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富康嘿嘿一笑,他还能再战,伤势比起陈庆,其实要好上许多。
张家四兄弟。
张元最大,张凌风次之,随后是张富康,最后才是张富贵。
张元在白阳县主事。
张凌风在神宗修行。
张富康清楚作为兄长,理当竭尽所能,为张富贵扫清一切障碍,为了张家,为了张凌风的谋划,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周大富的脸色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混合了震惊、暴怒、心痛和一丝恐惧的扭曲。
周宇明是周家悉心培养的血相种子,如今却在擂台上被张富康以如此酷烈的手段废掉,生死未卜。
更让他绝望的是,张家“田忌赛马”的策略竟执行得如此彻底和成功。
下等马陈庆拼掉了上等马周怀安的大部分战力。
中等马张富康如今又拼掉了中等马周宇明,并且自身似乎还有再战之力?那接下来……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剩下的赖建辉。
这个来自小城赖家的血相强者,此刻脸色煞白,眼神躲闪,握着兵器的手甚至在微微发抖。
陈庆的断腿惨状,张富康的搏命疯狂,周宇明的凄惨下场,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头。
他本就是为了利益和周家绑定,何曾想过要真正把命丢在这里?
面对即将上台、实力明显最强且气势如虹的张富贵,赖建辉未战先怯,心神已乱。
周大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一股邪火直冲顶门,气得浑身发抖,胡须都在颤动。
他想指着赖建辉破口大骂,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样做,于是上前安抚道:“不能让张富贵进入神宗修行,否则周家完蛋,你们赖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别被他们吓唬住,你能行的。”
擂台上血迹未干,张富贵已稳步走了上去。
他身材不算特别魁梧,但步履沉稳,气息内敛,站在那儿便如一座山岳,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沉着气度。
与张富康的狠厉、陈庆的刚烈不同,张富贵更像他兄长张凌风,冷静、周密,善于掌控节奏。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赖建辉,拱手道:“赖兄,请。”
简单一句话,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赖建辉吞咽了一口唾沫,硬着头皮走上擂台。
他勉强提起气血,周身泛起血相神光,但光芒流转间却显得有些虚浮不稳。
张富贵也不多言,摆开黑煞拳的起手式。
拳架一开,一股阴冷诡谲的气息便弥漫开来,仿佛毒蛇昂首,择人而噬。
“得罪了!”
赖建辉见到张富贵没有使用兵器,也赤手空拳对抗。
低吼一声,抢先发动攻击,试图以主动进攻掩盖内心的恐惧。
他使的是一套凌厉的爪功,五指弯曲如钩,带起尖锐的破风声,直抓张富贵咽喉。
这一招看似凶猛,实则步伐虚浮,留了三分余力以备后退。
张富贵眼神微凝,脚下步法如鬼魅般轻轻一滑,便让开了这志在必得的一抓。
同时,他右手如毒蛇出洞,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穿过赖建辉的双臂空隙,食中二指并拢,闪电般点向对方手腕要穴。
这一指后发先至,精准无比。
赖建辉大惊,急忙缩手变招。
但张富贵的黑煞拳最擅长捕捉对手破绽,一旦被他近身,便是连绵不绝的阴狠杀招。
只见张富贵身形如影随形,贴近赖建辉,拳、掌、指、爪交替使用,抓眼、锁喉、掏心、顶肺、撩阴……招式狠毒刁钻,专攻人体脆弱要害,速度更是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黑煞拳的阴险特质,在张富贵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赖建辉本就被吓破了胆,此刻在张富贵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更是手忙脚乱,只能凭借着血相修为被动防御,身上的血相神光被击打得明灭不定,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好几次,张富贵的杀招都险些命中要害,吓得他冷汗涔涔。
“妈的,废物!”
周大富在台下急得跺脚,恨不得自己冲上去。
他看得明白,张富贵并未用全力,更像是在戏耍、在消耗,同时不断施加心理压力。
而赖建辉的表现,简直不堪入目。
赖建辉何尝不想反击?
可张富贵那冷静得可怕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他所有意图。
每当他鼓起勇气想要拼命,对方总能以更巧妙、更省力的方式化解,并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给予更沉重的打击。
这是一种实力和心智上的全面碾压。
赖建辉的心态彻底崩了,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认输,赶紧离开这个可怕的擂台!
然而,张富贵岂会让他如愿?
赖家已与周家绑定,是张家未来的祸患。
擂台之上,生死各安天命,正是清除隐患的绝佳机会!
