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杀生剑作为护道者,一路陪同,童少宣直面宗师前辈的风险很低。
“我们东江、东水二州,有没有泰山北斗存在?”
姜景年听闻柳师姐阐述二州的江湖形势,略作沉吟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问道。
“传闻金陵城外的杞霞山,有一位隐世不出的水德武圣......师弟,我们的关注点,不在传说之中的天人身上。”
“那些武道天人高高在上,把持天下州域之太阿,鲜少有出手的例子。而悬山九剑也好,童少宣也罢,才是随时可能到来的强敌。”
柳清栀眨了眨眼,对于师弟的奇怪关注点,感到了几分焦急,“童少宣在池云崖上已经放话了,他会对付你的。”
武道天人。
把持天下太阿,却又鲜少出手?
宗师同样高高在上,相互之间还有着各种制衡,然而在为了重大利益的时候。
一样会不顾风险的出手。
而天人武圣呢?
‘不过云奉佑晋升天人,其背后支持的剑圣,在面对洋人贵族做局的时候,的确没有亲自出手。’
‘若是剑圣下场,那云奉佑还真有可能晋升武道天人。’
‘如此重大利益相关,应该投入不少,竟然就白白放弃了,是不能,还是不想?应该是不能......否则的话,怎么会让悬山九剑,事后过来清算东江、东水二州的势力?’
姜景年虽然还是内气境后期,但是他实际战力已经接近宗师,寻常的半步宗师,都不被他放在眼里。
所以这个时候,自然会站在宗师的视角,来考虑其中的谋划和问题。
见到姜景年沉默不语,柳清栀又继续说道:“师弟,宁城之中,势力盘根错节,所以那些世家、宗门,都有所顾忌山云流派,没有对你下狠手。”
“然而,悬山剑派真不一样。你和磐山武馆的矛盾,原本还不算什么,然而有了悬山剑派的介入,事态就不一样了。”
“跑吧!师弟,去南边,或者去西蜀州那边,避一段时间风头......我帮你作掩护!实在......实在不行的话......”
说到后边,她面露犹豫之色,然而终究还是一脸坚定的说道:“实在不行,我去求父亲和族老,帮你周旋一段时间。”
柳清栀本就因为姜景年的关系。
所以和柳家关系很紧张。
然而现在,为了姜景年的安危,她愿意低头。
“不必。”
“首先两东地区局势混乱,其中浑水,不是两个悬山宗师就能把握的。”
“其次......”
“区区一个童少宣,别说他还没晋升宗师,哪怕成了宗师人物,我也未必要避他锋芒。”
姜景年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缓缓起身。
他走到客厅中间。
看了一眼柳清栀,淡淡的说道:“师姐,对我全力出手吧。”
......
......
“出手?”
“没错,我辈武人,都是手底下见真章。你如此关切我,我作为道侣,很是感动。然而作为武者,被这么一通赶着跑路,还是有几分不爽利的,师姐你不如亲自试试我的成色。”
“呃......师弟,在这里动手,房间会被打坏的。”
“无妨,但凡你能毁掉这房间任何一样东西,我都二话不说,连夜离开东江州。”
“???”
随着两人的对话结束,空气变得凝重了起来。
坐在沙发上的柳清栀,看着不远处的姜景年,脸色由忧虑变得冷然起来。
她的美眸透着几丝恼怒,还带着几分不解之色,“师弟,你即便是半步宗师,也不至于如此托大吧?”
即便她不如姜景年,然而全力爆发之下,就算是半步宗师也会被她所伤。
更别提......
房间一切纹丝不动了。
哼哼!太瞧不起人了吧?
“......”
姜景年不语,只是站在客厅中间,先是拱手作揖,然后比划了一个起手式。
“好。”
见状,柳清栀不再多言,身形一动,霜雪剑已然出鞘。
剑锋脱离剑鞘的刹那,异象陡生。
房间里瞬间变得既潮湿,又滚烫了起来,【水中火】的虚影一阵摇曳。
与此同时,剑身之上,竟奔涌出截然相反的两种力量。
水与火两种力量,犹如两条蛟龙彼此交缠、螺旋攀升,形成一股水火共济,充斥着毁灭之意的灰白之色。
瞬间朝姜景年席卷而去。
极剑意·水火无情!
