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凤求凰、大生意
姜景年这个名字。
对在场之人来说,并不陌生。
然而这大晚上,说姜景年要登门拜访,这不亚于白日见鬼。
灯火摇曳,光影在众人脸上明灭不定。
江序的手指停在半空,厅内的气氛仿佛凝滞。
“家……家主大人……”
门外护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和难以置信,“山云流派,姜……姜少侠登门拜访!”
“什么?!”
“姜少侠?哪个姜少侠?!”
“还能是哪个姜景年?山云流派之中,真传弟子里,只有姜景年这一位吧?”
短暂的死寂后,厅内直接炸开了锅。
“姜……姜景年登门?”
江念慈整个人如遭雷击,丰腴的身子猛地一颤。
她那双清亮的眸子瞪得极大,红唇微张,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喃喃自语:“他还活着?这这怎么可能……”
几位堂兄弟更是反应激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江泉‘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血色尽褪,“当天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他可是被太阴熔炉给吞没。连拙火法王那般存在都没能逃出来,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拙火法王可是藏雪州强者。
真罡二重天的宗师人物。
然而在那一夜,他依然被山云流派所算计,陨落于【太阴熔炉】的焚炼下。
江牧然也是满脸骇然,手中的情报卷宗滑落在地都未察觉,“贺执事是不是看错了?或是有人冒充?姜景年和三大宗师,在众目睽睽之下同归于尽,怎么可能?”
就连先前一直保持沉稳的江序,此刻也是瞳孔骤缩,猛地从主位上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困惑。
他快步走到门口,盯着前来通报的贺听风,“贺执事,你……你说的可是真的?确认是姜景年姜少侠本人?”
面对家主身上散发的气息,贺听风此刻也是额头见汗,连忙说道:“回家主,千真万确!属下在宁城给五小姐当护卫的时候,就与姜少侠有过接触,绝不会认错。”
“这……这……”
江序得到确认,反而更加难以置信,“不可能啊,真罡二重天的拙火法王,都没能逃过太阴熔炉的炼杀。姜景年一个后进之辈,一代宗师都不是,又被各种劫数缠身,怎么可能能够死里逃生?”
“而且当时那么多宗师在场,还有证得魔道武圣的任无情。姜景年的底牌再强,也不可能在诸多强者的眼皮底下,逃出生天。奇了怪,真是奇了怪!”
他还在震撼之中,一旁的江念慈,却已经从最初的呆滞中回过神来。
那双美眸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之前的沉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喜和疑惑的复杂情绪。
江念慈连忙说道:“贺执事,快快有请姜少侠入内!”
话音未落,她又立刻改口:“不!算了,我亲自去迎。”
说完,那丰腴曼妙的身影,已如一阵风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风。
“大小姐!姜少侠在偏厅等候……”
贺听风只来得及喊出半句,眼前就已没了江念慈的踪影,不由得苦笑摇头。
议事厅内,剩下江泉等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震惊、疑惑、警惕。
各种情绪在几人脸上交织。
姜景年死而复生的事情,带来的冲击程度,简直不言而喻。
……
……
装潢雅致的偏厅。
几盏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映照着墙上的山水画。
夜风透过半开的雕花木窗吹入,带着初雪后的冰凉气息。
姜景年一袭白衣胜雪,纤尘不染,正安然坐在一张黄花梨木的茶桌旁,细细品着杯中香茗。
他神色平静,姿态闲适,仿佛只是来一位老友家做客,而非刚刚经历了生死巨变的风云人物。
旁边侍立着一名年轻丫鬟,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斟茶,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与好奇,时不时偷偷抬眼打量这位传闻中的江湖少侠。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急促。
下一瞬,江念慈的身影已出现在偏厅门口,“姜少侠。”
她似乎是一路疾行而来,硕果不断起伏。
四目相对。
姜景年放下茶杯,抬眼望去,“念慈小姐,又见面了。”
江念慈站在门口,看似维持着平静,然而那颤抖的手臂,以及那双瞬间蒙上一层水光的美眸,都出卖了她翻江倒海般的情绪。
或许,这一点连她自己都浑然不觉。
江念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诸多疑问,快步走进厅内。
“你们都先下去吧,我来招待姜少侠。”
她对着周围的丫鬟、仆妇吩咐着。
下人们连忙躬身退下,厅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二人。
江念慈走到茶桌旁,素手轻抬,亲自执起红泥小炉上的铜壶,为姜景年重新煮水、烫杯、取茶。
她动作娴熟优雅,犹如水蜜桃般的丰腴身段,在柔和的光线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姜少侠。”
江念慈一边将沸水注入紫砂壶,看着茶叶在壶中舒展,一边轻声开口,“那一夜,你在音乐沙龙弹奏的那一曲……真是震古烁今。我后来打听过,即使是放在西洋诸国,此等曲子,也足以让你位列大家之林。”
她抬起眼帘,目光灼灼地看向姜景年,“古书上说世间生而知之者,我以前总以为这些内容,是在故意吹嘘夸大。直到认识了姜少侠你,才发现这天下,真有这样的人。”
此时此刻。
江念慈丝毫不提江湖事,更不提姜景年是如何从【太阴熔炉】焚炼下死里逃生的。
只是谈论着那夜姜景年所弹奏的钢琴曲《致艾丽娅》。
姜景年摇头笑道,“念慈小姐谬赞了,我也只是借用他人之作罢了。”
“是这样吗?”
