一封信。
这封回信,来自夏峰。
第172章 金刚皮,炼皮巅峰,燃烧
夏峰……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信纸边角,苏景在心底一字一顿念出这个名字,长睫轻轻垂落,眼底漫开一层温软的回忆光晕。
想当初,二人可是一同从码头离开,拜入冯氏武堂的。
谁能想到不过数月光阴,他已远走青梧州踏入永宁宗,而昔日并肩的伙伴,仍留在白水城那方小小的天地里,两人之间的差距,早已隔着万水千山。
“当初我走的时候,他竟没来送我……”
苏景眉头微蹙,指尖在信封上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