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无数神通道图 第90节

  刚才苏景那副全然漠视的模样,简直让他丢尽了最后一丝脸面。

  “当初就该找更强的杀手,直接做掉苏景……”

  苏启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尖锐的刺痛感非但没有让他冷静,反而让心中的悔意与恨意愈发浓烈。

  “不然他哪能有今日的风光?哪有资格对我说这些话?”

  一想到苏景如今顶着白水城魁首的名头,走到哪里都被人前呼后拥、奉若神明,苏启的心脏就像被无数条毒蛇同时啃噬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嫉妒与怨恨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死死缠绕住他的胸腔,再加上正午闷热的空气,堵得他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凭什么?

  苏景明明和他一样,都错过了最佳练武年龄,凭什么苏景能一飞冲天,成为整个白水城年轻一辈最耀眼的存在?

  凭什么站在那万人之巅、接受众人朝拜的人,不是他苏启?

  越想,他心中的戾气便越重,脚下的步子也越发急促,几乎是小跑着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只想赶紧回家躲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正午的阳光被两侧高耸的灰墙切割成刺眼的光柱,直直地砸在巷子中央,地面升腾起扭曲的热浪,远处的景物都在热气中微微晃动。

  巷子里空无一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蝉鸣聒噪地嘶叫着,以及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凌乱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巷子里来回回荡。

  苏启低着头,满脑子都是苏景那张冷漠到极致的脸,丝毫没有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早已牢牢锁定了他的背影。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前方三步远的墙根阴影里,像从浓稠的黑暗中凭空钻出来一般,连半点脚步声都没有发出。

  苏启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冰水浇透,寒意蔓延而来,与周身的酷热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他缓缓抬起头,看清来人的瞬间,脸上的血色骤然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赫然是苏景!

  苏景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墙根的阴影里,与外面刺眼的阳光泾渭分明。

  “你干什么!”

  苏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跟重重磕在青石板的缝隙里,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双腿甚至开始微微发软。

  他看着苏景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心中的慌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苏景没有回答,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如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右手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扼住了苏启的脖颈。

  不等苏启发出任何尖叫,苏景手腕猛地发力,五指如同烧红的铁钳般深深掐进他的皮肉里。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苏启的双脚瞬间离地,悬在半空中无助地胡乱蹬踢着,脚尖一次次踢在滚烫的墙壁上,扬起一阵细小的灰尘。

  他的眼球微微突出,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嘴巴大张着,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漏气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终于明白了苏景的意图,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里面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不敢置信。

  苏景要杀他!

  “你,你不能这么做……”苏启双手拼命地抓挠着苏景的手臂,却根本无法撼动苏景分毫。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带着哭腔和哀求,冷汗顺着额头和脸颊滚滚而下,滴落在苏景的手背上。

  “我是,我是你哥啊!苏景……你不能杀我!”

第114章 愤怒

  “再多说一句废话,你现在就得死。”

  苏景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钢针,穿透聒噪的蝉鸣,直直扎进苏启的耳膜。

  他五指如同铁钳般依旧死死扣着苏启的脖颈,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看待待宰猎物般的漠然。

  正午的阳光斜斜打在他半边脸上,将他下颌的线条勾勒得锋利如刀,另一半隐在阴影里,更显得森寒逼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启浑身猛地一颤,喉间的嗬嗬声戛然而止,胡乱蹬踢的双脚瞬间僵住。

  他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得极轻,生怕自己哪一口气喘重了,就会引来苏景骤然收紧的五指。

  他相信,苏景绝对是有能力,且有动机杀死自己的。

  不说他曾经当面嘲讽过苏景,就说他之前买通骁虎帮之人,刺杀苏景未果的事情,就足够他赔上自己的一条性命了。

  “接下来,我问你答。”

  苏景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手腕微微一沉,又加了两分力道,苏启的眼球凸得更厉害了,只能拼命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何蕙如今是什么情况?”

  提到这个名字时,苏景紧抿的唇线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如同错觉。

  “伯、伯母……她不在苏家住了……”

  苏启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字句,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不敢抬头看苏景的眼睛,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苏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骤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指尖再次发力,苏启的气管被彻底压扁,连一丝空气都吸不进去。

  “为什么?”

