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无数神通道图 第145节

  他咬着牙低声吐出四个字,眉峰紧蹙,眼底的倨傲散去大半,终于多了几分正视。

  眨眼之间,苏景的身影便已迫至近前。

  他全身气血翻涌,气息沉凝如渊,隐隐带着如龙般的磅礴气势,劲风裹挟着淡淡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压得常乐咏衣袍向后紧贴,连呼吸都下意识沉了半分。

  常乐咏见状非但不惧,眼底反倒燃起几分灼热的战意。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内气血疾速运转,顺着右臂经脉涌至掌心,顷刻便压下了虎口的麻意与臂骨的酸胀。

  他手腕一翻,长剑挽出个冷冽的剑花,雪亮的剑身横在身前,脚下错开半步,稳稳扎出防御的起势。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也好……今日我便动用全力,与你打一场!”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语气里依旧带着十足的笃定与自信。

  方才那短暂的交锋虽出乎他的意料,却丝毫未曾打击他的底气,反倒将他骨子里的好胜彻底勾了起来。

第203章 烦人的苍蝇

  砰!!

  铛——!

  爆响声骤然炸响在演武台之上,刺耳的声浪裹着磅礴劲风向四周席卷而去,吹得台面上的尘土簌簌飞扬,连坚硬的青石板都在两股力量的碰撞下微微震颤。

  两道快得拉出残影的身影在半空中狠狠相撞,剑身与指锋交击的中心点迸射出几点细碎的火星,连周遭的空气都被劲力挤压得泛起了肉眼可见的细碎涟漪,久久不散。

  常乐咏双手紧攥着剑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毫无血色的青白,指腹牢牢扣住剑格,连手背的青筋都一根根绷了起来。

  他眉宇间凶戾毕露,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眸此刻彻底沉了下去,寒芒闪动,眼底再无半分轻视与玩味,显然已是打定主意全力出手,再不做任何留手。

  剑身上的寒芒映着他阴沉的脸,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机。

  下一刻,他腰腹猛地发力,腰身一拧便带着整个人诡异地旋转身形,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便如鬼魅般掠向苏景侧翼。

  手中长剑裹挟着凛冽的劲风横斩而出,寒亮的剑身在天光下划过一道冰冷刺骨的弧线,剑刃未到,刺骨的杀气已先一步迫近眉睫,连空气都被剑锋割得发出“嘶嘶”的锐响。

  苏景神色不变,身形稳如扎根在台面上的磐石,眼见长剑斩至近前才倏然抬手。

  他的动作看着不快,食中二指却精准得如同量过一般,并如精铁铸就的钳子,分毫不差地夹住了斩来的剑刃。

  锋锐的剑刃卡在指腹之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剑身剧烈震颤着,发出一阵嗡嗡的低鸣。

  “!?”

  常乐咏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沉,一股难以撼动的巨力顺着剑身传到手心,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但他也算实战经验丰富,并未因此慌乱失神,手腕骤然发力拧转剑身,借着剑刃震颤的反震之力,手腕一翻便猛地将长剑抽了回去,身形顺势向后飘出半步,拉开了距离。

  身为灵蛇堂弟子,身法与速度本就是他的立身根本,灵蛇堂的武功要义便在于游走缠斗、以快破力,他自然不会蠢到和苏景硬碰硬比拼力量。

  任凭你力量再强,拳头再硬,打不中目标,也不过是徒劳无功的花架子!

  常乐咏鼻中发出一声冷哼,脚下步法变幻,踩着诡异的方位向前疾掠,身影再度诡异地一折,向着左侧飘忽闪出。

  他的身形扭动间带着几分蛇类的蜿蜒灵动,步法虚虚实实,让人难以判断他的真实去向。

  可身形掠至半途,他脚下却猛地一顿,重心骤然前倾,剑锋倏然调转,借着前冲的惯性向前突刺。

  几个闪身之间,他便已绕到了苏景身后,剑尖遥遥指向苏景后心,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滞涩。

  “没用。”

  苏景头也不回,身形骤然旋身转向,衣袍随着转身的动作猎猎作响。

  并拢的双指携着破空劲风,指尖凝着淡淡的气血光泽,直点向常乐咏心口要害,指风凌厉,竟隐隐带着几分剑刃的锐感。

  常乐咏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仿佛早料到了苏景的反应。

  他不进反退,脚下猛地发力蹬地,鞋履与青石板摩擦发出一声轻响,身影再度飘忽一闪,如游蛇般滑了出去。

  这一闪之下,他已悄无声息地落到了苏景的侧后方——正是常人视线最难兼顾的死角位置。

  绝佳的破绽,近在眼前!

