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想法儿,城里也不是没有窑子……这勋点,留着更换家当米肉,更为妥当,你瞧瞧,周围哪有拿勋点换女人的?”
江不系连青梅竹马都是天下绝色,更不是二十好几还没摸过女孩儿手的单身汉。
当然不可能性压抑,他只是想找个手巧的帮忙打扫院子,若是个妖女……
那手可就更巧了,使唤起来更方便,干活也更利落。
哪有什么妖女?不外乎更能干的丫鬟罢了。
因此他微微摇头,随口答道:
“就换她……米面油有什么可换的,抢邻居的就成。”
主事笑容僵住,上下打量江不系一眼。
你他娘的是真恶人谷土著啊,什么都抢。
不过江不系在城内惹了仇家,关他何事?
他起身离去,到了楼阁后院,江不系坐在桌前等了不足一盏茶的功夫,主事便快步回来,赔笑道:
“不好意思,那姑娘有人定了,要不你换个……”
“让他滚。”
主事话未说完,江不系低头翻阅勋点兑换册,头也不抬,语气平静道。
江不系对方寸山里的一切都没什么好感,自不会给好脸。
主事又僵在原地,暗道自己这是撞见了哪方恶人,这么横。
“那人是三当家的儿子……”主事提醒。
“那就让他过来,我保管那所谓的三当家往后再也见不得这儿子。”
江不系依旧头也不抬,却已渐渐失了耐心。
主事不知江不系是什么底细,但在这地界,认怂服软才是活命之道。
他谁也不得罪,只管传话,转身离去,来至后院。
片刻后,主事领回来一位年方十六,低头碎步的黄裙丫头。
“城内谁也捏不准半道碰见的路人会是哪方豪雄,因此三少爷也不愿乱得罪人,说是让与您了……”
主事解释一句,后朝黄裙丫头凶了一句。
“还不快叫老爷!?”
黄裙丫鬟顿了顿,沉默几秒后,才低着头行礼,细若蚊声道:“老爷……”
饶是江不系的耳力都差点没听清。
主事眼神一横,正欲抬手扇这丫头一巴掌,哪知刚一抬手,便感坠入冰窖,汗毛倒竖。
余光一瞧,江不系正一言不发,抬眼看他。
主事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江不系单手合上书册,发出‘啪’的脆响,也没说什么,只是长身而起,看向黄衣丫头。
丫头脸上风尘仆仆,低着头,单单露出一角惊惧美目,似受惊小兔。
江不系看在主事好心提醒过自己的份上,说了句‘多谢’。
还屈指弹出几枚铜板,给了小费,而后拉着黄裙丫头转身离去。
小丫头亦步亦趋跟着身后,依是低着小脸,一言不发,宛若受尽折磨,留下了什么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
只是江不系刚一转身,她眼中的惊惧便烟消云散,转而歪头盯着江不系弹出的那几枚铜板。
直到被拉出阁楼,才恨恨收回目光。
待江不系与丫头的身影消失在楼中,主事忽的瘫倒在地,不住冒汗。
楼内也响起些许杂谈。
“嘿,这何方人也?”
“我们不认得,那便是无名小卒……”
……
易勋台外,一处高楼内,小丫鬟夏霜叫人背来一位黄裙丫头,放在床上。
细细看去,那黄裙丫头,与江不系牵走的那位,分明同为一人。
夏霜哭哭戚戚。
“我真傻,真的,单以为只有我馋江大哥身子,谁知小姐表面拒人于千里之外,暗地里竟然会易容去当江大哥的丫鬟,抢我的活儿呜呜呜……”
“这下肯定是要拨云见日了嘛呜呜呜呜……”
第7章 老爷与丫鬟(求追读!)
咔嚓————
江不系推开门扉,走进破落小院,将马栓在树旁。
云所思低着小脸,乖巧自马鞍下来,抬眼一瞧,又很快得低下头去。
院内积雪渐深,槐树树叶落尽,枯桠横斜,只剩光秃枝干,马儿连片叶子都没得吃,依旧在地上左闻右嗅。
“老,老爷……”云所思极为不情愿吐出两字,小声低语:“可是要我伺候您些什么?”
