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第48节

  千金小姐,行走江湖都乘马车,自没有打地铺的经历。

  江不系麻溜铺着斗篷,折叠衣物当做枕头,“过来帮忙。”

  云所思做出可爱模样,嗓音甜腻,“我只想睡好大侠铺的地儿~”

  江不系累了一晚,来回奔波最耗体力,没有答话,铺好被褥,脱鞋便躺。

  云所思也有些乏,吹灭烛火便爬上地铺,平整躺着,倒也没有矫情。

  只是硬邦邦的,让她不舒服。

  两人之间的地铺,隔着青冥。

  所以江不系可以闻到云所思身上一股清甜香味。

  很好闻,于是让人安心酣睡。

  舱室一片昏黑,只有船舶破浪时,富有韵律的轻响。

  哗啦啦,哗啦啦~

  半梦半醒间,忽听云所思小声道:

  “江不系。”

  “……”

  “江容与。”

  “……”

  “我想亲你。”

  “嗯?”江不系惊醒,当即侧过脑袋,方便她亲。

  “我渴,你去倒杯水给我喝。”云所思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脆生生道。

  “腿断了?我明日给你做个轮椅。”江不系又闭上眼睛。

  云所思捏起小拳头,略显亲昵捶了他一下。

  “你去打水。”

  “干嘛?”

  “洗脚。”

  “你很闲?”

  “你在外跑了一天……洗脚去。”

  “臭吗?”江不系又睁眼,他也不是邋里邋遢的糙汉子。

  “那女人的味太大,本小姐也闻不分明,但你这习惯不好,此刻不便洗澡也就罢了,至少也该洗脚再睡……”

  “你是我娘?”

  “我也想洗……你快去嘛~”云所思推了推江不系,嗓音轻轻的,又富有风情。

  点火,打两盆水,洗脚,倒水,吹灭烛火,睡觉。

  片刻后。

  “江容与?”

  “……干嘛?”

  “睡不着。”

  “没事,我能睡着,你正好给我护法。”

  “……”

  云所思又捶了他一下,但看出他累,也便不再言语。

  大小姐江湖经验不少,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共度一夜,却实属人生第一次,心底难免有些小乱。

  但出乎预料,她并没有那么抵触,相反,她暗道还挺有趣。

  共度春宵肯定不算,但在一艘满是恶人的贼船共度一晚,或许也属于共度良宵……

  算是不可多得的江湖经历。

  ?

  江不系入城,第四日。

  暂且出城,浪迹江湖。

  ……

  江不系是被叮叮咚咚的清脆响声吵醒的,睁开眼帘,舱室昏黑,分不清天明与夜,鼻尖萦绕着好闻的清甜香味。

  打了声哈欠,侧眼看去,云所思小脸趴在他叠好的衣物上,半边脸藏起,半边脸洁白如玉,毫无灯火的情况下,肌肤似都映着微光。

  轻薄被褥盖在身上,趴着的缘故,可见腰间与臀儿印出一抹翻山似的动人弧线。

  云所思总归是第一次同男人共度一夜,睡得很浅,蝉翼般的睫毛扑闪了下,澄澈美目瞥了江不系一眼,又翻过身去,给他留下一个无限美好的背影。

  “什么时辰啦?”她轻声问。

  “不知。”江不系起身穿上鞋袜,伸了个懒腰。

  “打水,我要洗漱……”云所思依旧躺着,嗓音轻轻,显然是没睡够。

  “我没带洗漱用品,船上这般大老粗也不可能有。”

  “本小姐带了啊……”

  云所思撑起身子,江不系这才发现她发鬓解开,乌黑且柔顺的发丝垂在肩上腰后,自有一股好似初为人妇的温婉感,美得让人窒息。

  她一手撑着被褥,一手拉来随身包裹,单手在内里翻找。

  “嗯哼,这是你的。”她递来猪鬓牙刷,巾帕,胰子等,“都是崭新的……”

  江不系接过,顿时有一种同老婆外出旅游,什么都是老婆收拾,什么东西都需问老婆要的错觉。

  “诚惠,一两银子,不谢。”