  只需一剑刺出,便可洞穿对方脖颈要害,纵使苏景肉身再强,被一剑贯穿咽喉,也必死无疑,最差也要落个重伤濒死的下场!

  接连几次试探都被苏景轻描淡写接下,常乐咏心中早已憋了一股火气与羞恼。

  此刻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方位,他再不敢有半分小觑,这一击直接催动了全身气血,誓要一剑定胜负。

  浑身气血在经脉中沸腾奔涌,从丹田处滚滚而出,顺着手臂经脉尽数汇聚到持剑的右手之上。

  他的手臂经脉微微鼓胀,皮肤下仿佛有小蛇在窜动,一股磅礴雄浑的力量顺着手臂灌注到剑身之中。

  剑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剑刃上仿佛裹了一层淡淡的血光,寒气逼人。

  常乐咏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五官都因极致的杀意而微微扭曲,双眸死死锁定苏景的后颈位置,森然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剑刃刺入血肉的触感,能看到鲜血喷涌的画面。

  “死!”

  他在心底恶狠狠地吐出一个字,牙关紧咬,浑身肌肉都绷到了极致。

  下一瞬,常乐咏整个人身如离弦之箭,脚蹬地面的瞬间,青石板上都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纹路。

  他人与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寒芒直刺苏景脖颈,剑风呼啸刺耳,空气被剑锋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竟是要一剑将其斩杀当场!

  “烦人么,苍蝇。”

  苏景却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千年寒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轻飘飘地传进了常乐咏的耳朵里。

  这一句话,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常乐咏蓄势已久的攻势下意识地一顿。

  他心头猛地升起一股荒谬感——明明自己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为什么对方还能如此镇定?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便是这一毫秒的滞涩,已足够定生死。

  苏景猛然调转身形,仿佛早就算准了他的方位一般,右指毫无迟疑地向前刺出。

  他周身肌肉瞬间绷紧隆起,宽大衣衫下的线条骤然变得棱角分明,手臂、脖颈处的青筋如虬龙般根根浮现,浑身气血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体表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光晕。

  一股宛如雄狮咆哮般的凶戾气势骤然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威压席卷四方,仿佛有一头通体血色的雄狮虚影在他身后昂首怒啸。

  凶煞之气扑面而来,连台面上的尘土都被这股气势震得四散开来!

  “什么!!”

  变故陡生,根本留不出半分反应的时间。

  常乐咏脸上的狰狞瞬间僵住,瞳孔骤缩到针尖大小,满心的胜券在握顷刻间化为惊骇欲绝。

  死亡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他浑身汗毛倒竖,想要抽剑回防,想要闪身躲避,可身体却在这股磅礴气势下迟滞了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裹挟着恐怖力量的手指,朝着自己的面门急速逼近。

第204章 一指,常乐咏死

  “不!!”

  凄厉的惊呼堪堪卡在喉咙里,只破碎地溢出半声嘶哑的气音。

  电光石火之间,苏景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至常乐咏面前,那两根方才还裹挟着破杀之势、足以洞穿金石的手指,在距离对方眉心寸许的位置,不急不缓地收了回来。

  指尖还凝着一丝细碎的血珠,是方才破骨而入时溅上的,在天光下泛着刺目的红。

  此时此刻,常乐咏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像一尊被寒气瞬间冻住的石像。

  他双目圆瞪到极致,眼眶几乎要撑裂开来,瞳孔却已彻底涣散失神,眼白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血丝,满满都是深入骨髓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仿佛临死前窥见了什么最为恐怖的景象,到死都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顺着他的额头望去,正眉心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道指头粗细的狰狞血窟窿。

  伤口边缘的皮肉微微翻卷,深可见骨,殷红黏稠的鲜血正从那洞口之中缓缓涌出。

  先是漫过他光洁的额头,顺着眉骨的弧度蜿蜒而下,流过他瞪大的眼角,染红了半片眼睑,再一路顺着脸颊的沟壑向下流淌,划过下颌,滴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

  晕开一朵朵刺目的暗红色血花。

  下一刻。

  扑通!

