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无数神通道图 第149节

  何易初战力再强,终究是外门弟子,当着诸位长老的面诛杀同阶天才,便是有雷恒长老护着,也难免落下嗜杀的名头,受门规责罚。

  此刻拳风迫近,凛冽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死亡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他心底虽慌,却始终死死攥着这根救命稻草,笃定自己顶多重伤落败,绝无性命之忧。

  脸面、声名、此战的胜负,在生死面前全都轻如鸿毛。

  只要能活着走下擂台,凭着徐长老的看重,有的是丹药修复伤势,用不了半年便能重回巅峰。

  今日受的屈辱、丢的脸面,他日大可以百倍奉还,到时候有的是法子炮制何易初。

  可庞威千算万算,却漏算了最核心的一点。

  宗门之内,天才的价值从来不是靠堂口资历堆砌,而是看潜力上限。

  他庞威是不错,可何易初的横空出世,早已刷新了外门所有人的认知。

  这般百年难遇的妖孽,其成长上限深不可测,价值远比他庞威高出何止十倍。

  “如果我非要杀你呢?”

  何易初开口,声音冷得像深潭底的寒冰,没有半分起伏。

  他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亢奋,也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片彻骨的漠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话音未落的瞬间,他手腕微沉,原本就刚猛的拳势又凭空催出三分力道,破开空气时带出刺耳的尖啸,裹挟着碎石尘屑,直直砸向庞威的面门。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多余的招式变化,就是纯粹的快、纯粹的狠,快到超出肉眼捕捉的极限,狠到不留半分转圜的余地。

  “什么…?!”

  庞威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脑子里轰然一片空白,先前所有的侥幸、算计、依仗,在这一拳的威压之下瞬间碎得稀烂。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格挡,想要催动灵力后退,想要张嘴再喊出几句求饶的话,可僵硬的身体终究慢了致命的半拍。

  他甚至没能发出完整的惨叫。

  咔嚓——

  沉闷的骨裂声伴着脆响骤然炸开,坚硬的额骨在巨力之下瞬间塌陷碎裂。

  温热的鲜血混着惨白的骨屑四下飞溅,泼洒在青灰色的擂台上,晕开大片刺目的暗红。

  庞威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去,脖颈处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他圆睁着双眼,眼球外凸,里面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恐惧与错愕,连最后一丝不甘都没来得及流露,浑身的生机便已彻底断绝。

  当场气绝身亡!

  扑通——

  沉重的尸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扬起一圈细碎的尘土。

  鲜血顺着石板的缝隙缓缓蔓延,沾湿了他半片衣袍,也将周遭散落的碎石染成了深色。

  擂台之上,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弥散开来,混着尘土与草木的味道,顺着风飘出很远。

  而何易初就站在尸体三步之外,缓缓收回右拳。

  他指节分明的手上只沾了几点血珠,顺着指腹缓缓滴落在石板上。

  他神色淡然,呼吸平稳悠长,周身气息不见半分紊乱,仿佛方才只是随手捏碎了一片枯叶。

  风掠过他的衣摆,轻轻扬起衣角,衬得那道挺拔的身影愈发从容闲散,连半分鏖战之后的疲态都瞧不出来。

  另一侧的长老观席上,几位观战的长老皆是神色骤变,席间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一袭红袍的徐闲歌将全过程尽收眼底,秀美的眉头猛地蹙成一团,搭在黄花梨木扶手上的纤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她腰腹微沉,身形已是半抬而起,作势便要掠下擂台拦下这一拳。

  她心中念头急转。

  庞威再怎么说也是内霞堂养了许久的好苗子,天赋上乘,只差一步便能触摸到内门门槛,就这么折在大比擂台上,实在太过可惜。

  以她的实力,要拦下这一拳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甚至不必亲自下场,一句话,便能稳稳救下庞威性命。

  可她万万没料到,何易初下手竟会如此果决狠辣。

  从开口反问到拳锋落定,不过瞬息之间,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仿佛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取庞威性命。

  快得连她这位坐镇一方的长老,都差了半步反应的时机。

  更让她心头震动的,是何易初藏在平静表象下的真实实力。

  太强了。

  方才那一拳的力道把控、身法的爆发速度,还有从头到尾稳得可怕的气息,哪里是一个炼皮境弟子该有的水准?

  便是比起内门下游的弟子,恐怕也不遑多让。

  徐闲歌身形缓缓落回座椅,心底已是一片了然。

  本届外门大比的所有参赛弟子里,再无人能是何易初的对手。

  这一届外门大比的魁首之位,已是他的囊中之物,非他莫属。

  “徐长老,坐下吧。庞威已经死了。”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一道平缓低沉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落在徐闲歌耳中。

  开口之人赫然是雷恒,他端坐椅上,脊背挺直如松,目光落在擂台中央那道挺拔的身影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与赞许。

  何易初是他亲手收下的亲传弟子,于情于理,他都要护上一护。

  更何况庞威先前数次下死手,招招奔着要害去,何易初不过是还手自保罢了,便是闹到宗主面前,也占着十足的道理。

  “人已经死了,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

  雷恒缓缓收回目光,侧头看向徐闲歌,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可话里护短的意味却昭然若揭,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第210章 担忧,敌意