江念慈为他斟上一杯新沏的香茗,没有接这话,反而又说道:“姜少侠既然通晓西洋乐理,造诣如此之高,不知对咱们本土的乐曲可有涉猎?”
“不同国家的乐理看似迥异,但到了高深处,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由衷的赞叹,“姜少侠乐曲弹得如此之好,即使不是江湖中人,仅凭此曲,也足以传遍各国,名留青史了。”
姜景年接过茶杯,语气平淡:“乐理不过小道。武道才是百艺之源,一通则百通。这不算什么。”
要知道,武道修行,尤其是高深境界,对悟性、心性、乃至对天地万物的理解,都要求极高。
反过来,悟性卓绝,学习能力极强的人,在武道一途上也更容易取得成就。
古往今来,陈国不少状元、进士投笔从戎,一样能成为武道强者。
以文入武,以画入武,以乐入武者,并不罕见。
只是如今时值乱世,前朝都灭亡了,局势越发艰难,失去了相应土壤,这样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江念慈却摇了摇头,素手拨弄着炉火,“武道高手想要学习乐理,画技这些技艺,的确不难。但想要自创出足以流传后世的经典之作,就好比武道高手自创上乘武学,非有大才情,大天赋不可。”
她说到这里,眼神愈发亮了起来,“姜少侠,你那首钢琴曲,就连那些与你敌对的洋人贵族,私下也在传抄曲谱,惊叹不已。”
“既有如此大才,姜少侠,可否指教我一番?”
姜景年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念慈小姐,你我都是武道高手。不谈江湖,谈这些风雅之事?”
江念慈却嫣然一笑,直接从腰间悬挂的储物玉佩里,取出一架造型古朴的玉筝。
“姜少侠此言差矣。”
她将古筝置于一旁的琴架上,素手轻抚琴弦,“对于武道高手而言,凡是知识,必有所用。对我而言,音律之道,能辅助我淬炼精神,滋养灵性。”
江念慈眼波流转,“姜少侠既能创出西洋乐,想必对音律之道的理解已臻化境。念慈不才,愿以一曲《天巡江映月》抛砖引玉,还请姜少侠品评一二。”
说罢,她不再给姜景年拒绝的机会,只是指尖轻拢慢捻,悠扬婉转的筝音,便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筝音时而清越如泉,时而低回如诉,勾勒出一幅月夜大江的静谧画卷。
真罡逐渐逸散。
使得厅内水雾朦胧。
‘呃……’
姜景年看着眼前风姿绰约的美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今夜是谈生意的。
不是来谈琴的。
……
……
议事厅。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江序等人待在厅内,起初还耐着性子等待,以为江念慈很快便会带着姜景年过来。
然而左等右等,不仅人影没见到,连江念慈自己也没了踪影。
“念慈姐怎么去了这么久?”
江泉在厅内踱步,“就算要寒暄几句,也该回来了啊。难不成,出了什么变故?”
江牧然在旁眉头微皱:“或许姜少侠和念慈妹子,有什么要事在商量?”
江序正准备说话。
一阵若有若无的乐声,隐隐从外边传来。
起初是古筝的清越之音,如珠落玉盘,泉水叮咚,旋律婉转悠扬。
但乐曲随后停了片刻,接着换了另一首曲子。
除此之外,另一道琴声也加入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