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你作恶多端,死于遗迹之中,只能说是罪有应得!”
“并且,若是连尸首都寻不见,谁又知此事是何人所为?句吴遗迹之内,强人遍地,何人不可死?便是比你强上数倍的洪玉旊,也未必走得出去!”
他越说越是得意,目光扫过姜景年,又恶毒地瞥向他身旁的陈青花、瞿川衡等人,“小杂毛,见了老夫前来,为何不逃?是知道逃不掉了吧?”
“哈哈!姜景年,你不是惯会拿着鸡毛当令箭,号令我等么?到了如今要死了,还在这拿着手里的谕令当回事呢?!”
他眼中闪过几分阴毒的狠厉之色,抬手指向瞿川衡等人,狞笑道:“这样吧......你若肯脱下衣服,与这两个年轻小子,当场演一出活春宫,给我们观赏观赏,或许老夫心情一好,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在他眼中,这几个与姜景年同在一处之人,全都需要灭口,绝不能留。
然而在灭口之前,他要用尽方法折辱姜景年,才可泄心头之恨。
此时之所以不急动手,自然是自觉胜券在握,猫耍耗子的快意,远比速杀来得酣畅淋漓许多。
要知道。
鹤兄乃是半步宗师,已炼出一口真罡。
近身搏杀之下,附体真罡转瞬便可消融内气薄膜。
其中本质,已经截然不同。
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相当于你打别人十拳,都破不了防,而别人打你一拳,全身防御尽数融化,直接伤及根本。
这怎么比?
完全没法比!
在兰长老的眼里看来,十个初入内气境的姜景年绑在一起,也绝无可能在一位半步宗师的手底下逃生。
听闻兰长老这般恶毒言语,后方玄山道脉众人神色各异。
雷承书更是皱了皱眉,沉声道:“兰师弟,姜景年好歹是一代武道天骄,直接杀了他便是,何必再行折辱之事?作为宗门的少年高手,该有的体面,还是该留一些。”
他出身世家旁系,年轻时在宁城国立大学堂读过书,心中自有几分气度与矜持,不屑行此羞辱敌手之举。
在他看来,如此行径,与魔道妖人何异?
兰亭柏摆了摆手,语气十分不满,“雷师兄,此事我有决断,你不要跳出来坏事!这小杂毛之前怎么压迫威胁你的,你此时全都忘记了还是怎么?”
“都事到临头了,反而是来做好人了?若是你我等人,还有你们这些年轻人,落在这小子手里,讨得了什么好下场吗?”
他说到最后,还微微偏过头,眼角余光扫了后边的护法、弟子,话语里满是敲打之意。
这群人。
就算箭在弦上,依然还是顾忌姜景年的真传身份,以及其背后站着的道主。
然而。
顾忌有什么用?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早就已是不死不休了!
不过。
被雷师兄一打岔,兰长老知晓在此时此刻,想要威胁姜景年放弃抵抗,恐怕很难做到了。
于是,他的心中又是微微转动,想出了其他毒计。
肥头大耳的兰亭柏上前几步,凑到鹤治年的身边,一脸陪笑着道:“鹤兄,您能否将此人擒拿?废其四肢即可!”
面对姜景年这么一个少年天骄。
他话语极尽侮辱。
甚至绝刀坞的几人,在他眼里如同死人无异。
然而面对来自南边的半步宗师,他却是低头哈腰,面露讨好之色,生怕行为举止没到位,得罪这位鹤兄。
如此势利眼的模样。
落在守一阁的诸多高手眼里,都是目光各异。
不过大多数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没有一个人出声。
毕竟。
这山云流派的内斗大戏,果是精彩绝伦。
要不是此事过于下作,不能宣扬出去,否则倒能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一个山云流派的武道天骄,竟然要硬生生死在自己宗门的长老手上。
而且看着肥头大耳的兰长老,心思恶毒,不似常人。
......
......
‘听说山云流派之中,内斗程度,乃是宁城的数一数二。本来还以为传闻不实,没想到......’
鹤治年不喜兰长老这种恶毒之辈。
然而他出手,并非是看在兰长老等人的份上,而是因为对方背后的玄山道主,以及整个玄山道脉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络。
至于姜景年。
听说其背后,有着不止一位宗师人物。
不过......