‘奴婢’两字,她是绝无可能说出口的。
如果江不系真色迷心窍,试图拨云见日,那她定是要奋起反抗的。
她只是想试探江不系的粗细长短,又不是真想给江不系暖床。
江不系发觉小丫鬟心底那点抗拒,并未解释什么,只是寻了一柄扫帚递给她。
“丫鬟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先把院子扫扫,这地方太埋汰。”
?本小姐扫地?你买女人回来就为了给你扫地?
云所思眼角微抽,腹诽起江不系来。
但她身为江湖老油子,演技毫无瑕疵,双手接过扫帚,低着小脸默默打扫,做足了受尽委屈,胆小怕生的丫鬟戏份。
只是为了偷懒,仍忍不住嗫嗫嚅嚅问:“老,老爷为何不抢个干净宅子?”
“抢宅子就过分了,老爷我可与那群恶人不同……我平生最不喜惹是生非,只是偏偏是非缠身。”
?
云所思绷着小脸不说话了。
江不系昨夜单喝了点小酒,肚子已咕咕叫,走进厨房瞅了一眼,空空如也,有只老鼠都算过年了。
他轻叹一口气,越过小丫鬟,牵马推门而去,“我去去就回。”
“老爷慢走……”
云所思侧耳旁听,很快的马蹄声渐渐隐去。
她当即扔下扫帚,想找个地方坐着歇息,但愣是没一处可以下臀儿的地儿,不免跺跺脚。
“这江不系……武功这么高,也不知对自己好点,平白连累了本小姐吃苦受累……”
一想到接下来一段时日兴许都得和江不系住在这儿,云所思当即有些悔意。
没歇多久,云所思听得马蹄声,连忙又拾起扫帚,专门换了个位置扫地。
待江不系推门走进,侧眼一瞧,马鞍两侧挂着不少行囊,依稀可见火腿大葱,菜茎肉骨等食材。
马后还拉了小车,上面摆着数排木材与各种锅碗瓢盆。
云所思抛下扫帚小碎步走近,帮江不系卸货,
“这是抢来的?还是花银子买来的?城内也可银勋互通,两相易兑的。”
她还惦记着自己的嫁妆钱。
“是他们心善,瞧我没勋点兑换,赠的。”
江不系扛着数十斤木材,举重若轻,堆积在小院角落。
云所思轻舒一口气,那就是抢的。
转眼又瞧江不系自马鞍旁卸下一份包裹递给她。
“那姓许的还是有几分本事,此地与两朝城镇并无太大异处,也有彩衣坊……
你近些时日料想受了不少苦,身上都臭了,专程给你买了几件干净衣裳。”
云所思微微一怔,听得这暖心之话,心头反而一股火气蹭蹭上窜。
臭味是她的伪装,不足为奇,但,但你这厮居然敢拿本姑娘的钱,给外面的野女人买衣服穿!?
哦不对,我就是那个野女人……
云所思低着头,面无表情接过包裹,小声说了句‘谢谢老爷’。
“会做饭吗?”
“不会。”云所思依旧低着头。
会也不给你做,这世上哪个男人有资格吃她做的饭菜?只有相公。
她做好了被江不系训斥的准备,可这男人只是说:
“继续打扫吧,待完事儿了再洗澡换衣。”
说罢,他提着大包小包,锅碗瓢盆,走近灶房,很快的响起切菜声,烟囱内也冒了黑烟。
云所思歪着小脸,稍显茫然望着灶房……原来他还有厨艺在身。
江不系身为主子都在干活,小丫鬟也不好继续偷懒,默默握住扫帚认真扫地。
只觉得今日的江不系,让她陌生,可细细想去,她本就不了解这个男人,又何谈陌生。
家具尚不能用,江不系随意切开几片短木,搭成简陋餐桌。
但这沟槽的院子连地都不平,江不系干脆把饭菜摆在院中石井上的青石井圈,靠着井沿就食。
云所思面无表情端着小碗,望着片片细雪落在碗里。
江不系在一旁大快朵颐,“我这儿没什么规矩,吃吧。”
云所思偏头看他,后又看向井口石上的饭菜。
这院子里的一切,都是破破烂烂的,可偏偏她吃饭的碗筷是干净的,饭菜也是丰盛的。
有碎骨酥肉,把子肉,天水烫菜……
包括自己也待会儿也当是干干净净的,云所思又看向自己搁置在一旁的衣裳包裹。
她自幼娇生惯养,虽行走江湖多年,却从未让自己在物质上苦过。
如今跟着江不系,本以为一切都是苦的,但好像也没那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