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从坠龙开始 第106节

  “哥,今天新市长的就任典礼,一切顺利吗?他们有没有借机针对我们、刻意发难?”

  江平接过温水一饮而尽,放下水杯,身子轻轻向后靠在椅背上,缓缓道出今日见闻:

  “整场典礼不过是走个官方流程,平淡落幕。只是有一事我颇为费解,典礼结束众人散场时,新任市长沈长安特意走到我身前,对我夸赞了一句‘年轻有为,前途远大’。”

  “听他的语气,像是早就认识我。可我翻阅记忆,对这位沈市长,没有半分印象。”

  叶婉闻言眉眼弯弯,甜甜笑着宽慰:

  “哥,你今年不过十八岁,便身居营川商会副会长之位,还接连拿下三个月比武武状元,声名响彻全城,自然配得上年轻有为四个字,或许是他早就听闻过你的名头。”

第183章 香囊中的秘密

  提及武状元比武,叶婉倏然想起一事,顺势问道:

  “对了哥,三月底鱼市口擂台比武已经开启报名,你今年不打算参赛了吗?”

  江平轻轻摆手,语气淡然:

  “去年十月擂台夺冠之后,我便当众说过要休养一年,既然话已出口,便无需食言再登擂台。再者,去年参赛是为还债立身、积攒家底,如今我们衣食无忧、基业安稳,根本没必要再去搏命争名。”

  “往后除非我修为突破、功夫完成质的飞跃,需要实战试招打磨招式,否则不会再轻易登台与人厮杀比拼。”

  “哥,我也是这般觉得。”

  叶婉连连点头,认真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平日里和玲子姐切磋比武便足够了。玲子姐修为略高于你,交手有度、从不下狠手,既能陪你练招,又足够安全。擂台之上皆是搏命厮杀、杀红眼的武夫,没必要去冒险逞强。”

  江平抬手轻轻握住叶婉柔软的小手,眼底盛满温柔憧憬:

  “我如今别无他求,唯一的心愿,就是早日将你风风光光娶进门,其余一切名利纷争,皆是小事。”

  眼下是二月十八,距离二人四月十八的大婚吉日,仅剩短短两月光阴。

  婚期近在眼前,可两人依旧满心期盼,恨不得佳期早至、朝夕相守。

  叶婉温顺依偎在江平肩头,柔声细语道:

  “哥,今日薛班主专程来过码头了。他说等我们大婚之日,会带红楼戏院所有名角来鱼码头连唱七天大戏,整场下来只收我们五百满币。”

  “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觉得价格太低太薄利,可薛班主执意不肯加价。他说我母亲是他旧日故人,他便是我的娘家人,为我的婚礼捧场助兴,理所应当。”

  “对了,我今日还特意问了他,我母亲当年怀上我前后,身边最为亲近之人是谁。不知为何,我明明能笃定他知晓内情,可他始终含糊其辞、刻意隐瞒,半句实话也不肯说。”

  江平眸光微凝,连忙追问:

  “你是说,薛班主一定知道你亲生父亲的身份,只是刻意瞒着不说?”

  叶婉重重点头,语气笃定:

  “没错。他说话躲闪含糊,眼神飘忽闪烁,藏不住心事。我看人向来精准,他心中定然知晓真相,只是迫于顾虑,不敢直言道出。”

  江平指尖轻抵下巴,微微沉吟分析:

  “如此看来,你这位素未谋面的亲生父亲,身份定然非同寻常、大有来头。若非如此,薛班主根本无需冒着风险,刻意隐瞒十几年。”

  “可于我而言,再大的人物,也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叶婉眸光平静,坦然道出心底真实想法:

  “当年我母亲倾尽所有为自己赎身,孤身带着年幼的我艰难求生、颠沛流离。若是我生父尚存半分恻隐之心、半点责任担当,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母女落魄受苦、无依无靠。”

  “时至今日,我早已无所执念。我只想安安稳稳陪在你身边,做你的妻子,往后与你相守一生,为你生儿育女、岁岁相伴,便足够圆满。”

  话虽如此,江平却能清晰察觉出她心底深处的隐秘心绪。

  她嘴上说着毫不在意,可临近大婚、即将开启新生,心底终究还是渴望知晓自己的身世根源。

  既然薛伟知晓内情、刻意隐瞒,那他便要设法查清真相。

  无关认亲攀附,只为圆叶婉一桩心底执念,让她此生不留遗憾。

  思虑已定,江平轻声追问:“除了这些,薛班主还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叶婉抬手掏出怀中的鸳鸯香囊,指尖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绣纹,缓缓说道:

  “他方才特意问我,母亲是否留有遗物。我如实告知,唯有这一对香囊。他拿在手中细细查验许久,没有发现半点异常,便又还给了我。”

  说罢,她抬眸望向江平,眼底带着一丝困惑与期许:

  “哥,我总觉得,我娘临终前特意留下的唯一遗物,绝不会平平无奇、毫无深意,可我反复翻看无数次,始终看不出任何端倪。”

  江平伸手接过香囊,双目凝神,将香囊里外仔细端详,指尖反复按压揉捏每一处边角。

  触感柔软寻常,没有硬物、没有夹层、没有异样。

  他脑中飞速回想前世所见的各类悬疑秘事、隐秘藏物的手法,灵光骤然一闪。

  他再次掌心用力,轻轻挤压香囊,语气笃定开口:

  “小婉,你说得没错。你母亲拼死留下唯一遗物,绝不可能毫无意义。我怀疑,你的身世秘密,大概率就藏在这香囊之中。我想拆开丝线,彻底查验一番。”

  “可里面应该只是普通棉花绒布吧?”