如今句吴遗迹已经彻底混乱起来。
就算是宗师人物,也无暇他顾。
至少,没办法立即出手!
看了一眼四周后,鹤治年没有理会兰长老的请求,而是径直上前几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盘膝坐在竹林边的白衣少年。
明明只是轻描淡写的踏出几步。
然而在场众人。
都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条水晶矿脉的虚影,突兀地笼罩在了上方位置。
再加上这处句吴遗迹,乃是金德金属之地。
金属的武魄和内气,都会受此影响,一举一动之间,平白添了数成的威能。
鹤治年来句吴遗迹,就是想趁着寿尽之前,在这种金德之地里边,寻找几分晋升宗师的契机。
陈青花等人。
都是一动也动不了。
他们完全被这道沉重的武魄【晶金锆】,给压迫的弯下了腰。
‘不好,是半步宗师出手!我等绝无幸免之理!’
‘姜景年再过天骄,然而想要匹敌半步宗师,都是梦呓!’
瞿川衡和陈青花两人,都是面露绝望之色。
他们见多识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绝刀坞一些重大场合上,半步宗师亦是出过手的。
最弱的绝刀坞男弟子,甚至半跪在地上,浑身大汗淋漓,眼角、嘴角都渗出一丝丝血迹。
唯有姜景年依然坐在原地。
背后竹林摇曳,隐约透着几分蓝色火苗的虚影。
“......”
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根本没将这位半步宗师的武魄压制当回事。
“小子,瞧你算是一代少年天骄,有我年纪的几分模样,不过时也命也!遇到我只能怪你命不好,你自裁吧!”
鹤治年虽然老迈,但是说话之间,都是中气十足,“我会给你留一个全尸。”
光看状态,不像是寿元将尽之人。
“鹤兄!?怎么......”
兰长老听闻这话,面色大变。
他明明是想让鹤治年废掉对方的武功,好好折辱一番,而不是让其留个全尸的。
“诸位同门......我已好言相劝,徒叹奈何......”
面对半步宗师的压制,姜景年只是偏着头,几缕碎发垂落于额前,他右手缓缓搭在剑柄上,那修长的手臂犹如白玉,骨节分明,“至于尔等,与玄山道脉勾结在一起。莫不是看我年少,欺我手中长剑不利耶?”
“噢?”
看到姜景年一副要拔剑的模样,鹤治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豪迈,有着说不出来的高兴,“多少年了,多少年了......我自从炼出一口真罡出来,就再无内气境的年轻人,敢对我大声说话了。姜景年,你倒是头一个!”
“看来这山云流派,虽然内斗频频,但是并非毫无可取之处。诸位瞧瞧!不就出了这位武道如火的天骄吗?!”
他大笑的时候,浑身肌肉皮膜不断地颤抖,散发着一种极为慑人的恐怖力量。
作为横练功夫的半步宗师。
鹤治年即使如此年迈,一身躯壳之强大,都是远远凌驾于内气境后期的大高手之上。
他环顾四周。
别说玄山道脉的人了,连守一阁的高手们,都是纷纷低下了脑袋,震慑于这位半步宗师的威严。
“......我的剑,不杀无名之人!”
姜景年的拇指转动,轻轻顶开剑柄,‘嗒’的一下,剑身发出缓缓抽出来的轻吟声。
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
白衣少年依然风淡云轻,自顾自地在那拔剑。
面对半步宗师的威压。
所有人都在低头。
唯独他依然是之前的随意姿态。
“小子......你的霜雪剑意粗糙不堪,也就对付内气境初期的小年轻,面对我的附体真罡,我站在原地让你砍个三天三夜,都破不了防御。”
鹤治年起了爱才之心,不过面对姜景年的无礼,还是深深叹息了一口气,附体真罡环顾身周,“既然你急着寻死,我作为老前辈,就给你最后的体面。记住,我叫......”
【减寿夺岁(青叶)】
寸许白霜先从剑鞘里泄出,映亮了姜景年沉静的侧脸。
而当弧光彻底引出。
一声沉闷的‘啪嗒’声响起。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里。
有着无与伦比威势的半步宗师,名震南宛州的宿老鹤治年,就直接在出鞘的剑光里,直直地栽倒在地上。
那身周极为恐怖的附体真罡转瞬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