  沉闷的倒地声狠狠砸在演武台的青石板上,在骤然安静的场中显得格外刺耳。

  常乐咏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四肢再无半分动静,连临死前的抽搐都没有一下。

  温热的鲜血从他头颅下缓缓蔓延而出,顺着青石板凹凸不平的缝隙向四周渗透,很快就将身下一片石板染成了暗沉的红褐色,浓烈的血腥气顺着风慢慢飘散开,弥漫在演武台上空。

  彻底死绝!

  一指而已!

  方才还攻势凌厉、仗着灵动身法步步紧逼的灵蛇堂外门天才,便这样死在了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连半分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苏景静静站在原地,脊背挺直如松,呼吸平稳悠长,连一丝一毫的紊乱都没有。

  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既无斩杀对手的快意,也无半分波澜,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嗡嗡扰人的蚊虫。

  他周身黑色衣袍整洁平整,衣摆垂落得纹丝不乱,连半星血迹都未曾沾染,唯有指尖那一点血珠悄然滑落,滴在青石板上,碎成细小的血点,转瞬便没了痕迹。

  干净,又利落。

  与此同时,演武台下原本鼎沸嘈杂的人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断。

  先是几声零星的倒抽冷气声,随即所有议论、所有呐喊、所有嘈杂都戛然而止,偌大的演武场瞬间陷入死寂,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看台的声响,连众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台下众位弟子仰头望着台上那道静静站立的身影,又瞥了眼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常乐咏,脸上不约而同地显露出惊恐与错愕交织的神色。

  不少人嘴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还有人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方才两人还在高速缠斗,常乐咏甚至都绕到了苏景身后占尽优势,怎么转眼之间,倒下的人就成了他?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数息,旋即,一股更为汹涌的声潮轰然炸开,如同惊雷落地,席卷了整个演武场。

  “常乐咏死了!?我没看错吧!他就这么死了?”

  “常乐师兄怎么可能会死!他可是外门数一数二的高手啊!这一指……究竟得有多强的力量,才能直接洞穿头骨!”

  “想不到,斗到最后,最终的胜者竟然会是苏景!那个之前谁都不看好、名不见经传的苏景!”

  “天哪,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看到一道影子晃了一下,常乐咏就直挺挺倒下了,连他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

  “常师兄……不!!这不可能!你快起来啊!”

  人群之中,最是悲痛欲绝的,自然是灵蛇堂的一众弟子。

  见到常乐咏直挺挺倒下的那一刻,前排的灵蛇堂弟子猛地站起身来,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有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满是惶急与不敢置信。

  他们死死盯着台上的身影,心脏揪成一团,心底还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奢望,盼着常乐咏能猛地翻身坐起,拭去脸上的血,再度提剑与苏景战在一起。

  可此情此景,那不断向四周蔓延的刺目血色,那毫无动静、连胸口起伏都没有的身躯,纵使再不愿相信,再不肯接受,也难逃铁一般的事实。

  常乐咏死了。

  被苏景一指洞穿眉心,当场毙命,生机绝无。

  方才他那些灵动诡异的身法、凌厉狠辣的剑招,那些步步紧逼、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攻势,在这致命的一指面前,全都宛如笑话一般,不堪一击。

  演武台另外的方向。

  徐闲歌一袭艳红长袍,衣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带着一股冷艳从容的气度,缓缓从高台之上走下,来到场中。

  她垂眸只是淡淡扫了地上的常乐咏一眼,目光掠过那眉心的血洞,便已然确认对方生机已绝,死得不能再死。

  她神色平静无波,显然是见惯了宗门大比中的生死胜负,眼底没起半分波澜。

  “胜者,为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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