  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叶婉心中不舍,不愿轻易破坏。

  “这香囊看似寻常,实则大概率暗藏玄机。”

  江平语气格外坚定,“你的身世谜底,或许就藏在这里。”

  听闻此言,叶婉不再犹豫,当即点头:

  “好,那我们拆开看看。我去拿钩针。”

  她心思细腻,特意取来细巧钩针,而非锋利剪刀。

  钩针可以细细挑开缝合的丝线,不破损香囊布面,查验完毕之后,还能原样缝补复原,完好留存母亲遗物。

  叶婉动作极轻、小心翼翼,一点点挑开细密的针线,不敢有半分差错。

  一枚小小的香囊,她足足用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将所有缝合丝线尽数挑开。

  轻轻掀开表层绸缎布面,内里景象瞬间让两人齐齐怔住。

  香囊之中,没有寻常棉絮!

  层层包裹之间,折叠着一方干净雪白的丝质手帕。

  看到这方暗藏的丝帕,叶婉心头骤然一紧,呼吸微微滞涩。

  她迟疑片刻,轻轻伸手将丝帕缓缓抽出。

  小心翼翼平整展开,只见素白丝帕之上,用细密黑线,工整绣着一行行字迹。

  丝帕藏字,暗藏隐秘。

  叶婉心跳骤然加快,又惊又忐忑,抬眸看向江平,声音微颤:

  “哥,你猜对了,这里果然藏着我娘留下的字迹秘密。”

  江平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笑意,心中大石落地。

  方才他回忆前世各类藏秘手段,隐约猜测香囊暗藏玄机,果然一语中的。

  虞美凤一生隐忍、满腹苦衷,看似寻常的遗物之中,藏着尘封十五年的身世真相。

  他温柔看向紧张无措的叶婉,柔声安抚:“别怕,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专属真相与嘱托。无论真相如何,我们都坦然面对,有我在。”

  “嗯,我听哥的。”

  叶婉定了定心神,低头看向平整的丝帕,逐字逐句轻声诵读:

  “吾女叶婉:

  甚慰你今日能窥见此信,得知尘封秘事。

  我本打算待你大婚圆满、成家之后,再告知你身世真相,奈何命运无常,我时日无多,等不到那日。

  此信所藏,便是你亲生父亲的身份。

  我本想将此秘密带入黄土、永世封存,可念及你生来有权知晓自身根源,便绣帕留字,告知真相。

  你若有缘得见,便是你与生父血脉有缘。

  长话短说,你亲生父亲,乃昔日营川首富、太古商行少东家——沈少青。

  你我二人当年真心相恋、情根深种,纵使门第悬殊、阻力重重,你父始终初心不改、从未退缩。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太古码头突发大火爆炸,你父英年早逝。

  我心灰意冷,带着尚在襁褓的你,决然离开红楼戏班,隐姓埋名、安稳度日。

  身世至此,告知于你。往后你若愿意寻根认亲,可自行抉择;若不愿,淡然度日亦可,随心随性、无愧本心。

  母,虞美凤绝笔。”

  一字一句读完丝帕上的遗言,积攒多年的迷茫与困惑一朝落地,滚烫的泪水瞬间顺着叶婉脸颊簌簌滑落。

  她抬手将丝帕递向江平,声音带着哽咽的释然:“哥,我终于知道了,我终于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谁了。”

  江平伸手接过丝帕,目光认真肃穆,逐字逐句反复细读数遍,心中波澜骤起。

  他抬手轻轻握住落泪的叶婉,轻声感慨:

  “真没想到,你的生父,竟是当年名震东北的太古商行少东家沈少青。更想不到,遭遇灭顶之灾、全盘覆灭的沈家,竟能绝境翻盘、东山再起,时隔十五年,再度重回营川执掌格局。”

  感慨过后,他温柔询问:

  “小婉,如今真相大白,你可想前往认亲?”

  叶婉收回丝帕,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细密的针脚与字迹,唇瓣轻轻咬住,思索良久,语气无比笃定:

  “哥,知道根源便足矣,我不愿认亲。”

  “为何?”江平略有不解。

  “我生父早已离世多年,阴阳相隔。”

  叶婉眸光澄澈通透,没有半分纠结贪恋,

  “沈家余下众人,于我而言皆是陌生外人,认与不认,毫无意义。沈家纵然富甲一方、权势滔天,我们如今有基业、有靠山、有彼此,也无需刻意攀附。”

  江平深深颔首,全然认同她的想法:

  “说得没错。我们如今安稳自立、无惧风雨,确实没必要刻意攀附沈家权势。”

  话音落下,叶婉似想起一事,抬眸看向江平,轻声询问:

  “哥,这件身世秘事,我们要不要告诉玲子姐?”

  “不必。”

  江平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声。

  他心思通透、考量周全,并非猜忌中村玲子的日籍身份,而是深知有些隐秘,不知则无忧,知之则多牵绊。

  如今营川各方势力交错制衡、局势微妙,新上任的沈长安本就是最难对付的对手。

  中村玲子身居樱机关要职,立场特殊,一旦知晓叶婉与沈家的至亲血脉关联,心中必然滋生杂念、牵绊顾忌,往后行事决断便会多了诸多顾虑,难以公允利落。

  时机未到,无需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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