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走出一个朦胧着月光的战斗分身。
‘杀个人,这么麻烦,真是无语。’
虽然外边已经没有气机窥探了,但姜景年还是把月光分身留在这里,造成假象,以此来防备其他宗师的气机查探。
做完这一切后。
姜景年眼眶内的瞳孔瞬间扩大,化作漆黑一片。
神色漠然,仿若没有生气的画中之人。
哗啦啦!
外边的寒风透过窗户缝隙,轻轻吹拂着窗帘。
灯火摇曳。
姜景年的本体已然消失不见。
……
……
临安城。
距离祝无瑕下榻的僻静宅邸不远,有个小院。
是于长风在临安城的住所。
林明心见宗的人,从长老到门人弟子,大多都住在这附近。
若是出了什么状况,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于长风泡完药浴,屏退了杂役和守夜弟子,来到了院落侧边的静室中。
静室不大。
四面墙壁上贴着隔绝气息的黄纸,角落里点着盏油灯,灯芯跳动着昏黄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于长风服下几枚宝药,闭目调息,修复下午的损耗。
真罡在体内运转了三个大周天之后,他长长地吐出口浊气,感觉自身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有段距离,但已不影响正常的厮杀交手。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筋骨,准备躺下休息。
睡前不由地暗暗思忖:‘也不知道明日之后,祝师兄的计划能否顺利实施,事后能否趁机弄死姜景年那小子?’
一想到姜景年,于长风就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下午被那小子偷袭的那下,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疼,更是倍感屈辱。
堂堂武道圣地的老牌宗师,竟然被一个刚晋升的毛头小子追着打,这事若是传开了,日后在南方武林中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姜景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且再让你得意一段时间吧!’
于长风躺到榻上,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然而就刚躺下没多久,又猛地坐了起来。
他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怎么一直在疼?”
于长风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于长风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胸口,皮肤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口,内部的经脉和骨骼也已经修复完毕。
但那股隐隐的疼痛却始终存在,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挥之不去。
宗师见真意,三花聚顶,精神寄托于虚空。
一举一动,都有所缘由。
伤势明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然而这个位置,却还是隐隐作痛。
没有伤口,却依然在疼。
这绝对不正常。
于长风直接从榻上跳了下来,“难不成那小子又来偷袭我了?”
不过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对……附近应该有宗师和裁决团的强者在暗暗巡视。”
山云流派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那小子绝对不敢。
这种事情风险太大。
若是被发现,不止影响姜景年个人,连整个山云流派都会被波及,遭受南方武林诸多门派的围剿。
于长风稍稍放下心来,正准备重新躺下。
就在这个瞬间,他的眼前突兀出现了一片金灿灿的光芒。
那金光来得毫无征兆,直接填满了整间静室。
金光之中。
内蕴三道金德神通,相互叠加相互缠绕,化作浓缩到了极致的剑气金雾,带着切割一切的锋锐之意,朝着他当头罩下。
特性,【三叠金(浣)】。
“???”
遭遇这种袭杀,于长风整个人都懵了。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这神通是从何而来,宗师本能已先做出了反应。
附体真罡瞬间涌出,宗师大势【缚林从】也随之逸散开来,无数木枝虚影从他身后浮现,交错生长,试图拦截金色剑雾。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这道剑气金雾的威能,远超他的想象,已经相当于三重天宗师的全力一击。
并且。
还是偷袭。
附体真罡在接触金雾的瞬间,就迅速破碎开来,逸散出的木德大势,也在金雾的切割下寸寸瓦解。
仅仅这一击。
于长风就直接失去了抵抗能力,顶上【精花】破碎大半,化作黯淡光屑飘落。
轰!!!
静室的墙壁被气浪炸开了大洞,砖石和木屑四散飞溅。
于长风借着那股冲击力,从房屋的缺口中猛地冲了出去,想要逃向祝无瑕所在的宅邸求援。
然而才冲出几步。
一只环绕着水雾臂铠的手掌,凭空探出,精准地印在了他的胸口上。
道兵【无幻蛟眼】的拉扯吸力,断了于长风的木遁之法。
而其中蕴含的极致力量,将他打的吐血倒飞。
“竟然是你……”
于风砸落在静室的地面上,七窍流着黑血,眼神惊骇莫名。
姜景年。
居然真的来半夜袭杀他了。
这怎么敢!?
而且……为何姜景年会这么强?
明明在下午的交手里。
对方的战力,也就比他稍微强上一些。
“不……”
于长风难以理解,想要挣扎爬起,然而手掌的主人,已如影随形地跟了进来,
一拳接着一拳落下,如雨点般砸落在他的身上,没有丝毫喘息和逃遁的余地。
嘭!
嘭!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静室中回荡。
“姜……放过……”
一开始还能听到于长风嘶哑的求饶声和低吼声,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那些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无力,直至完全消失。
短暂过后。
所有一切,都重新归于平静。
静室中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在黑暗中缓缓扩散开来。
……
……
一分钟的时间。
对于普通人而言,不过是喝几口茶,翻几页书的工夫。
然而对于这片宅邸附近的武道强者来说,已经足够让他们从沉睡或调息中惊醒。
“何方宵小!?”
响彻夜空的爆喝声,从祝无瑕所在的宅邸中传出。
这位林明心见宗的大长老虽然身材肥胖,但反应却快得惊人。
在察觉到远处的骚动之后,他连外袍都来不及披上,只穿着中衣便撞门而出。
恐怖的宗师大势萦绕涌动,封锁四周。
祝无瑕在月色中拖出残影,掠过院墙和甬道,落在了于长风的院落门口。
紧随其后的是祝温。
他的衣衫也比祝无瑕整齐不了多少,腰带只来得及胡乱系上,头发散落在肩头,显然也是从睡梦中被惊醒的。
他落后祝无瑕约莫几个呼吸的时间,也赶到了现场。
然后是一些守夜的弟子和执事。
他们虽然武功远不及两位宗师,但胜在距离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