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秦琼、屈突通、屈突盖等原瓦岗军之将领,更是缩着身子。
长孙无忌却道:“就算那混世魔王实力过人,战场之上,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如宇文成都、裴元庆、雄阔海、杨林等等,皆是武力过人之猛将,最终不也都战死沙场?众人莫要过于惧怕。”
秦王道:“若只是她一人,倒也无需太过担心。如辅机所言,一人之力终究有限。
“但那乌飞军之练兵、用兵,甚是可怖。我也曾派出探子前去查探,其练兵之法,别开生面,竟与我一位同样有通天之能的好友不谋而合。
“替乌飞军练兵之人,唤作刘黑闼,此人大家可能并不熟悉,但他所练精兵,连我也有所不及。
“如今,乌飞军之兵马虽只六万,但既有混世魔王这等当世无双的猛将,又有那刘黑闼所练之精兵,其实力绝对不可小觑。
“其座下以马赛飞、程咬金、尤俊达、齐国远为爪牙,又收拢了魏刀儿、孟啖鬼手下的许多猛将,不可不防。”
徐茂公道:“另外,大家可莫要忘了,攻打济阴郡时,乌飞军召唤出巨人,半日破城之事。
“若非当时,窦建德顾忌混世魔王这天下共主之名。急命乌飞军驻守济阴,不可出兵。
“夏军早就先一步占有山东,进而快速兵临河南,赶上李密兵败,局势就变得不一般了。”
众将俱是头皮发麻。
无论如何,战场上召唤巨人、大石破城这等事,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听到这个消息时,他们俱是恍惚了两三日,只觉得必定是弄错了。
遇上那等事,别说什么孟啖鬼。
换作是他们,也照样得城破人亡。
秦王沉声道:“从局势观之,那邪师吴庆早就算准了李密的败亡,想要利用那个机会,一举占据中原。
“不过也幸好茂公对此多有防备,早就暗中派人于窦建德的部下间散布流言,又买通一些夏国官员,于窦建德身边进言。
“各种流言在那个时候起了关键作用,否则后果难料。”
长孙无忌道:“但是窦建德与吴庆嫌隙已成,乌飞军都被调到了涿郡,听闻窦线娘也被软禁在乐寿。
“既如此,还有何可虑?”
其他人听闻后也都放松下来。
唯有徐茂公摇头道:“不然!
“不管是被迫在济阴驻兵,还是离开武阳,进驻涿郡那吴庆都太配合了。
“以他之能,若是有心,必定能够想出更多破局之法。但他对窦建德明显不信任的安排,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抗之意。
“事有反常即为妖,我绝不信他是如此老实之人。”
他朝向秦王:“无论如何,这一趟迎战窦建德,千秋基业在此一举,万万不可大意。”
秦王点头,起身道:“早在十八路反王齐攻昏君之时,我便已看出那邪师暗中引导局势之能。
“无论如何,昏君本都不该死在那里。之所以十八路反王能如此顺利,便在于那混世魔王带着裴元庆,在战场上横冲直撞,无一不是冲杀在隋军最重要的关节处。
“我虽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此人必有俯瞰全局之强大手段。
“再结合此人从来不怕偷袭,无论敌军藏得有多深,皆能够未卜先知的神秘能力,此人之奇术,绝不在茂公之下。
“凡此战场,一着不慎,便会满盘皆输。而我与茂公昨夜思来算去,却依旧未能想到他有何后招。
“此次出战窦建德,乃是最关键的一战,诸位务必小心谨慎。”
众将见秦王与徐茂公皆是如此担忧那“邪师”吴庆的后招。
登时也聚起精神,不敢再有任何小觑。
就在这时,外头有一将领入内:“殿下,外头有一青年道者,自称三原李靖,说是受殿下之邀而来。”
秦王喜道:“他终于到了。”快速踏步而出。
众将见秦王竟抛开这重要会议,亲自出营迎接。
秦琼道:“军师,这位三原李靖又是何人?竟能让殿下如此礼遇!”
徐茂公道:“适才殿下不是说到,他有一好友,有通天之能。乌飞军练兵之法,竟与此人不谋而合?
“外头来的这位三原李靖,便是殿下刚才提及的好友。此人不但兵法了得,更精通奇门术数,有鬼神莫测之机。
“有此人在,即便那吴庆有逆天之能,亦足以与之抗衡。”
秦琼、尉迟敬德、段志玄、屈突通、屈突盖等未想到,竟还有这等奇人异士,尽皆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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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国都城乐寿!
