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无数神通道图 第185节

  江暮的声音平缓温和,没有半分居高临下的施舍之意,反倒像是长辈赠予晚辈寻常物件一般自然。

  他指尖轻点盒盖,随口解释道,“此丹取自栖息于深潭的水莲妖,药性温润绵长,最是适合聚力境武者温养气血、拓宽经脉,无半分燥烈反噬之虞。市价怎么也值个上千两白银,你且收好。”

  苏景垂眸看着案上的锦盒,眉峰极轻地蹙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他着实没有料到会有这一出。

  招揽被拒,不恼便已是难得,江暮反倒要拿出这般贵重的资源相赠。

第244章 归来,盯上

  “晚辈多谢江长老。”

  苏景上前一步,腰身微躬,双手郑重地向前伸出,指尖触到那只方盒时,只觉触手微凉。

  他稳稳接在手中,指节微微收紧,垂首向着面前的江暮深深一礼,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谢意。

  江暮听得这话,声音醇厚温和,从容地说道:“不必多谢,我喜欢你这个孩子。”

  话音未落,他已缓缓转过身,宽大的袖袍随着动作轻轻拂过地面。

  “好了,你不是还着急返程么?”

  江暮步履从容地向内室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没有别的事了,随我走吧。”

  “是。”

  苏景点头应诺,将木盒小心收进怀中内侧的暗袋,指尖隔着衣料按了按,确认稳妥后,才快步跟上江暮的脚步。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屋子,穿过一条铺着青砖的回廊,返回了大堂。

  大堂之内,裴野与刘道恒仍坐在原先的位置上。

  案上两只茶杯里,茶汤尚冒着浅浅的热气,碧绿的茶叶在水中舒展沉浮。

  裴野坐姿端直,指尖搭在杯沿,神色平静地望着杯中的茶沫,一派沉稳从容,仿佛再多等几个时辰也不会有半分不耐。

  刘道恒则时不时抬眼望向门口的方向,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眉峰微蹙,显然等得有些心焦,却又碍于身份不好贸然进去打扰。

  听见回廊传来的脚步声,二人同时抬首。

  瞧见苏景跟在江暮身后并肩走出,刘道恒当即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衣袂带起一阵轻风,上前两步开口问道:

  “结束了?”

  “嗯,回去吧。”

  苏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随即侧过身,先是对着上首的江暮拱手一礼,又转向座中的裴野,郑重辞别:

  “江长老,裴师兄,后会有期。”

  “苏师弟一路保重,归途切记小心。”

  裴野也随之站起身,抬手回了一礼,语气诚挚,目光里带着几分关照之意。

  江暮立在厅中,目光扫过二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启程吧,我会派几个得力弟子护送你们回去。”

  他顿了顿,神色微凝,语气也沉了几分,补充道,“那凝劲境刺客未曾伏诛,多半还会寻机折返报复,你们这一趟返程,恐怕不会安稳。”

  “江长老思虑周全,晚辈感激不尽。”

  苏景再次躬身道谢。

  他心中清楚,有摘星门的弟子随行护卫,返程路上的风险便消弭了大半,倒着实为他省去了不少后顾之忧,也不必再分心提防暗处的刺杀。

  片刻之后,苏景与刘道恒便随着三名摘星门弟子走出了摘星门的朱红大门。

  门外石阶下,是早已备好的马车,拉车的骏马神骏健硕,鬃毛油亮,车夫握着缰绳静候在旁,见人出来立刻躬身行礼。

  江暮安排的这三名弟子个个气息沉凝,腰间佩剑出鞘利落,为首两人步履沉稳,周身气势内敛不泄,分明已是凝劲境的实力。

  最末一人虽稍年轻些,却也已是聚力巅峰的境界,眼神锐利,站姿挺拔,一看便是身手不凡之辈。

  几人先后登上马车,随着车夫一声轻喝,马鞭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车轮缓缓转动,碾过湿润的青石板路,车轱辘发出沉闷的滚动声,载着一行人缓缓驶离了摘星门所在的街巷。

  车厢内铺着厚实的软垫。

  车帘垂落,只从缝隙里漏进几缕细碎的天光,将车厢内的光影切得明暗交错。

  车身随着路面微微颠簸,四下里只听得见车轮滚动的声响与马蹄踏地的节奏,反倒衬得车厢里格外安静。

  刘道恒靠在车厢壁上,眉头微蹙,心底的疑惑翻来覆去压了许久。

  他偷眼打量了苏景几回,见对方垂眸静坐,神色平静如常,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

  “江暮长老方才单独留你,对你说了些什么?他竟然……这般重视你?”

