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从坠龙开始 第102节

  但营川战略地位太过重要,日方绝不愿彻底放权、拱手让人;

  而满洲政府亦不愿再次接受傀儡任职,执意索要实权。

  双方僵持博弈、互不退让,这才导致新任局长迟迟无法到任,营川政务权力,陷入短暂的真空对峙状态。

  江平摸清了日方盘踞营川各方势力的内里纠葛与利益矛盾,心底悄然生出无数筹谋与盘算。

  他深知,以自己眼下的实力,尚且无法正面抗衡全副武装的日军势力。既然硬拼不可取,那最好的破局之道,便是借力打力,利用日方内部的派系矛盾周旋制衡,从中攫取资源、积蓄实力、稳步受益。

  而眼下,最合适的时机,已然悄然降临。

  表面来看,伪满洲政府全然依附日方、受制于人,是彻头彻尾的傀儡政权。但朝堂之中的满洲旧臣、遗老权贵,心中始终不甘屈居人下,暗中蛰伏蓄力,无时无刻不在期盼复辟大清、重掌山河。

  这般错综复杂、彼此制衡的微妙局势,便是江平可以无限利用的缝隙,处处藏着可乘之机。

  阳春三月,春风解冻,冰封一冬的辽河终于消融开河。

  沉寂数月的营川码头,再度焕发生机,恢复了临水商埠本该有的烟火气与繁忙景象。

  河面之上仍漂浮着零星碎冰,水流微凉湍急,大型船只尚且无法通航,唯有一只只小巧的渔船小心翼翼驶入河面,船速缓慢,稳稳破开粼粼水波。

  纵使通航的渔船数量并不算多,错落排布、次第驶出的模样,依旧勾勒出一派百舸逐浪、生机盎然的壮阔景象。

  江平与叶婉并肩立在河岸畔,迎着微凉春风,静静望着眼前一艘接一艘缓缓下水的渔船。

  春风拂动发丝,叶婉望着眼前繁盛光景,眼底满是感慨与唏嘘,轻声叹道:

  “哥,从前爹出海打鱼,每次远航,都是我和娘一起在岸边送别。

  我从来不敢想,短短一年光景,昔日人人争抢的鱼码头,如今竟然落在了我们手里。这一切,放在一年前,我想都不敢想。”

  江平双手负于身后,目光远眺奔流的辽河与远方天际,神色沉静,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不止是我们,就连爹娘在世时,也绝不会料到今日光景。只可惜,他们再也看不到这景象了。”

  他虽是魂穿至此,接管了原主的人生,但血脉羁绊、亲情温热真实不虚,对素未谋面的原生父母,早已生出浓厚真挚的眷恋与遗憾。

  短暂沉默后,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女,语气温柔坚定:

  “小婉,别怕,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说罢,他伸手轻轻握住叶婉的手,予她安稳与笃定。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爽朗洒脱的笑声,打破了河畔的温柔静谧:

  “江老大,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温情脉脉秀恩爱,也不怕旁人看了眼红嫉妒!”

  江平闻声便知来人身份,转身含笑打趣:

  “雨姐这般单身洒脱,要不我帮你也寻个如意郎君?”

  林东雨连忙摆手推辞,神色鲜活俏皮:

  “可别可别,我可无福消受!”

  叶婉笑着迈步走到林东雨身侧,眉眼弯弯:

  “雨姐,若是无事,陪我切磋几招?”

  历经一个多月的日日苦修,叶婉的内功修为、身法招式都精进明显,早已褪去了往日弱不禁风的娇弱模样,身手利落,超过寻常女子。

  只是相较于修为深厚、双修精进的江平和中村玲子,她依旧差距悬殊。思来想去,身手适中、同为女子的林东雨,便是最合适的切磋对手。

  林东雨素来是男装打扮,身形挺拔,实则是女儿真身。

  二人同为女子习武切磋,些许肢体触碰无需避讳、无需拘谨。更难得的是,林东雨的身手比寻常帮会弟兄高出一截,却又不会过于强横,用来陪练切磋、打磨招式,刚好适合如今的叶婉。

  听闻切磋邀约,林东雨露出一脸憨厚爽朗的笑容:

  “能陪老板娘练武,我随时有空!不过我得先跟江老大汇报一桩要事。”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江平,正色开口:

  “老大,辽河全面解封,渔民纷纷出船作业。但大伙都反映,去年码头驳船费用高昂、渔获收购价被压得太低,一年四季风里来浪里去、拼死拼活忙活,到头根本挣不下几分血汗钱。大伙托我来问问,今年的驳船停泊费能否适当优惠,渔获抽成能否酌情降低一些?”