  徐闲歌胸腔里的怒火翻涌不休,像被死死压住的岩浆,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她足足深吸了两口气,才将冲到喉间的愠怒强行压了下去。

  她猛地侧过脸,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身侧的雷恒身上,一双眸里凝着化不开的冷意,像覆了薄冰的寒潭,连语调都冷得发沉:

  “若杀人者不是何易初,你便是再护着,也保不住他的命。”

  外门大比的规矩向来残酷,既分高下,也决生死,擂台上失手殒命从来不是新鲜事。

  可宗门上下谁都清楚,人命与性命本就不能一概而论,价值天差地别。

  那些寻常外门弟子,资质平平,无甚背景,便是死在擂台上,也不过是执事记上一笔名册,抬下去安葬了事,掀不起半点波澜,没人会真的放在心上。

  可庞威不一样。

  他是内霞堂千挑万选出来的核心种子,是徐闲歌耗费多年心血亲手调教的苗子,根骨通透,最是契合内霞堂的内功心法,放眼近三届外门弟子,都找不出第二个这般适配的传人。

  这般能撑起堂口未来的后辈倒在台上,换做任何一位长老,都不可能坐视不理,拼着坏了几分规矩也要保上一保。

  可偏偏,动手杀了庞威的人,是何易初。

  这便让所有的问责都卡在了喉间,无从下手。

  谁都算得清这笔账。

  何易初展露出来的天赋与潜力,其价值绝对比庞威高出数倍不止。

  为了一个已死的庞威,去责罚一个未来可能踏入宗门核心的妖孽,得不偿失。

  雷恒闻言,非但不恼,反倒往后靠了靠椅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黄花梨木扶手,脸上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闲适得很:

  “徐长老,做人要大度些嘛。你瞧文长老,常乐咏被打死在台上的时候,人家可是什么都没说。”

  话音刚落,坐在另一侧的文幽便缓缓抬了抬眼皮。

  他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盏边缘,神色平淡,声音却清晰地传了过来,径直将话头驳了回去:

  “一个常乐咏,死了我或许会心疼几分,可惜归可惜,却还不至于动怒失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擂台上那具早已冰冷的尸体,语气里带着几分客观的掂量:

  “但庞威不同。那是天生适合修炼内功的好根骨,百八十个弟子里都挑不出一个,多少年才能遇上这么一块璞玉。换做是你雷长老的弟子死在这,你能平心静气坐着?你让徐长老如何轻易平复心情?”

  未等雷恒再开口辩驳,徐闲歌便先一步接过了话头。

  她纤秀的眉峰紧紧蹙着,眸底的冷意未散,反倒添了几分身居高位的傲气,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分量:

  “我若不大度,莫说什么规矩道理,哪怕是何易初杀的人,他此刻也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这话绝非虚言。以她的实力,方才若是真要出手阻拦,便是雷恒反应再快,也拦不住她救下庞威,甚至当场惩戒何易初。

  她没动,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退让,并非真的无能为力。

  “好了,都不要再吵了。”

  一直沉默坐在主位旁的薛延恩,终于缓缓睁开了眼,开口打破了席间僵持的气氛。

  他声音沉稳厚重,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并未站队任何一方,只是平平淡淡地开口劝和:

  “人已经死在擂台上,再说什么都晚了,多说无益。此事就此翻篇,大比继续。”

  话音落下,席间原本紧绷的气氛顿时松了几分,两旁原本屏息凝神的伙计们也悄悄舒了口气。

  可旁人看不见的是,薛延恩垂在身侧的指尖正微微收紧。

  他看似平静无波的目光掠过擂台中央那道淡然的身影,心底却渐渐泛起了浓重的担忧。

  何易初战力强悍到这般地步,行事又如此心狠手辣,出手便要人性命,半分不留余地。

  若是等苏景对上他……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

  周遭的争执、庞威的死活、宗门的规矩,薛延恩其实都不甚在意。

  他真正放在心上、真正关心的,自始至终,都只有苏景一人。

  苏景的天赋之佳,是近几届外门里难得一遇的可塑之才,绝不能平白折损在这外门大比的擂台上。

  想到此处,薛延恩心头一紧,牙关暗暗咬紧。

  他抬眼扫过周遭,见众人注意力还都落在擂台上的尸体与争执的长老身上,便抬手轻挥,召了一名候在观席侧后方的杂役伙计快步上前。

  他微微侧身,示意对方俯耳过来,那伙计连忙躬身低头,将耳朵凑到他唇边。

  薛延恩压着嗓子,语速极快地密语了几句,话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凝重,再三叮嘱对方务必将话原原本本带到,半分都不能耽搁。

  吩咐完毕,他摆了摆手,那伙计连忙躬身应下,低着头快步退了下去,转身便汇入人群之中,朝着苏景所在的方向疾行而去。

  ……

  ……

  “天哪,庞威……庞威死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一名弟子指着擂台方向,声音都在发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何师兄他……竟然真的杀了庞威?那可是内霞堂的核心种子弟子啊!”

  “庞威竟然会死在这里?我原先还赌他能闯进大比前三!”

  演武台下方,外门弟子们早已彻底沸腾。

  原本屏息观战的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便像投入了一颗炸雷,轰然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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