  这话问得斟酌,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毕竟江暮乃是摘星门长老,身份尊崇,寻常晚辈根本难得他如此关照。

  “没什么特别的。”

  苏景却只是摇了摇头,抬眼看向刘道恒,神色淡然,看不出半分异样:

  “与其说是重视我,倒不如说是重视永宁宗的颜面。你我皆是宗门派来的弟子,若在返程途中出了闪失,便是摘星门照拂不周,于他们名声有碍,自然要多上心几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全然合乎情理,挑不出半分错处。

  刘道恒闻言一怔,张了张嘴竟找不出话来反驳,也知道苏景若是不愿说,再追问也无益,反倒显得自己多事。

  他轻哼一声,索性靠回软垫上,闭起眼不再说话,车厢内重归寂静,只剩车轱辘碾过石板的声响连绵不绝。

  苏景见状,也不多言。

  他抬手轻轻掀起一侧车帘的边角,微凉的风顿时卷着街市的烟火气拂上面颊。

  窗外是细雨城连绵的街景,青瓦灰墙的屋舍依次倒退,街边商铺的幌子随风轻晃,路上行人往来熙攘,叫卖声、谈笑声隔着车壁隐约传来,一派市井繁华模样。

  他望着不断向后掠去的街景,胸腔轻轻起伏,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袖中指尖不自觉地碰了碰怀中的木盒,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让他心神微定。

  这一趟细雨城之行,虽遭遇刺客截杀、几经波折,却也得了点血养神丹、水莲妖丹这等好东西,又得了摘星门长老的青睐,算下来,收获倒是着实不少。

  ……

  ……

  两日之后,晨光刚漫过远处的山巅,山间薄雾还未彻底散尽,辘辘行驶了一路的马车,便缓缓停在了永宁宗巍峨的山门前。

  车轮碾过平整的青石板路,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滚响,彻底停稳。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道挺拔身影率先迈步而下,靴底稳稳踩在微凉的石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此人黑袍素裹,面容棱角分明,眉眼间带着几分赶路的倦意,却依旧难掩神色里的清锐。

  正是苏景。

  紧随其后,刘道恒也弯腰走出车厢。

  他抬手掸了掸衣摆上沾着的细碎尘土与草屑,神色依旧是惯常的平淡,仿佛这两日的车马颠簸,于他而言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路途。

  “可算是回来了。”

  苏景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胸腔里都泛起舒爽,心底却暗自叹息一声。

  这一路返程,有摘星门三位弟子随行护持,倒当真没再遇上截杀之类的凶险,可连日车马劳顿,再加之上路以来他始终提着几分心神,暗中防备暗处可能袭来的异动,神经一直未曾彻底松弛。

  此刻脚踏永宁宗,那股绷了许久的劲儿一松,浓浓的疲惫感便如同潮水般漫了上来。

  他转过身,面向身后立在车旁的三名摘星门弟子,抬手郑重拱手,语气诚恳:

  “一路劳烦三位护送,多谢了。”

  为首那名凝劲境的弟子微微颔首回礼,神色肃穆端正:

  “我等奉江长老之命行事,职责所在。二位既已安然抵达永宁宗,我等便就此告辞。”

  话音落下,三人也不多做逗留,利落转身翻身上马,勒转缰绳,沿着来时的山道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石板的声响渐渐远去,不过片刻便消失在山道拐角的薄雾里。

  山门前重归寂静,只剩山风吹过松枝的簌簌轻响。

  苏景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刘道恒,开口道:

  “刘师兄,一路走来辛苦了,希望日后还有再见的机会。”

  “会有机会的。”

  刘道恒语气淡淡,眉眼间没什么多余情绪,依旧是一贯的清冷做派。

  他只对着苏景摆了摆手,算作告别,便转身迈步,踏着山门内的石阶径直往里走,背影挺直,步履从容,没半分拖泥带水,很快便融进了山门后的树影里。

  苏景也没再多言,更没有上前攀谈的意思。

  他抬眼望了望门楣上熟悉的宗门匾额,又抬手按了按怀中藏着木盒的位置,指尖隔着衣料触到微凉的盒身,心中愈发安定。

  随即他抬步向前,踏着熟悉的青石板路,也缓步走入了永宁宗的山门之内。

  一段时间后。

  薛延恩住处当中。

  薛延恩身着一袭深褐常服,正伏案批阅外门送来的事务文书,狼毫笔锋起落沉稳,在宣纸上落下规整字迹。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急促又难掩激动的声音,隔着竹影遥遥传进书房:

  “薛长老!苏师兄回来了!”

  案前的薛延恩笔尖猛地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圆点。

  他随即放下手中狼毫,笔杆轻叩在青玉笔架上,发出一声清脆微响。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房门方向,素来沉稳的眉眼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苏师兄正在大门口等候。”门外的弟子喘着气,又补了一句。

  “让他进来。”薛延恩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只尾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舒缓。

  “是!”

  门外弟子朗声应下,紧接着便是一阵快步跑远的脚步声,踏过院中的青石板,渐渐远去。

  不多时,院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径直走到书房门前。

  随后,指节叩击木门的声响轻而有度地响起。

  “薛长老,是我。”苏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语调平稳。

  “进。”

  话音落下,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景迈步走入书房,衣摆扫过门槛,带着几分山间的清冷气。

  他反手合上门,随即上前半步,对着案后的薛延恩躬身行礼,姿态端正恭谨:“弟子苏景,见过薛长老。”

  薛延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自上而下缓缓打量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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