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下之后,擂台中央已是一片猩红泥泞,勉强能看出个人形。
姜景年终于停手,松开了五指。
一具彻底没了骨头支撑,犹如烂泥般的东西,啪嗒一声摔在血泊里,微微弹动两下,再无丝毫动静。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只有焦灼的浓烈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站在血泊中央,甩了甩手上血迹,神色依旧没什么波澜的俊美公子哥。
从上台到结束。
仅仅两分钟不到。
先前还在轻笑着准备庆祝的几个洋人,此刻笑容僵在脸上,脸色逐渐变得难堪起来。
打脸来的着实太快了,才信心满满的以为胜券在握,没想到短暂时间内,就出现了这种变故。
连带着被打成荣山酱的梁荣山,都被这几个洋人高手恨上了。
“这位山云流派的武道天骄,难不成是半步宗师?只是观他武功,虽然凶猛,但并无真罡加持啊!”
落黄拳馆席位上,馆主黄宸的一张老脸都露出了惊惧之色。
不怪他感到恐惧,人丹提升上来的半步宗师。
和依靠自身修行,炼出一口真罡的武道天骄。
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姜景年抬眼,目光扫过死寂的右侧席位,最终落在多诺家族的金发女子身上,先前就是她鼓掌轻笑,试图半场开香槟。
“你们的胜利女神?”
姜景年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仿佛真的在请教这群洋人,“她刚才……眷顾你们了?”
金发女子嘴唇哆嗦了一下,竟一时不敢接话。
......
......
一处僻静之地。
法噶巴盘坐于地上,双目微阖,腕间骨珠偶尔轻响。
林明言垂手立在旁边,神色恭谨。
忽然,法噶巴眉头微动,睁开了眼,“恩?不对。”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物。
那是一截三寸来长的红色飘带,质地轻盈,似帛非帛。
此刻从中断为两截,裂口处色泽黯淡,仿佛被无形之火灼过。
“断了。”
法噶巴上师声音沙哑,盯着手中断带,眼中幽火跳动了一下。
林明言小心翼翼问道:“上师,这是……”
“梁荣山的命带。”
法噶巴上师将断带摊在掌心,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不解,“我以脐火瑜伽密乘,将他一丝精血因果炼入此带,与他性命相连。带断,意味人亡。”
林明言脸色一变:“梁馆主败了?这怎么可能?他可是服了炽阳丹,又有上师交托的铃杵,即便无法重创姜景年,自保应当无虞才对。”
法噶巴上师没有立即回答。
他指尖捻着断带,陷入思索当中。
片刻后,法噶巴缓缓摇头:“按照常理,梁荣山纵不敌,也不该死得如此之快。”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疑惑之色,“除非……那姜景年的实力,远超预估。或者,梁荣山自身出了纰漏,被人丹的力量反噬了。毕竟,这集多种秘法炼制而成的人丹,还存在着不确定性。”
说白了。
那炽阳丹就是半成品,梁荣山则是第一个试药人。出一些岔子也是有可能的。
林明言听得面色肃穆一片,姜景年实力比情报中的强,倒不算太过惊诧。毕竟有些武道天骄,喜爱藏拙。
反而,人丹若出了重大问题......
“因果反噬……”
法噶巴上师低语一声,将断带缓缓收起,“梁荣山与我法脉有浅缘,受我丹药和法器,此番殒命,亦算应了一部分咒杀之果。只是这反噬来得太快,倒让我有些意外。”
“看来这姜景年,的确是身负大因果之人。”
他抬眼看向林明言,幽火眸子有些明灭不定起来。
第295章 收缴战利品,变数(二合一求票)
“此人既有大因果,也带着几分变数。不过姜景年变数越大,福缘越深厚,被我法脉度化之后,获得的好处就越多。”
法噶巴站起身,红色长袍无风自动,“如今计划不变,我去截杀林家人。而武馆如今空虚一片,你顺势接管林氏之因果,可将其炼制成一枚火玉,还能消解部分因果反噬。”
对于姜景年,他倒是没觉得棘手。
反而是越强才让他惊喜。
铃杵既然未竟全功,那便说明姜景年在巨阿耶利功之上,已经走出了一条属于自身的道路。
这等有着福报之人,合该入他们大寺当一尊金刚护法。
并且铃杵已动,不论成效如何,已在其身上种下拙火之因。
再加上林植那次小小的因果牵连。
种因。
得果。
只要等到拙火法王亲临金陵,施展寺中秘法,那么......一切可成定局。
......
