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从坠龙开始 第101节

  “无需长官费心提醒,我们自有分寸。”

  中村玲子本就深陷离别愁绪、心绪不佳,被高市一龙几番刻意刁难、强势施压,心中烦躁更甚,语气冰冷敷衍,不带半分客气。

  接连碰壁、自讨无趣,会场氛围愈发僵硬凝滞。高市一龙面色沉沉,勉强找话缓和僵局:

  “中村机关长,商用电台迁移樱机关一事,目前运转是否顺畅?”

  “一切顺遂,已然正式投入运营,全城商户争相使用、络绎不绝。”

  中村玲子语气淡漠、不冷不热,毫无波澜。

  “顺畅便好。”

  高市一龙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自得,故作从容道,

  “近日,盛京总部将调拨两台电台侦测车运送至营川。车辆到位后,全城全域覆盖侦测,但凡私藏非法电台、隐秘通讯设备者,尽数无所遁形。届时营川境内,再无敌特隐秘电台的生存空间。”

  听闻此言,中村玲子心中怒火瞬间翻涌,气不打一处来。

  这两台高精度电台侦测车,本是盛京总部提前敲定,专项调拨给樱机关的配套装备。

  电台侦测、情报排查、敌特溯源,本就是樱机关的核心本职,侦测车落在樱机关手中,方能物尽其用、发挥最大价值,远比人工暗哨巡查、人力监听高效精准数倍。

  可高市一龙私心作祟、贪权揽利,眼见商用电台争夺失利、一无所获,便暗中向参谋本部进言,以樱机关缺乏专职司机、后勤运维不足为由,将两台侦测车强行截留,划归保安局使用。

  此前她凭借江平争取到商用电台管控权,为商会立功、积攒声望,本已稍稍释怀,不愿再过多计较得失。

  未曾想高市一龙心胸狭隘、贪功揽权,今日竟还当众炫耀造势、自居功劳,这般嘴脸,让她怎能不恼怒。

  “高市长官若无其他公务,我便先行告辞,返回樱机关督导新兵训练。”

  话音未落,中村玲子直接起身离席,未曾多看高市一龙一眼,转身迈步离去。

  房门被她反手重重带上,“咣”的一声巨响,门板剧烈晃动,久久未平。

  中村玲子毫不掩饰的傲气、当众拂袖的羞辱,彻底点燃了高市一龙的怒火。他五指骤然收紧、攥成铁拳,狠狠一拳砸在会议桌案之上,满心戾气、恨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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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码头,大宅子后院。

  会议上积攒的满腔闷气、满心郁结,始终萦绕在心头,未曾散去。

  午后院中习武过招,中村玲子心绪难平、下手极重,招招凌厉、不含半分留情。

  经过多日与江平合掌修炼,中村玲子的内力修为突飞猛进、根基大增,武道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反观江平,龙魂之力尚未突破二阶,修为停滞不前。此消彼长之下,他的实战战力,早已被中村玲子远远甩开,远不如数月之前。

  短短数招之间,江平接连被击中周身要害,阵阵钝痛蔓延全身。

  江平被她凌厉的攻势逼得节节败退,身上痛感阵阵袭来,也被打出几分战意,不再留手、全力反击。

  奈何技不如人、战力悬殊,无论如何发力招架,依旧被凌厉的招式逼得步步后退、难以抗衡。

  眼看后背即将抵上院墙、再无退路,江平连忙高声呼喊:

  “玲子!停手!快停手!”

  清脆的呼喊声打断了中村玲子的攻势,让她骤然回神。

  垂眸望去,只见江平脸颊被自己掌风扫中,赫然青肿了一片,格外显眼。

  知晓自己心绪失控、下手过重,中村玲子当即收招撤力、稳住气息,快步走到江平身前。

  她抬手轻轻抚上江平青肿的脸颊,眼底满是愧疚与自责,柔声致歉:

  “江平,是我心绪不宁、下手太重,你千万别怪我。”

  江平反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背,淡然轻笑,全然没有半分怨怼:

  “习武过招,本就该全力以赴、不留余地,唯有真打实战才有精进意义,无妨。等会儿让小婉拿热鸡蛋滚一滚,消肿很快。”

  江平话音刚落,叶婉便从屋内快步走出。

  一眼望见江平脸颊青紫肿胀,她顿时面露心疼,快步上前嗔怪道:

  “哥,你过招也不知道避让躲闪,这下好了,脸肿了这么一大块。快进屋坐下,我拿热鸡蛋帮你消肿化瘀。”

  江平笑着打趣,顺势宽慰情绪低落的中村玲子:

  “小婉,你玲子姐今天是把我当成高市一龙了,招招狠戾、招招致命。我要是再不喊停,怕是真要被她打倒在地了。”

  中村玲子收回手,眉眼间满是悔意与无奈:

  “我也控制不住心绪,明明是与你切磋习武,脑海里却始终回荡着高市一龙那副令人厌恶的嘴脸,不知不觉便失了分寸、下手失度。”

  “玲子姐不怪你,是我哥技不如人、该受教训。”

  叶婉温柔浅笑,连忙打圆场化解尴尬,

  “快进屋吧,我赶紧给哥消肿,别留下淤青。”

  三人一同走入屋内,江平安稳坐在藤椅之上。叶婉取出刚煮好的热鸡蛋,用干净毛巾层层裹好,稳稳站在江平身侧,小心翼翼地在他脸颊红肿处缓缓滚动按摩,温柔化瘀消肿。

  江平忍着轻微的温热痛感,顺势开口问出心中疑惑:

  “玲子,方才过招你说,保安局把原本调拨给樱机关的电台侦测车强行截留了?”

  中村玲子微微颔首,缓缓道出前因后果,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甘:

  “原本盛京总部早已敲定,两台侦测车专项配发樱机关,用于全域敌特电台排查、情报溯源。”

  “可高市一龙暗中向参谋本部进言,谎称樱机关无专职司机、无后勤运维能力,侦测车交由我们难以发挥效用。参谋本部此前驳回了他争抢商用电台的提议,心中略有亏欠,便顺势应允了他的申请,算是做了人情、弥补缺憾。”

  “我父亲昨日方才离任,无人在总部为我周旋制衡,我纵然心中不甘,也只能就此作罢。”

  一旁的叶婉一边滚动鸡蛋,一边轻声劝慰:

  “玲子姐,得之未必是福,失之未必是祸。这两台侦测车,看似权柄在手、用处极大,实则是烫手山芋。”

  “若是车子归樱机关所有,后续全城排查但凡查不出敌特电台、抓不到潜伏人员,所有人都会归咎于你,诟病樱机关履职不力、能力不足。如今车子归了保安局,查得出功绩是他们的,查不出隐患、完不成任务,罪责也尽数在他们身上,与我们毫无干系。过上一年半载,他们自觉棘手无用、担责费力,自然会主动移交回来。”

  “小婉说得通透、看得长远。”

  江平适时附和,温柔宽慰中村玲子,

  “很多看似光鲜的权柄,实则只会徒增麻烦、背负罪责,毫无实际益处。”

  “真正值得争抢、扎根立足的,是商用电台这般实实在在的利好资源。自从商用电台从军港迁移至樱机关,商户使用便利、络绎不绝,樱机关的话务员终于有了正经本职工作,每日营收稳定,日均入账数百满币,这才是稳稳的长久收益、切实功绩。”

  一番劝慰入耳,中村玲子心头郁结彻底消散大半,眉眼舒展、心境明朗许多。

  方才习武过招,也早已将白日会议积攒的戾气、愤懑尽数发泄干净,整个人状态轻松了不少。

  她微微挺直腰身,眼底满是感慨,缓缓说道:

  “当初我还满心顾虑,军港通讯部常年冷清,整日鲜有商户上门使用,我本以为电台移交樱机关后,也会门可罗雀、无人问津,徒增一堆琐事。”

  “万万没想到,迁移首日,电台营收便突破八百满币。照这个势头,单月营收可达两万满币。除去冬季半年冰封停航期,全年稳稳能有十多万满币的纯收入。这般收益,远比冒着风险剿匪、奔波劳碌要稳妥划算得多。”

  “如今我才想明白,往日军港电台使用率极低,无非两个缘由:

  其一,有胆大的商户私藏小型电台,暗中自用、规避管控;

  其二,关东军军港戒备森严、流程繁琐,寻常商户畏惧军纪、不敢涉足,万般不便,无人愿意登门办理通讯业务。”

  江平淡然一笑,精准剖析根源:

  “私藏电台乃是重罪、杀头大罪,寻常商户只求安稳谋生,无人敢铤而走险、触犯禁令。除却红蓝两党的潜伏特工,没人会私藏电台。所以归根结底,关东军军港管控严苛、出入不便,才是商户不愿上门的最大主因。”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叶婉放下已然微凉的鸡蛋,接过话茬,

  “寻常小商户哪里敢随意进出军纪森严的军港。可樱机关驻地就在西大街,地处闹市、临近街巷,虽也有士兵值守警戒,却在市井百姓家门口,商户往来便利、无需畏惧,自然人人争相前来办理业务。”

  “如今想来,是我当初眼界狭隘、思虑短浅。”

  中村玲子抬眸望向江平,眼底满是赞许与信服,

  “当初你执意让我争抢电台所有权,我尚且满心不情愿,如今才看清,你看得远比我长远通透。”

  江平顺势问出心中关键疑问,这是方才听闻会议争执后,他一直惦记的事:

  “玲子,你方才说,高市一龙今日会议提出,要带队巡查鱼码头,被你当众顶回去了?”

  方才中村玲子归来满心怒气,简单和他说了会议争执,二人便直接下场习武切磋,他未来得及细问详情。

  此刻心绪平复,正好细细问询。

第179章 悄然降临

  “没错。”

  提及此事,中村玲子眼底掠过几分得意,语气轻快许多,

  “他初掌临时职权,急于立威揽权,便想着插手各大码头巡查、拿捏属地权责,一上来就想动我的鱼码头。”

  “我直接当众驳回,不光是我,海军、关东军两方副职也丝毫不惯着他,尽数拒绝配合。”

  “他仗着自己叔叔是参谋本部副参谋长,便自以为权势滔天、可以为所欲为,目中无人、肆意摆谱。可他终究资历浅薄、羽翼未丰,全然不懂,前线驻防军队,从来不会真心敬畏参谋本部的文职指令。”

  “我父亲在营川数年,尚且靠着左右逢源、处事公允,方能让各方势力信服制衡。他一个初来乍到、无根无基的后辈,贸然摆官威、揽实权,谁又会真心搭理他?”

  江平顺着她的话,问出心中最关切的核心问题:

  “既然他暂代保安局职权,那新任的正式局长,为何迟迟没有到任?”

  这是他一直暗藏心底的疑惑,也是眼下营川局势最关键的变数。

  “这件事,是我父亲离任前,从新京高层打探到的内情。”中村玲子直言相告,毫无隐瞒,“新任营川保安局局长,是伪满洲政府的资深高官。”

  “此人赴任的唯一条件,便是手握实打实的属地实权,绝不做受人摆布、有名无实的摆设傀儡。双方为此反复交涉、僵持许久,始终未能达成共识,所以任职任命一直搁置拖延,迟迟无法落地。至于消息真假,我们也无从完全核实。”

  “没想到,满洲政府如今也有这般骨气与底气。”

  江平闻言轻笑一声,眼底了然。

  他前世深耕史志工作,熟读这段近代史,对伪满政权的内里纠葛、权力桎梏,看得无比透彻。

  伪满洲国本就是一个极度拧巴、矛盾丛生的傀儡政权。

  对外借着宣统帝的名头,自诩中原正统、传承有序,试图收拢民心、立足东北;

  可对内所有军政大权、核心命脉,尽数被日方牢牢攥在手中,伪满官员空有名分、无有实权,有心治国、无力施政。

  日方亦是进退两难、备受掣肘。

  管控太过严苛、事事包揽,伪满朝堂上下便会消极怠工、全员摆烂,地方政务无人打理、民生事务无人统筹;

  管控太过松弛、放权过多,又怕地方势力坐大、脱离掌控,动摇日方统治根基。

  故而只能在掌控与放权之间反复权衡、小心翼翼,维持微妙的平衡。

  营川作为东北水陆重镇、战略要地,更是各方博弈的焦点。

  以往为了稳妥管控、杜绝变数,日方直接委派中村光夫这类本土军官兼任保安局局长,全权把控所有事务。

  可放眼整个伪满洲的官僚体系,保安局局长本就该由本土汉人官员出任、执掌属地政务。

  中村光夫离任归国后,日方不得不遵循体系规制,交由满洲官员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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