  三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

  苏启的眼前开始发黑,金星乱冒,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肺像个被揉烂的破风箱,拼命收缩却吸不到半点氧气,胸腔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再也顾不上害怕,双手胡乱地拍打着苏景的手臂,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声,眼泪和鼻涕混着汗水一起流了下来。

  “放、放我下去……我真的……要不行了……”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整张脸憋得发紫发黑,嘴唇泛着死灰色,眼看就要彻底窒息。

  苏景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不是在装模作样,这才猛地松开了手。

  扑通!

  苏启像一摊烂泥般重重摔在滚烫的青石板上,坚硬的石板磕得他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双手撑着地面,上半身弓得像只虾米,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肺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呼噜声,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滚烫的石板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瞬间便蒸发得无影无踪。

  正午的烈日毫无遮拦地晒在他的背上,烤得他皮肤生疼,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好半晌,苏启才勉强止住了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瘫坐在滚烫的青石板上,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

  他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混着鼻涕的汗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爷爷嫌伯母在家吃白饭赚得少,上个月就把她打发去南城的药堂干活了,说是管吃管住,每两月才能回一次家。”

  “伯父没有拦着?”苏景心中一沉,问道。

  苏启飞快地摇了摇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沾着灰尘的鞋尖,不敢与苏景对视,声音压得极低:

  “没拦着……伯父说伯母在家也是闲着,出去干活还能给家里添点进项,反倒乐得很。”

  话音刚落,苏景垂在身侧的拳头骤然攥紧,骨节发出清晰刺耳的咯吱声响。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猛地窜起。

  苏启缩着脖子,偷偷抬眼瞄了苏景一眼,见他只是站在那里脸色阴沉,没有立刻动手的意思,便壮着胆子,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问完了……我、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卑微的祈求,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景的目光缓缓落在他脸上,“那间药堂叫什么名字?”

  “仁心堂!”

  苏启几乎是脱口而出,生怕自己回答慢了半分,就会惹得苏景改变主意。

  苏景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中翻涌的怒火压了下去,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很好,没有问题了。”

  听到这句话,苏启瞬间如蒙大赦,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连忙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膝盖却软得不听使唤,差点又摔回滚烫的石板上。

  他擦了擦额头上不断涌出的冷汗,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盘算着等回去之后就立刻收拾东西带全家人出去避一阵子,以防苏景再来找事。

  可他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开,苏景便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多余的废话。

  苏景身形一晃,右手成掌,带着呼啸的劲风,快如闪电般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苏启的面门上。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寂静的巷子里炸开,震得两侧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苏启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头颅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般骤然炸裂,红白相间的脑浆和温热的鲜血四处飞溅,溅在滚烫的青石板上、斑驳的灰墙上,甚至溅到了苏景的衣摆下摆。

  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脸上还残留着那抹劫后余生的僵硬笑容,身体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苏景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面目全非的尸体,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踩死了一只碍眼的蚂蚁。

  他俯身下去,伸手在苏启的怀里和腰间摸索了一阵。

  结果不出他所料。

  苏启浑身上下穷得叮当响,翻遍了所有口袋,也只摸出十几枚边缘磨得发亮的铜钱,连一块碎银都没有。

  苏景随手将那十几枚铜钱揣进怀里,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快意,也没有怜悯。

  他转身走出巷子,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正午刺眼的阳光里。

  巷子里恢复了死寂,只有蝉鸣依旧不知疲倦地聒噪着。

  滚烫的阳光照在满地的鲜血上,蒸发出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混着尘土和枯草的气息,在闷热的空气里久久不散。

第115章 仁心

  南城,仁心堂。

  药堂之内人潮涌动,嘈杂声混着浓郁的草药苦涩与淡淡的汗腥气扑面而来。

  柜台前伙计们的吆喝声、抓药的哗啦声、伤者压抑的呻吟声交织成一片,几个穿短打的伙计脚不沾地地穿梭着,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忙得连擦汗的功夫都没有。

  “何蕙!”

  一个身材干瘦、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掀开门帘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卷泛黄的账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扯着沙哑的嗓子喊了一声。

  人群中,身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灰衣的何蕙闻声一怔,手里正搬着的半筐干艾草顿了顿。

  她转过头,确认是在叫自己后,连忙将药筐轻轻放在地上,用袖口胡乱擦了擦脸上沾着的药灰和汗水,快步走了过去。

  相较于以前,何蕙的面色又憔悴了几分,原本只是鬓角染霜的头发如今大半都白了,乱糟糟地挽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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