......
擂台之上。
血腥味道极为浓重。
而这座用妖诡残骸和特殊工艺炼制而成的擂台,已开始清理血污,并且犹如活物一般粘连起来,修复战斗余波震碎的角落。
姜景年站在擂台上,自顾自地说着,“不知道下一个送死的,又会是谁?”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其中蕴着几分内气,穿透擂台的无形屏障,精准的传递到了场上每个人的耳朵边。
外地来的年轻天骄,也太狂妄点了吧!?
所有围观者。
不论是以前听闻过姜景年故事的人,还是头一次知晓他的,都是神色变得极其复杂起来。
其中,震撼者有之,畏惧者有之,讶异者有之,羡慕者有之,喜悦者有之,还有很多拳馆的支持者,则是满脸怒容,瞪着姜景年,恨不得上场分个高低胜负。
梁荣山不论怎么说,也是本地有着名望的老前辈。
死在擂台上,很正常,然而被这般羞辱性的打成肉酱,还是激起了他们的怒火。
在短暂的寂静之后。
“这外地小子,就算是先前林氏高手被杀,我们也没在擂台上毁尸!”
“我大伯死的好惨啊!全尸都没能留下!”
“手段太酷烈了!得势不饶人,此子日后必然也是如此下场......”
场上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不少叫骂声。
当然,另一边席位上,也有不少反驳者跳了出来。
“你们连盘外招都在用,就别说擂台上如何了!打擂又不是请客吃饭,本就无论生死!谁知道梁荣山那老家伙头掉了会不会复活?姜少侠那是谨慎而为罢了。”
“活该!梁家手上多少无辜鲜血,梁荣山死得其所,还想留全尸,做梦呢?”
虽然因为林氏武馆的突发状况,离场了不少人,但仅剩的支持者,还是在帮姜景年这个强大外援壮声势。
随着两边观众的互相嘲讽呵斥,很快就掀起了骂战。
一时间,场馆内都变得混乱起来。
“够了!肃静!”
“第四场,林氏武馆一方,姜景年胜。”
禁炎府的锦袍老者声音恢弘地宣布,瞬间压过了场上的一切杂音。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姜景年一眼,随即转向右侧的参擂席位,见到无人上台,不由地沉声问道:“第五场,落黄水虎拳馆一方,要出动哪位好手上场?”
姜景年这个名字出现在名录顺序上时,双方都没多少人看好。
林氏武馆等势力联盟的支持者,也只是赌一把,认为姜景年赢个一场就算不错了。
而现在,姜景年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明明催动的还是内气,并非真罡。
却展现出了半步宗师的战力。
面对锦袍老者的问话,那几个全程淡定自若的洋人,再也不复之前的模样。
‘梁荣山服用特制人丹之后,可以短暂维持半步宗师战力。然而硬碰硬之下,居然是一边倒。姜景年的确修炼的是横练真功,可为何那铃杵一点效果都没有?’
‘铁衣门还有达噶尊主大寺,难不成在糊弄我等?’
特别是一直主张冷处理姜景年的尤里安,脸上的微笑早就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与阴沉。
他对本土势力一直保持警惕之心,觉得这样的合作关系极为脆弱。
现在看到梁荣山如此不堪一击,立即对临时盟友都起了怀疑之心。
至于落黄水虎拳馆的武者们,更是面如土色。
梁家虽然嚣张跋扈,但副馆主的实力,他们是清楚的,和两位老馆主差不多。
这年轻公子哥能如此轻易打死梁馆主,就能轻易打死他们拳馆任何一人。
而若没有斯特林家族的庇护,对方一人就可能灭掉他们拳馆。
席间一片默然。
在禁炎府老者的催促下,几个洋人小声交流了起来。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所谓的落黄水虎拳馆,在洋人势力面前,没有丝毫的话语权可言,算是纯粹的傀儡。
数秒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