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江君!来此探查李泽渊被刺一事……闲者退散!”
《长春令》事关生死,他可不愿墨迹,什么法子高效用什么。
楼外又是一寂,后一个个面色发白,撒腿就跑。
学徒错愕看他,手足无措,此刻楼上才传来一道风韵嗓音。
“请江当家上楼。”
上楼?又精通壮阳之术……怎么个壮阳法?
不靠药,靠自己当壮阳姬吗?
江不系思维发散,不怪他想歪,委实是江湖妖女太多,尤其是他生得这般俊朗,是非缠身,哪能碰见正常女子啊?
学徒如释重负,连忙赔笑,为江不系引路。
云愿知将两匹马栓在楼外,老神自在走在江不系身后,神情冷漠,踩着小碎步附耳轻声问:
“他们说的‘壮阳’,是什么意思?”
“……”江不系错愕看她。
云愿知美目茫然。
这世道的姓教育,任重而道远啊。
“你也不正常……”
云愿知更茫然,歪着脸琢磨自己怎么就不正常了。
走上阁楼,学徒退去,江不系自个推门走进,屋内正中便是一张大床,丝绸帘子垂下,角落摆着火炉。
林医师身着寻常妇道人家的襦裙,并不裸露,坐在梳妆台前画眉,嗓音轻轻。
“江当家这般急切,是为查案,还是为……”
林医师侧目瞥向江不系,勾着紫色眼影的狐狸眼往下瞥了一眼,后又看向江不系的脸,眼里浮现一丝惊讶。
这位江湖闻名的江大魔头,竟是如此年轻……然后她的眼中又涌出一丝大姐姐独有的,面对少年郎的,调笑与揶揄。
仿佛稍微用力,就能以大姐姐的经验将少年郎夹断。
江不系只喜欢纯情妖女,但妖女纯情又不太可能,对大姐姐吃人般的目光视若无睹,直言道:
“行刺李泽渊的逆贼,似对四当家很感兴趣,若非如此,也不会大闹停尸房……听说你这里有四当家的线索。”
林医师眼神动了动,移开视线。
“若江当家只是为此,那便请回吧,四当家身在何处,只有他自己知道。”
江不系蹙眉,“软硬不吃?”
“你硬了吗?”林医师故作茫然。
江不系稍显无语,这些妖女是三句话离不开裤裆吗?若是只有他在此地,妖女的苦,一个人吃便吃了。
但小姨子还在,可不能被带歪。
云愿知板着小脸,一言不发。
江不系笑问:“姐姐的功夫,比之白虎楼内花魁,如何?”
林医师顿时笑得花枝乱颤,“她们得唤姐姐一声前辈。”
江不系恍然大悟,按上剑柄,用足以传去楼外的嗓音喝道:
“呸!女淫贼!李泽渊被刺,白虎楼内定有细作,原是你互通内外,漏了我五哥情报!”
“妖女速速束手就擒,随我下狱走一遭!”
林医师表情一窒,这下是真茫然了。
云愿知板着脸,依旧一言不发,却是神游天外,在心底想……
‘你硬了吗’又是什么意思?
感觉自有深意,可她为何领会不得?
她很笨吗?
?
“东家!再支五十两!老子要操翻他们!”
“东家东家!嘿嘿,前日欠下的银子,可否再宽限几日……”
“滚!”
东临楼赌坊,依是乌烟瘴气,汗臭蔽日,蝎娘子一袭素裙坐在柜台后推算盘珠子,不知为何情绪暴躁,吓得堂内赌徒心惊肉跳。
有人下楼朝她耳语几句,蝎娘子连忙起身离去,来至顶楼厢房。
云所思褪去丫鬟打扮,气场冷傲,架着修长双腿,正在翻看悬镜司送来的密信,抬眼瞥了蝎娘子一眼,随口问:
“你心情不佳?”
蝎娘子端起茶壶,为云所思烧茶,不语。
云所思也没追问,只是望着信中内容,柳眉轻蹙,好似一匹上好绸缎莫名被人划破,直叫人想为她抚平。
“藏锋道道主,听竹楼的‘花不谢’‘夜不收’,还有玄枢老人,他们几日前抵达秦州,这是何意?”
