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长老,你不用担心,我的治疗虽不是免费的,但也不会收费昂贵。对于你这种丹药宗师而言,绝对负担得起。”
姜景年摆了摆手,“我治疗完,还要回去休息。”
要不是之后灭曾家满门,还需要宋素素这么一个宗师战力来掠阵,他才懒得费时费力去疗伤。
“好的……那来吧!”
宋素素站在床边,犹豫了片刻,还是褪去了外裙。
她里面就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绸单衣,质地轻薄柔软,在烛火的映照下,隐约能看到纤细的腰肢和肩颈的轮廓。
布料贴着皮肤,勾勒出身体的线条,朦朦胧胧的,像是薄雾看花。
然而宋素素知晓。
现在为了疗伤,她收敛了身上萦绕的木德真罡。
这个行为。
对于宗师而言。
相当于完全不设防。
宋素素侧过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低声说道:“这样可以了吗?”
“嗯。”
姜景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盘膝坐在百花大床上。
姜景年伸出手,指尖泛起一丝一缕的月华。
月华光辉柔和而清冷,在他的手中缓缓流淌。
旋即。
姜景年的手指落在宋素素的肩头。
开始为其清理月相的污染伤势。
‘虽说宗师躯壳已不再是主要,寄托虚空的顶上三花才是根本。’
‘但是,宋素素通体遍布月光裂痕,就好似破碎的瓷器般,这代表着她顶上三花同样受损严重,连躯壳的污染伤势都无法剔除了。’
姜景年收敛心神,手上的月华不断逸散,缓缓渗入那些伤痕之中。
月华带着温和而纯净的力量,如同温水般流淌过对方的全身,将那些蠕动的月光伤痕,一点点地剥离、净化。
背后浮现出大势【霜阙金】。
月宫虚影,压制着所有不安的月光污染。
“呃……”
宋素素的呼吸微滞,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然后又慢慢放松下来。
她忍不住轻轻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几分。
月光清凉冰冷。
然而却将那些躁动如活物的月光伤痕,给尽数抚平净化。
密室内。
清辉洒落。
犹如春雨一般,细细地滋润着干涸龟裂的土地。
每一寸。
……
……
直到日上三竿。
两位宗师,才从木蕴道宫中走出来。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落下来,在积雪的地面上泛起点点银光。
屋檐下的冰凌开始融化,一滴一滴地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素素走在前头,低着头,正在整理自己的青色衣裙。
她披着件厚棉袄,将单薄的长裙遮住大半,然后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发髻,将几缕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此时此刻。
这位老牌宗师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酡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也不知是因为疗伤,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姜景年二人才走出木蕴道宫的宫门,迎面就看到几个守在不远处的女执事。
其中一位,名为宋浅浅。
是宋素素的侄女。
宋浅浅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高挑,一双长腿在青色长裙下显得格外修长。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此刻正倚在廊柱上,手里捧着一本册子,似乎在翻阅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
宋浅浅抬起头来,“姑姑……呃?”
她的目光落在宋素素和姜景年身上,神色不由得一愣。
那几个年轻执事也都是脸色微僵,目光在宋素素和姜景年之间来回扫视了几遍。
本来以为两位宗师是在商议什么大事,然而看到宋素素那略显凌乱的打扮,以及她全身泛红的模样,众人都是有些呆愣当场。
一时间。
这几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宋浅浅眨了眨眼,最先反应过来。
她合上手中的册子,转过头,冲着旁边的几女说道:“这里的事情,你们都当作没看到。谁敢乱嚼舌根的话……”
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然而话语里的警告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那几个年轻女子都是连忙躬身,齐声道:“绝不敢妄议两位道主之事。”
开玩笑!
宗师的私事她们敢乱说?
恐怕第二天……
不对!应该等不到第二天,当天夜里,全家就要像那个曾家老魔头一般,被吊在旱厕喂蜗牛了。
想到这里,几人打了个寒颤,然后连忙快步离去,连头都不敢回。
宋素素见状,目光一滞,看着快步往外走的几女,连忙开口叫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喂……”
她试图叫住那群人,然而几人反而走得更快了,甚至催动了轻功,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远处。
“……”
宋浅浅看了眼神色慌乱的姑姑,又看了眼俊美非人的姜景年,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她连忙走了过来,扶住有些站立不稳的宋素素,轻声说道:“姑姑,昨夜你辛苦了!那些人不会乱嚼舌根的。”
“毕竟你和姜道主都是宗师,在这池云崖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传到江湖上去,一切都好说。”
“这什么跟什么啊……”
宋素素目光都有些发呆,听着自家侄女这番善解人意的话。
她的脸色先是一阵青,再一阵白的,最后涨得通红一片,厉声呵斥道:“给老娘闭嘴!姜道主只是在给我疗伤!浅浅你脑子里在想啥?”
“你没进过道宫内被我传功吗?”
这道宫之中,又不是没有其他人进来过。
“可是姑姑……”
宋浅浅小声嘀咕道:“我不会让你连衣服都没扣好吧?”
“???”
宋素素一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棉袄。
果然,有几颗扣子没扣好。
她有些手忙脚乱地赶紧将那几颗扣子扣上,脸上的红晕更深了几分。
姜景年看了眼宋浅浅,语气平淡地说道:“正午过后,木蕴道宫开始就要封锁,你们需要处理的东西,赶紧处理。”
他说完,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姜道主慢走!那批宝药我过几日送来。”
见到姜景年离开,宋素素这才松了大口气,然后转过身,对着宋浅浅就是一通大骂:“我平日里真是白教你了,满脑子在想啥?!”
面对宋素素的喝骂。
宋浅浅只是不慌不忙地,从怀中掏出一本《时时镜报》,在宋素素眼前晃了晃:“徐家被灭了,这是最后一期了。”
“你什么意思?”
宋素素看了一眼那本报纸,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
她平常不关心时事新闻,更不会去看这些不知哪里翻出来的小道报刊。
宋浅浅神秘一笑,说道:“既然姑姑不知,那我完全就是误会了。”
宋素素没好气地说道:“你自然是误会。”
她说完,也不再理会宋浅浅,转身快步回了木蕴道宫,顺手还将宫门重重地关上了。
宋浅浅站在外边,看着那脚步有些踉跄的倩影,忍不住笑了笑:“姑姑还在这装糊涂。不过姜道主还真厉害啊!”
“某方面比他的恐怖武道还厉害。”
“姑姑数十年来没有绯闻,如今还不到一日吧?”
宋浅浅念及此处,不由地又摸了摸后脑勺,“若是姜道主要对我出手的话,我是从还是不从呢?”
应该……
只能从了吧?
……
……
黄昏时分,冬雪纷飞。
白山县曾家的宴会厅内,灯火通明,炭火正旺,将整座厅堂烘得暖意融融。
琉璃灯悬挂在梁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映照着满桌的酒菜和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