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那对儿神情艳羡的小情侣,江不系停步,在包裹里掏了掏,将金簪放在青年手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跨步离去。
那小情侣一阵错愕与狂喜,不住朝江不系的背影道谢,后又蹦蹦跳跳,开心去逛市集。
秀才哑然失笑,收拾钱篓起身,那神龙吐火的汉子走近,毫不留情嘲笑:
“江北七宿,也有失手的一天?”
“江湖不就这档子事……藏龙卧虎的。”
……
将没啥用的物什,近乎化作金银,共得六张面值百两的永安宝钞。
能让云所思伺候二十个晚上……值得一提,云小姐那夜伺候江不系疗伤吃饭,口称三十两,实收五百两。
是比秀才还黑心的无良商家。
秀才摊位上的宝贝,江不系只留了三样物什。
一样是盲盒宝贝,一样是挑给云所思的首饰,一样……
“给。”江不系递给云愿知一面书册,书名写字《草野之见》……江不系不是爱读书的,但云愿知肯定喜欢。
“你,你怎知我想要这个?”云愿知睁大了眼睛。
“方才就注意到你在盯着这玩意看。”
“这是二百年前,知微馆大儒崔公所著,融了黄老之学,颇为冷门,甚是贵重,我,我不该收的。”
“如果不是你给的金豆子,我哪来的钱投壶?”江不系将册子塞入云愿知手中,后默默取出盲盒,神情颇为期待。
云愿知抿了抿粉唇……知道这是江不系顾及她的颜面才这样说的。
真是怪事,方才明明是云愿知不想驳了江不系在外的脸面,才准备用这般措辞……没想到,自己还未说出口,便被江不系还了回来。
借口都一模一样,莫非两人还挺有默契?
云愿知后想起姐姐的脸,连连摇头。
转而看向那盲盒……江不系这般期待的表情,可是少见。
所谓‘财不露白’,两人鬼鬼祟祟,站在隐蔽巷内,颇有偷情男女之风,打开木盒,定睛一看,江不系骤然顿在原地。
云愿知好奇看来。
盒内以丝绸垫底,一晶莹剔透的粉玉玉器,安安静静躺在盒内,做工颇为精致,棱角分明,细节甚繁,青筋纹路,纤毫毕现。
云愿知蹙眉,双手撩开薄纱,又凑近几分,澄澈干净的俏脸满目疑惑。
“可见经络,似是人体……但人体有哪个部位是这模样呢?”
她这等好奇宝宝,最受不得瞧见自己一无所知的事情,抬起小手便要摸一摸。
啪。
木盒紧闭。
云愿知好奇望着江不系,“怎么了?”
江大侠面无表情,“小丫头别乱碰乱摸的。”
“我不是小丫头!”云愿知用力跺脚,
“你知道这是什么,对不对?告诉我嘛,你知道我不欠人情的,我一定给你回报……”
“你问你姐去吧,我如果告诉你,得被你姐打断腿。”江不系默默将木盒塞去身后包裹,在识海不住问:
“姨,姨娘!这什么东西啊?”
容娘子的颜面也有几分兜不住,期待了半天的宝贝就是根角先生,这,这不就显得她是什么欲求不满的深闺怨妇吗?
她难言的沉默少顷后,才轻声道:
“这……这玉石的确与众不同,材质不出意外当是缠心玉,料想是同琉璃佩的材料吻合一部分,
料子不如琉璃佩那般精妙,效用自也大打折扣,但的确有平心静气,温养神魄之效。”
平心静气……江不系暗道这玩意儿难道是抚慰寂寞时加buff用的?
比如墨墨就很敏感,稍微一碰就脑袋晕晕,浑浑噩噩,事后一问三不知,除了疼和晕,啥也说不出,若是用此物……
耳目清明,也便可感受清晰。
感受清晰,也便刺激更大,于是更容易,嗯……当大喷菇?
“你别想了!”容娘子忽的‘啐’了下,嗓音微颤。
江不系连连摇头扫去杂念,忽听巷外传来异动,侧目看去,长街之上策马奔腾,都是些身穿制服的江湖人,口中怒喝。
“踏马的玄枢秘宗,敢背刺老子的人!”
“艹!干他们!”
江不系在巷内探头而望,忽的想起不归娘子曾言,玄枢秘宗脱胎道门,不乏神魄之宝。
他心念一动,这岂不是个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
长街看热闹的人不少,不乏见识广泛之徒。
“藏锋道七剑之一纪询声……他怎来了福临镇?”
“看方向……这是要去有福客栈吧?”
有福客栈?
江不系与云愿知心中忽的一紧,那不就是云所思住的地方吗?
玄枢秘宗和藏锋道在有福客栈打起来了?