乐寿虽是夏国都城,但其占地不大,其实只是一座县城。
最初,窦建德以几乎毫无名气的乐寿为都城,而不以河间等大城为都城。
便是为了保持谦恭之心,时刻提醒自己天下未定,不宜享受。
他居住在乐寿时,粟米蔬菜,所居亦是陋室底下许多文官武将之衣食起居,反胜于他这个王上。
乐寿城的金城宫,在窦建德称夏王时,扩建了一次。
如今倒也堂皇气派了许多。
窦线娘便居住在这金城宫中,被宫中禁军看管着,无法离开。
窦线娘立在窗边,看着外头逐渐昏暗的天色,心中满是苍凉。
她从涿郡匆匆赶来,终究还是没有能够救下宋正本。
不只是没能够救下宋先生。
甚至眼睁睁地看着王伏宝将军,因为那完全没有证据的造反之罪,被斩杀于宫门外。
“我无罪也,大王何听谗言,自斩左右手?”
当时,王伏宝将军被缚,那又是愤怒,又是无奈的吼声,直到此刻,犹在耳边。
以前的父亲,不是这个样子的!
到这里后,她甚至没能见到父王一面。
其后,夏军破黎阳、并吞徐圆朗,声势高涨。
但这乐寿城,却已不像以往那般热闹,宫里宫外,弥漫着一种她从来不曾于父王周边感受到的压抑。
“唉……”她轻轻地发出一声叹息。
或许,真的如庆哥儿所说。
她不应该来的!
只要留在涿郡,便是父王也拿她无法。
现在来了,却是如同笼中的金丝雀,再也飞不走了。
“大小姐因何叹息?”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但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询问声。
窦线娘猛地转身,身后却是空空如也。
夕阳的光芒,从窗外覆在她的身后,那流动的晕黄色光圈,像是让这死寂的宫景,瞬间又活了过来。
“庆哥儿?”窦线娘又惊又喜。
虽然没看到人。
但她是知道吴庆拥有这等隐身手段的。
吴庆道:“大小姐,我来接你了!”
窦线娘凭着声音,往他逼去。
“大小姐?”吴庆后退。
窦线娘道:“你不现出身来,我怎知道你是真是假?”
吴庆道:“但我现在……”
“你不敢现身,莫非是冒充的?”窦线娘将他逼到墙面。
伸出手来,按着墙壁,将他逼在狭窄处。
再一次被大小姐壁咚,吴庆也很无奈啊。
“大小姐,你知道我为何不能现身。”吴庆道。
“我哪里会知道?”窦线娘笑道,“有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若是假的庆哥儿,我跟你走,岂不是被你害了?
“你现出身来,让我看看!”
她伸出手,腾出另一只手,慢慢摸向面前的隐形人。
摸到的是硬朗的胸膛。
吴庆也张开双手,十指如爪,撑住了她的高腰处:“这样子,是否能够证明?”
窦线娘俏面微红:“原来真的是庆哥儿!我知道你能够隐身,但你难道就这样光着身子儿,从城外一路进来?”
吴庆道:“大小姐,我也很无奈啊!我不想办法,媚娘就要骑着狮虎兽,从城外杀进来了。”
他一边说话,一边左手右手划着慢动作。
窦线娘道:“罢了!”
任由军师对她做着非分之事,她轻叹一声,道:“可惜我白来一趟,既没有能够救下宋先生,还眼睁睁地看着王将军被害。”
吴庆道:“此事并不能怪大小姐!
“只是,现在秦王已率军包围了整个洛阳,王上不愿听从凌敬先生之言,避秦王锋锐,进逼关中,围魏救赵。
“而是带着孟海公、徐圆朗等人出兵洛阳,去救王世充。
“王上危险了!”
窦线娘讶道:“王世充曾大破李密,占据中原诸多州府,怎的一下子就被秦王包围了洛阳?”
她虽被困在这里,对外界局势了解有限。
但王世充这么快就只剩了一座洛阳城,还是大出她的意料。
这意味着,王世充不只是在极短的时间里,丢了大量州府,连虎牢关、孟津关、函谷关这等重要关隘都没了。
那秦王竟然厉害到这般地步?
吴庆却道:“秦王的战略固然了得,但王世充之所以这么快就剩了洛阳孤城。
“却是他自己大封亲族、赏罚不明的缘故。秦王所过之处,王世充的部属不是一触即降,就是望风而降。
“不得不说,能够被自己的部将厌恶到如此地步,也实在是很不容易,亏他居然也敢称帝。”
窦线娘道:“虽说如此,以洛阳城之坚,秦王怕是难以攻下。
“父王出兵,与王世充两面夹击……”
吴庆一边揉着大小姐的双襟,一边叹气:“不成的!
“表面看去,乃是秦王同时跟郑、夏两国交战。但事实上,秦王一路到洛阳,几乎没有任何损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