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水教的人坐在角落里,脸色本就不好看,听到这话后更是阴沉了几分。
一个幻水教的护法,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却也没有开口。
莲意教这边,薛秀秀一手托腮,目光在丽笙雨和那几家魔门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撇了撇嘴,轻笑了两声,“呵呵!”
苏婉芝低声问道:“圣女,怎么了?”
薛秀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道:“没什么,先看看再说。”
这个谋划,和他们之前商议好的不一样。
石魔复活,按理说应该还是扔在在宝柏山区域,继续肆虐宁城。
而不是贸然投放到临安城去打草惊蛇。
毕竟。
此时此刻的临安城,各地赶来的高手如云。
宗师都有不少。
石魔虽然厉害,但面对那么多强者,无非就是肆虐一时,然后就会被再度剿灭。
他们为了这事,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不是让石魔昙花一现的。
‘这几家魔门,似乎并不认同城寨的处置?’
姜景年坐在后排,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我就说嘛!正道那边的合作都是貌合神离,没理由魔门联合起来不出漏子。’
像南方会武。
那是由五大霸主级实力共同举行的。
强行把明面上的冲突矛盾压下而已。
当然。
现在诸多魔门合作,应该也是由五毒门牵线,并且进行束缚。
不然的话。
这些魔道中人,绝不会老实的坐在这里商谈。
不过代表五毒门的吴之明,依然在沉默。
他不说话。
其他几家主要魔门高手,也就跟着沉默。
台上的丽楼主,依然在说此事的章程。
大厅内那些散修、二三流的魔门高手,以及绿林好汉的欢呼声不断。
薛秀秀让苏婉芝给她把西瓜切成小块,用牙签戳着吃。
她吃了一块,咂了咂嘴,感叹道:“这大冬天的,还能吃到如此甘甜的冰镇西瓜,真是不容易。”
“听说城寨银祖的武道,是专精植粮、炼药这一块,所以才能养活城寨这么多流民,成了东江州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城寨的食物,有着丰富来源。
这也是吸引外界那么多流民的根本原因。
“圣女。”
苏婉芝在旁边帮她切着西瓜,闻言蹙起眉头,“我听说这些养起来的流民,最后又会被拿去厮杀养蛊,甚至……用作血祭。这是不是太残忍了?”
投奔过来的流民虽多。
但在城寨高层的各种消耗下,人口数量却一直维持在某个区间里。
以前苏婉芝,还是普通学生的时候。
不了解这具体内幕。
而如今,她却不想懂这些真相。
毕竟,这太残酷了。
薛秀秀嗤笑了一声,摆了摆手:“残忍什么?天下流民太多,用之不尽,取之不竭。”
“若真要怪,就怪中玉州的武圣吧!”
“毕竟,其中有两位武圣,一个持水德天人之果【涟癸水】,一个持木德天人之果【万物生】。”
“近两百年来,这两位武圣的权柄,使得各州随机出现人口高峰。”
“有的地方长期一胎好几个,生下来的孩子,比地里的庄稼还多。就算夭折再多,死的再多,基数也只增不减。”
她对于这些江湖传说,如数家珍,“虽然那两位武圣的本意,是想让陈国的武者更多一些,国力再强一些,好对抗西洋诸国的施压。”
“但实际上来看,对我魔门的好处,远大于对正道的好处。”
“庞大的人口数量,就是我莲意教的温床啊!”
薛秀秀说到这里,看了眼吴之明的方向,压低了声音:“听说五毒门那位武圣,前段时日,已经在山楚州境内,以月育蛊毒,污染了好几条大河支流。”
“那河水一喝下去,女子就会自然感孕,根本不需要男人。日后蛊毒要是再做改良演变,恐怕连男子都逃不过……”
“若是那位武圣,能顶过悬山剑派的压力,冲出山楚州,掀起大疫、大育的话。”
“估计不出几年,东南各州的人口,就要多如蚁豸了。”
“所以你能这么天真,无非是出身大户,投了个好人家。”
苏婉芝手里的水果刀顿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么恐怖吗?”
“还好吧。”
薛秀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武道高手能用内气排毒,武师能用气血加秘药驱除,也就对普通人有效果了。”
“至于说恐怖,还没你的红纱螺女恐怖呢!”
说到后边,她都有些无语的看了身侧的红纱女子。
都是外人眼里的魔门妖女了。
还在这做什么傻白甜。
苏婉芝闻言,低下头去,不再说话了。
‘子母河都整出来了,那五毒门的武圣还真会搞事。’
姜景年坐在后边,将这番对话听在耳中,不由地有些无语。
他以前还有点疑惑,为什么这陈国的生产力,几乎全点在武道上。
一州之地的人口密度,比他前世还高。
原来是水、木二德天人之果,在发挥作用。
而且。
现在太阴武道逐渐松动,繁育相关的力量,也会逐渐增强。
那岂不是说。
以后的世道越乱,人口反而越多?
这听起来荒谬,但仔细一想,却又合乎逻辑。
不论是哪一方势力,都需要人口。
哪怕是在乱世之中。
亦不例外。
真就是: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兴,百姓苦。
亡,百姓苦。
姜景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低垂,心中思绪翻涌。
……
……
“等到时候,石……”
丽笙雨站在大厅中间。
正在继续往下说。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两道声音,一男一女,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丽楼主既然说是四祖决定,为何没叫上我们?”
话音刚落,一对中年男女,带着十几名内气境高手,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
那中年女子大概四十来岁,穿着一件蓝色锦袍,头发盘成高高的发髻,插着一支金簪,面容端庄。
她是短丝庄的庄主,掌管城寨诸多商贸,是城寨铜祖的得力下属。
那中年男子比她年长几岁,穿着一件黑色长衫,身材魁梧。
他是城寨矿业公司的董事,城寨金祖的手下。
两人毫不掩饰自身半步宗师的气息。
他们身后那十几名内气境高手鱼贯而入,分散站在大厅的各个角落。
虽然没有拔出兵刃,但那股无声的压迫感,让不少之前谈笑风生的散修,以及绿林好汉都闭上了嘴。
随着他们的到来。
大厅内的气氛,骤然变得微妙起来。
金银铜铁,城寨四祖,其实并非铁板一块,而是分成了两个势力。
金、铜二祖的势力,名为铜金钱庄。
麾下有不少帮派、公司,主管城寨的商贸和矿业,手中握着城寨的经济命脉。
银、铁二祖则创建了农书阁,主管城寨的农贸、日用。
并且还掌握着城寨的刺客组织。
虽然四祖名义上,是同一个义父,但金、铜二祖是一个家族的亲戚,关系自然更近。
两边在多数时间,对峙多于合作。
只是在大事上共同应对,所以在外界看来,城寨四祖是同仇敌忾的共同体。
丽笙雨的话语被打断,她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依然笑意盈盈,似乎早就料到会有人来。
她转过身,看向那对中年男女:“原来是杜庄主和傅董事大驾光临,妾身有失远迎,还望二位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