就在赖建辉眼神闪烁,嘴唇嚅动似乎想要开口认输的刹那,张富贵的气势陡然一变。
一直阴冷绵密的拳势瞬间转为狂暴刚猛,他体内气血轰鸣,三重法相神光透体而出,交融在一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不再游斗,一步踏前,右拳紧握,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整条手臂仿佛膨胀了一圈,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直轰赖建辉胸膛!
这一拳,看似简单直接,却蕴含了张富贵对黑煞拳毕生领悟的精粹,更是凝聚了他必杀之心!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赖建辉魂飞魄散,将全部气血灌注于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血相神光催发到极致,形成一面凝实的血色光盾。
“轰!”
拳盾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血色光盾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炸裂开来!张富贵的拳头势如破竹,重重砸在赖建辉交叉的双臂上。
“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赖建辉的双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折断,拳劲未尽,继续轰入他的胸膛。
他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撞中,离地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惨的弧线,摔落在数十步外的擂台边缘,滚了几滚才停下,瘫软如泥。
他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面色金纸,气息奄奄,周身血相神光彻底熄灭、消散,一身苦修而来的血相修为,竟在张富贵这一拳之下,彻底崩塌。
擂台上下,一片死寂。
只有赖建辉微弱的、拉风箱般的喘息声,证明他还活着,但也离死不远了。
张富贵缓缓收拳,面不改色,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都没看濒死的赖建辉一眼,目光转向台下面如死灰的周大富,以及台上仅存的、脸色无比难看的周怀安。
周大富浑身剧烈颤抖,指着张富贵,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宇明废了,赖建辉眼看也活不成了,周家耗费无数资源培养、拉拢的三个血相“挡拳人”,转眼间一死一废。
而张家,仅仅付出了陈庆断腿、张富康虽然受了伤,却还能再战的代价!更让他吐血的是,张富贵似乎还未尽全力!
慌乱间。
周大富眼神快速扫向周怀安,想让周怀安上台挑战张富贵,只要重创张富贵,就算张富康最后是赢家,以他的现在状况,也难以进入神宗修行。
“周公子,请!”
但张富康一马当先,迅速来到了擂台上,向周怀安拱手道。
张富贵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也知道张富康受了伤,再次面对周怀安,只怕险象环生,但他要想进入神宗,只能这样做。
在出发前,他们就制定好了计划,所有的准备和付出,都是为了张富贵能够顺利进入神宗。
这一系列操作,都在计划中。
“我要挑战张富贵。”
周怀安道。
“现在是张富康挑战你,你要想挑战张富贵,就先打赢了张富康。”
吴老毫不客气地说道。
“前辈您……”
周大富感到十分憋屈。
“这是规矩,张富贵刚刚打完一场,让他没有任何停歇,当第二场,你觉得这样对吗?”
吴老怼回去。
柳老没说话,但一直盯着周大富看。
周大富心中悲凉,哪能看不出来,吴老和柳老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张家这边,张凌风果然好手段,不仅能够扶持张富贵三人起来,还在神宗提前搞好了关系。
这手段比起他们周家要高明许多了。
“好,我来战你!”
周怀安无可奈何,迅速冲到擂台上,率先发起攻击,他看得出来张富康受了重伤,气血损耗严重。
若是自己一鼓作气,拿下对方,只要还能再战,接下来面对张富贵,虽然赢不了对方,但让对方受伤,留下一些修炼隐患,还是能够办到的。
然而张富康知道他的想法。
也知道现在的自己不是周怀安的对手,更加清楚想要这个时候削弱周怀安的实力,就得完全豁出去。
为此面对周怀安时,张富康如同失去理智一样,连续朝着周怀安的要害经攻击过去,哪怕被对方连中几拳,也要打中对方一拳。
霎时间。
骨骼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法相神光忽明忽暗,血箭在擂台上不断飙射。
张富康头破血流,在五脏六腑受到重创的情况下,一拳打中周怀安的肩膀,并顺势抓住周怀安的手臂,用自己的脑袋狠狠的撞击周怀安的脑门。
两股法相神光像是装满鲜血的气球在擂台上碰撞一样,张富康眼眶肿胀,鲜血狂飙,胸口甚至出现凹陷。
但周怀安被他抓住的那条手臂,也几乎被他从肩膀上给撕扯下来。
五根手指头嵌入周怀安的手臂上,像是铁钩一样,从手臂上拉下来,可以看到森森白骨。
当扣住手腕时。
张富康全力捏碎对方神光护体,直接粉碎对方的手腕,但与此同时,也腹部被周怀安一脚踹中。
神光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