江不系心中微急,拉住云愿知的小手便狂奔出镇。
长街行走依旧自语。
“唉,又是为有福客栈旁的桃花迷阵而来。”
“迷踪大阵都多少年了,这些个名门大派,旁门左道,年年都来,也没见谁真破出个名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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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应该还有一章。
最近生物钟有点乱,都是半夜才码字。
? 第5章 更近一步(2000月票加更)
离开福临镇,江不系与云愿知运起轻功,一路疾行,速度之快,在烟雨薄幕中擦出两处水线。
云愿知武功的确不俗,至少有二品武者的实力,绣鞋轻踏便是飘然向前数丈,罗裙飘飘,自有仙气。
只是有福客栈相距福临镇几十里地,全力运功不留余力,待赶到有福客栈后,难免体力不支。
江不系轻叹一口气,如果有匹汗血宝马就好了……符离昧那匹就不错,可惜已被他一巴掌拍死了。
行走江湖,没有代步工具,总归有诸多麻烦。
耳边风声烈烈,江不系话语含着内息,传去云愿知耳边。
“玄枢秘宗与藏锋道在有福客栈一带缠斗,极有可能牵连你姐姐……不出意外,待会儿定是要见血了,保持体力为好。”
云愿知微微蹙眉,“不可放缓速度,我,我怕姐姐出事……”
她四处张望一眼,福临镇外围官道,开阔笔直,却不见什么骑着马的江湖客……但哪怕能抢马,几十里地,寻常马匹比速度,也不可能拼得过两人轻功。
江不系脚步不停,“我背你……或者我抱你,以我的武功,几十里还不至于把我累成狗。”
“男……”云愿知正想说男女授受不亲,可此刻明显是云所思更为要紧。
她并非优柔寡断之人,落后江不系几步,两人配合着,趴上他的背。
江不系托着云愿知的腿,满脑子都是沟槽的玄枢秘宗,并未多言,脚下轻功又快了几分。
云愿知帷帽下的小脸不受控制攀上红霞,好在江不系背着行囊,两人之间好歹有层隔绝。
双手也很老实,不该碰的地方绝对不碰。
但云愿知毕竟第一次贴男人这么近,呼吸还是不免急促几分,江不系看出她的不适,扯着话头,分散注意。
“听路上闲人说什么有福客栈旁的桃花林,似乎是迷踪阵……那是什么?”
云愿知适应了下身体深处传来的酥麻感,红着小脸,语气强行镇静,道:
“崖下洞府,瀑布帘洞,林中秘地……江湖总少不得这番奇遇之地,不是吗?”
“你还知道这些?”
“我时常看江湖小传的……只是不知为何,小传里一至此地,便有什么千奇百怪的淫毒,供书中男女寻欢作乐,染上情缘。”
谈起书中事,云愿知压下心中羞恼,又复平和。
“你知道淫毒,却不知角……”江不系被呛了下,“小传里没有具体描述吗?”
“描述什么?”
江不系决定还是不问了,转而道:“迷踪大阵的来历,你可清楚?”
“听说是二十多年前某位高人闭关之所,单为清净,才用奇门遁甲,八卦五行之术修此阵法,
如今也不知那高人在不在,死没死,反正自我记事起便有此地方。”
云愿知的嗓音在风声中甚是缥缈,
“南北两朝的边境线这般绵长,为何偏偏福临镇有如此规模?根源便是在此。”
“此阵法之玄妙冠绝江湖,这些年不知引得多少武林豪杰前来一探,倒也不全是为了高人宝物……前来挑战一二者反而更多。”
江不系想起今早在桥边撞见的一桩命案,“迷踪阵内似乎很危险。”
“阵内桃花移形换位,令人眼花缭乱,有祸乱心窍之害,意志不坚者,哪怕侥幸逃出,精神也会出问题。”
云愿知无愧其名,许多事都知晓一二。
江不系在识海轻声问:“姨娘对这地方有印象吗?”
“没有。”容娘子回答干脆,“至少,在我离开北朝时,还没有什么所谓的福临镇。”
“迷踪阵里会不会有修复神魄的宝贝?”
“难说,但玄枢秘宗肯定是有的。”
交谈间,官道两侧的密林之中,猝然闪过一抹寒光,夹杂在风雨之中,竟恰好是江不系长靴轻踏飞跃当空,无处借力之时。
杀手!
定是和那船夫一般,盯上江不系头顶赏金的江湖客!
江不系眼神微冷,甫一按上腰后剑柄,却瞧他背后的云愿知忽的探手,葱白指尖竟稳稳夹住剑身。
长剑再难寸进。
来人轻咦一声,不待变招,眨眼便瞧云愿知指尖用力,剑身猝然断裂,屈指轻弹,断刃在空中拉出一抹水线,贯入来人咽喉。
血光乍现,那人噗通栽倒在地,眼神茫然……我连让江不系出手都不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