  去年码头收费标准极为苛刻,渔船单次靠泊需缴纳十满币,每日停泊还要另收一满币。单单一月的停泊费用,就要五六十满币,几乎抵得上普通渔民两三个月的辛苦收入。

  除此之外,渔民上岸售卖的所有渔获,码头还要额外抽取五个点的佣金,几乎拿走渔民一半的利润。

  层层扣费之下,一艘小渔船每月辛苦作业,到手利润仅有四五十满币。再算上辽河每年四个多月的冰封停航期,全年劳作不休,一艘渔船顶多挣三百多满币。

  出海打鱼本就是搏命求生的高危营生,渔民倾尽所有置办渔船、常年踏浪求生,收益却微薄得令人心疼。

  这其中的艰辛不易、层层压榨,江平心知肚明、了然于心。

  听完林东雨的转述,江平微微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雨姐,我本就是渔民子弟,世代靠河为生,渔民的难处与辛苦,我比谁都清楚。

  我们早前便商议过惠民政策,所有渔船靠泊费、停泊费统一合并包月计费,每月仅收三十满币,单单这一项,就能帮每户渔民省下二三十满币。在此基础上,渔获抽成再下调一个点,每户每月又能增加不少收入,累计可多赚七八十满币。”

  “江老大,我也跟渔民们传达过你的好意。”

  林东雨连忙说道,

  “但大伙的诉求是,渔获抽成能否直接降到三个点?营川其他码头,如今都是三个点抽成。”

  江平轻轻摆手,条理清晰地解释道:

  “雨姐,其他码头看似抽成更低,实则靠泊、停泊、管理费层层叠加,总费用远高于我们码头。再者,日方海军管控的码头统一五个点抽成,樱机关管控码头为三个点,我们四个点的抽成,已然是性价比最高、最公道的标准。”

  “我们可以体恤渔民生计、适当让利惠民,但码头运营、人手开支、安防维护皆需成本,不能一味迁就,坏了规矩、亏了根基生意。”

  “我明白了!”

  林东雨闻言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是我考虑不周,确实不能由着渔民的心意随意调整,规矩和生计,都要兼顾。”

  见公务汇报完毕,叶婉笑意盈盈地开口:

  “雨姐,我回屋换一身练武服,我们后院切磋!”

  “好嘞,我等着!”

  林东雨爽快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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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大宅后院。

  叶婉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练武服,长发高高束起,眉眼清亮,身姿挺拔,精气神十足。