藏锋道,听竹楼,属三姓七宗之一,玄枢老人自不必说,玄枢秘宗掌门……所言四人,皆是琳琅谱有名有姓之人。
“漪安殿下……”蝎娘子斟了杯热茶,轻声道:
“您来城内,是为彻查不归娘子一事……那几人现身秦州,与您无关,自有霍公处理。”
“霍公在信中还言,不日方寸山定要大乱……要您尽快回燕京,莫在此地久留。”
“霍南桥明显知道些什么,却不告诉我。”云所思冷笑。
蝎娘子沉默。
云所思沉默一息,忽的问,“圣人如何看待江容与?”
江容与?蝎娘子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东家是说江不系。
她低眉顺眼,如实回答。
“江不系无法无天,无君无父,既杀光佑,兴许便会刺永安,可以用,却不可委以大任,推心置腹……这是霍公的意思,想必也是圣人的意思”
光佑,乃江不系所杀天子的年号。
永安则是北朝年号。
云所思闭目不语。
蝎娘子接着传达:“江少侠身世不清,背景不显,又天不怕地不怕,谁也敢杀,不可轻信,不可深交,霍公出此言,未尝没有道理。”
云所思依旧不语,她倒是知道蝎娘子为何心情不佳了。
片刻,她轻叹一口气,轻声道:
“江容与侠肝义胆,杀光佑皇帝,虽定有私情,可更多的,一定是为万民请命,如若圣人无愧于民,又何必忧心他行刺?”
这是杀头的话,蝎娘子的脸垂得更低,有些话云所思可以说,但她不行。
她只能柔声安慰道:“话虽如此,却也未必没有转圜之机,若江少侠愿同东家坦诚相待……”
“我有很多秘密,他却不追问,为何?”云所思反问。
“不知……”
“他敬重我,我若不愿说,他就不会刨根问底。”云所思指尖摩挲粗糙信纸,
“因此我也敬重他,他不愿说,我也不愿刨根问底,否则,反倒使我落得下乘,哼。”
蝎娘子一窒,露出无奈的笑,“您真任性。”
云所思端起热茶,语气平淡,想了想,又道:
“柳二郎之死,无关紧要,但拓跋阀何必出卖一介小小的乡下药郎?莫知非可有收获?”
蝎娘子颔首,轻轻拍手,侍女快步下楼,片刻后引来一位白衣男子,身披大氅,面容俊美,分不清男女。
他朝云所思微微拱手,不卑不亢,语气却带着一丝恭敬。
“漪安殿下贵安。”
夏霜悄悄打量……嗯,不如江大哥多矣。
云所思眼也不抬,翻看密信,嗓音带着天生高贵,“禀报吧。”
莫知非昂首,“贺知州丧尽天良,此事牵扯甚广,不可能不留下一丝痕迹,他们闭关已有数月,单离州一地,失踪者便逾百人,虽有拓跋阀暗中……”
“废话少说。”
蝎娘子侍立一侧,心中暗道,云东家可真没耐心……明明面对江少侠时你不是这样的。
莫知非也不恼,直言,“林中苑。”
“可信度几成?”云所思话语依旧简短。
“我可用人头担保。”莫知非很有自信。
云所思颔首,“若所言不假,赏你黄金百两。”
莫知非拱手道谢,却已有去意,倒是走得很急,“在下这便告退。”
待他离去,云所思当即自椅上站起,负手踱步,语气含笑,
“江容与啊江容与,我可比你先一步寻得《长春令》线索,不好生伺候伺候我,这消息可不告诉你,嘻嘻……”
她已开始幻想自己趾高气扬,指使江不系的画面……想想便令人心情轻快。
蝎娘子犹豫了下,“霍公要你尽快回京……”
云所思一摆手,“急什么急?我与江不系君子一诺,答应了他,要帮他寻《长春令》,怎可半途便走?”
“对了……”云所思想起什么,“小妹呢?”
蝎娘子疑惑看她,“郡主早已踏上回京之途……何有此问?”
云所思想起那骂她贱婢的狐狸精,眉眼不善。
“碰见个狐媚子,气质与她有几分相像,似是江容与的江湖朋友。”
“若他姨娘在这儿,我定要同她好生说道说道,以叫她管教管教江容与……不三不四的朋友少结交!”
? 第52章 谁在说谎?
“女淫贼!”
江不系一声大喝,震得楼外积雪飒飒抖落,有不少恶人看热闹,坐在楼外酒摊茶楼,暗中观察。
闻言皆是摇头。
“江君出了名的喜怒无常,林医师怕是难熬了。”
“还好方才没得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