这一招,乃是燃烧性命之法,柳清栀作为死板之人,说让出全力,那必然就是全力以赴。
更别提师弟还有点看不起她的实力。
所以此刻,一点人情世故的留手都没有。
然而,这足以伤到多数半步宗师的招数,尚未完全展开其威能。
一只深红色的手掌,便平静地探入了灰白细线的中心。
‘师姐连性命都燃烧了,既如此,我也得稍微认真一下。’
姜景年泥丸宫关窍内,直接爆散了三十颗内气结晶。
身上没有覆盖丝毫内气薄膜,然而全身肌肤,已经红的发紫,红的透亮。
整个人,都变得赤红一片,无数恐怖的真火,在皮肤之下游走跳跃,然而却全数被束缚在其中,无法溢出分毫。
绝对的力量掌控。
绝对的恐怖真火。
他在不算宽敞的客厅里,一脸平静的地抬起右手,对着那片充斥毁灭之意的灰白细线,五指微张,轻轻向下一按。
嗡——!
没有剧烈的碰撞,也没有丝毫的僵持。
充斥毁灭之意的细线剑光,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握住,被瞬间抚平。
房间内的异相恢复平静。
只剩下柳清栀手中,那柄微微颤鸣的霜雪剑,其剑尖正被姜景年两根通红的手指,稳稳捏住。
所有锋芒都消弭无形。
“不......不可能......”
“即便是那个魔道圣子,也不可能用两根手指,就接住我的极剑意!”
不论柳清栀如何催动霜雪剑,都能感到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牢牢锁住自身的行动。
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碾灭,这种深不可测的恐怖力量,甚至远远超过那个莲意教圣子。
此时此刻。
柳清栀对姜景年的实力,有了更为直观的认知。
可是。
此事真的有点说不通啊!
师弟数月前,还被她压着打。
两个月前,已经接有着接近她的实力。
而上个月,两人的水准还大差不差。
这才多久?
这才多久啊!
柳清栀自觉得所有的高傲,都在此刻被击碎。
噹啷——
她看着纹丝不动,没有丝毫受到影响的客厅,突地放下手中的霜雪剑,有些颓然地坐到沙发上。
......
......
“你怎么实力提升的这么快,我观你应该才聚出武魄吧......”
柳清栀呆坐良久,喃喃低语。
姜景年将地上地霜雪剑拾起,重新塞回进寒玉剑鞘之中,然后放在对方手边,“或许我体质特殊吧?”
他随后搂着对方的肩头,看着失魂落魄的柳清栀,轻声安慰:“师姐,我实力越强,你和我的事情,就越会被柳家接受。”
“若我成了一代宗师,即便是柳家再不满,也得认下这门亲事了。”
“你也不用夹在中间难做。”
世家望族虽然高高在上。
但是年轻宗师的含金量,可以说是不言而喻。
到那个时候,即便柳家那些老古董再不满,也得掂量掂量,权衡其中利弊关系了。
“师弟......”
过了好半晌,柳清栀才回过气来,轻声说道:“从我的判断来看,你和童少宣都比谢师兄要强上一些了。”
“不过,你还是要注意几分......毕竟你底蕴薄弱,根基不深。而童少宣却是悬山剑派的嫡系,有着杀生剑这样的宗师护持。”
“我心中有数的,反倒是师姐,最近还是待在池云崖,不要随意下山。”
姜景年稍微说了一些东梧国的事情,随后低声说道:“外边虎视眈眈,悬山剑派趁机对本地势力动手,其心可诛。他们......应该得意不了多久。”
除非悬山剑派的剑圣出手。
否则的话,哪怕是悬山九剑尽出,也不可能弹压两东地区的州域级势力。
更别提杀生剑、行意剑了。
现在能够逞得一时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