  好吧,云所思还是那个云所思。

  “能靠男色付钱吗?”江不系开了玩笑。

  云所思很有风情白了他一眼,“本小姐向来记不住男人的脸,眼中自没有英俊与否,好大侠还是省省吧。”

  点上烛火,打水,洗漱,云所思又取出干粮递给他,香肠火腿,芝麻烧饼,简单却美味。

  江不系毒抗高,也有解毒丹,但不代表可以随便吃这艘船上的食物。

  云所思连这点也考虑到了,怎么说呢……心细如发,适合成亲。

  吃罢,云所思坐在小案的铜镜前,用贴身携带的玉梳梳理长发,身着劲装,本该是江湖侠女的气质,却依旧掩盖不住她身上那抹贵气与高雅。

  江不系不免多打量几眼,后确保闻舟花魁依旧昏迷不醒,这才离开舱室。

  当江不系来至甲板上时,细雪垂天,一轮寒日早已落在东方,辽阔江面波光粼粼,漕帮弟子正在船上敲敲打打,热火朝天。

  身怀武功的缘故,工作效率很高,昨夜被霹雳丸炸出的豁口早已修补,乃至他们又给船舶换了层伪装,做了些微调。

  人才啊。

  江不系感慨了下,双臂向后搭在船舷上,倚靠着吹江风,眺望离江两岸的风景。

  他享受这种浪迹无终,不知前路的漂泊与悠闲,只是他天生便与麻烦为伴。

  墨墨已来了不羡城,她藏有私心,定会为江不系争取几日时间,但南朝余下追兵显然不会坐等消息,定有其余人来了城内。

  六大恶人,不归林,拓跋阀,天策府,与明里暗里的其余势力……想想江不系便觉头疼,心头也便愈显紧迫。

  甲板上不少人注意到他,却无人敢来搭话。

  秦九渊提着酒坛,醉醺醺自舱室内走出,瞧见江不系,带着酒味朝他走来。

  “喝点?”他晃了晃手上的酒坛,后主动往嘴里灌了口酒,露出笑容,“瞧,没毒。”

  “大清早就喝酒?”

  “我夫人也常这般教训我。”

  “别恶心我。”

  秦九渊笑了几声,将酒坛搁在船舷上,抱起双臂同样倚靠船舷,

  “昨夜你说,要取拓跋阀的脑袋充当投名状……可是有别层目的?”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无论有没有……敢朝拓跋阀挥刀,了不起,是个江湖好汉,所以这酒我请你了。”秦九渊正色道。

  一个是向提枪向秦家,一个是挥刀向拓跋阀,他似乎是在江不系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甚是欣赏。

  江不系侧目看他,“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秦家三郎却是不恼,转而道:

  “甄合欢,是楼主派去杀你的,只因你杀了他在离人馆的暗桩,他需为手下人负责。”

  他竟会说出这般话来,江不系站直几分,这才正视此人几眼,“你想说什么?”

  “喝口酒吧。”

  秦九渊嗓音宛若铁石凝出,一字一顿。

  “或许是今天,兴许是明天,又或是什么时候,我会杀了你。

  你人不错,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该请你喝一口酒才是。”

  江不系露出笑容,“我不会喝的。”

  “怎么?怕了。”

  “死人的酒,晦气。”

  秦九渊一怔,忽的一笑,秦家三郎自有傲气,单是道:

  “我等你来杀我!但你可不能在此之前,死在拓跋阀手中。”

  江不系不置可否,懒得反驳……嘴皮子功夫,他只喜欢用在丰腴多汁的女子身上。

  秦九渊语锋一转,“不过,倘若我当真死在你手中,可否请我喝一杯酒?老子这辈子没别的念想,就是贪杯。”

  “好。”江不系答应下来,“毕竟江湖人,只会对一类人抱有好脾气。”

  “谁?”

  “死人。”

  秦九渊哈哈大笑,不再言语,提酒离去。

  江不系心感自己在恶人谷竟也遇见了位有趣的人。

  ?

  若要帮丫鬟阿柳送家书,需在蕴梅湾下船,目前江不系是船上恶人王,谁敢不服就揍谁,沿江前行,遇城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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