  林东雨未曾换衣,只随手褪去厚重的大棉袄,一身轻便短衫,已然做好切磋准备。

  二人对视一眼,气息凝神,切磋即刻开始。

  叶婉率先出手,招式干脆凌厉。

  她习得的外功仅有两门,一是基础擒拿手,二是军用军体拳,皆是大道至简、朴实无华、实战性极强的搏杀招式,没有花哨套路,招招实用。

  眼见叶婉拳风袭来,林东雨下意识侧身避让,抬手便想荡开她的手臂。在她印象里,叶婉身形娇小、力道柔弱,只需轻轻一带,便能破招格挡。

  可万万没想到,叶婉手腕骤然一抖,身法迅捷、出拳极快,拳头精准直扑她的臂弯要害。

  林东雨心头骤然一惊,仓促间抬手出拳格挡,叶婉却已然变招,另一只手臂骤然抡起,拳风凌厉,直逼她面门。

  情急之下,林东雨只得迅速后仰侧身躲闪,动作终究慢了半拍,肩头结结实实挨了叶婉一拳。

  这一记重拳落在肩头,力道沉实,他疼得满脸难以置信。

  她万万想不到,往日力道轻柔、不堪一击的小姑娘,短短时日,拳法力道竟变得这般刚猛厚重。

  因男女体质有别、分寸受限,叶婉平日里只能找林东雨切磋练武。

  不过半月未见交手,往日她一只手便能轻松压制的少女,如今一拳落下,竟让她真切感受到了痛感。

  这一刻,林东雨彻底收起了陪玩放水、随意应付的心态,神色郑重,全力应对。

  院落之中,两道身影快速纠缠交错、攻守互换、进退自如。

  叶婉胜在身法迅捷、招式精妙,内力绵长灵动;林东雨赢在天生蛮力、根基扎实、体魄强悍。

  你来我往之间,两人各有中招,互有输赢。叶婉数次硬抗重击,林东雨也接连被她精准招式击中。

  转瞬之间,百招已然过罢,二人依旧僵持不下、难分胜负。

  江平立在院边,双手抱胸,静静观战,眼底满是欣慰。

  以他如今深厚的武道眼界判断,林东雨的真实战力,相当于加持龙魂之力后的二级武力水准,远超寻常百姓,寻常两三地痞流氓近身,皆能轻松自保、从容制敌。

第180章 僵持不败

  而如今的叶婉,能与她酣战百招、僵持不败,即便林东雨有意谦让留手,差距也已然微乎其微。

  这意味着,叶婉如今的身手,已然比肩普通成年男子,甚至犹有过之。

  从今往后,除却极端凶险的特殊境遇,叶婉已然拥有自保之力,再也无需他时刻贴身护佑、时时担忧安危。

  这对江平而言,是莫大的喜讯。

  重临乱世、穿越至此,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唯一的软肋与牵绊,便是相依为命的妹妹叶婉。

  正因心中有软肋,他行事始终隐忍克制、审时度势、步步为营,不敢肆意张扬、贸然涉险。

  而今叶婉习武有成、足以自保,他此生再无牵绊顾虑,行事便可毫无顾忌、一往无前。

  待日后与叶婉合体双修、再助她突破修为,叶婉不仅不再是他的软肋,更会成为并肩作战、攻守偕行的得力强援。

  院中切磋仍在继续,二人又酣战五十余招。

  渐渐的,林东雨常年打磨的蛮力体魄优势显现出来,慢慢占据上风。叶婉的招式速度逐渐放缓,气息紊乱,攻势威力大不如前,对林东雨的威胁越来越小。

  究其根源,叶婉从未专门锤炼外功气力,一身战力全靠影蛇归元功的内功气息驱动支撑。

  短时间交手,尚能凭借精纯内力弥补体魄短板、压制对手。可内力消耗速度极快,久战之下,内力不济、气力耗尽,便再也难以支撑。

  林东雨则截然不同,虽是女儿身,却天生神力、体魄强横,寻常成年男子都难与她比拼蛮力,耐力更是远超叶婉。

  此消彼长之下,叶婉渐渐体力不支、节节败退。

  江平见时机差不多,当即高声开口:

  “雨姐,小婉气力不济,就此收手吧!”

  其实林东雨早已心生退意,只是见叶婉依旧咬牙坚持,不愿扫了她的兴致,便一直未曾停手。

  听闻江平喊话,她立刻顺势抽身,身形疾退数米,稳稳站定。

  叶婉微微弯腰俯身,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细密热汗,早春寒凉的空气里,丝丝热气从她头顶氤氲散开,浑身已然脱力。

  江平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背,柔声叮嘱:

  “外面春寒料峭,风凉,我们进屋歇息。”

  叶婉抬手擦去额角香汗,轻轻点头,温顺依偎在他身侧,一同走入屋内。

  林东雨紧随二人身后,一并进屋落座。

  三人坐定,江平起手烹煮日式工夫茶,为二女各斟上一杯热茶。

  林东雨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喉间干渴稍解,又拿起水壶自行续满一杯,再度喝尽,方才舒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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