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解除! 第161节

  李天山点了点头。

  他见过不少通脉境的武者,有的打通了七八条主脉,罡气雄浑得吓人,但对天地能量的运用粗糙得令人发指。

  那些人引动天地能量的时候,像是拿着一把铁锤砸墙,蛮横粗暴、不计后果。

  力量是引出来了,但浪费了大半,真正能用在招式上的,十不存一。

  可赵平川不一样,他把天地能量驯化了。

  那股力量在他掌心里不是狂暴的野兽,而是被梳理过的河流,温顺流畅,按照他的意志流淌。

  他引动的天地能量,几乎没有浪费,每一缕都被他揉进了自己的罡气里,成了他招式的一部分。

  “四条主脉打底,可能已经通了五条。”刘剑缓缓开口,“而且他对天地能量的理解,已经不只是‘引动’那个层面了。他在尝试融合。”

  “融合?”李天山转过头看他。

  “对。把天地能量和自身罡气融合,不是简单的一加一,而是让两者产生某种化学反应。你看他刚才凝聚那个气旋的手法,那已经超出了普通通脉境能做到的范畴。他是在用自己的罡气做引子,把天地能量编织进去。”

  刘剑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热度:“我教了这么多年书,见过那么多学生,能在通脉境就把天地能量用到这个地步的,不超过三个。”

  李天山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西川武道大学读书的日子,那时候他也练到过通脉境,也引动过天地能量。

  但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引动天地能量时,那种力量像是一匹烈马,他得使出浑身力气才能勉强驾驭住,更别提像赵平川这样轻松地揉捏锻造了。

  “这样的人,”李天山缓缓说,“让他当学员,屈才了。”

  刘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天山的言外之意。

  “你是说……”

  “讲师。”李天山说,“如果他愿意来,给他留一个讲师席位。不是那种挂名的客座讲师,是正式的编制。”

  刘剑没有立刻接话。

  他重新看向擂台,看着赵平川站在那些悬浮的小球中间,看着那些小球像有生命一样绕着他的身体旋转,看着他将两颗小球捏在掌心里变形融合,成了一根半透明的短棍。

  那种对能量的掌控精度,确实已经超越了许多在武道大学任教多年的讲师。

  “他的来路查过没有?”刘剑问。

  “查过。”李天山说,“西边一个小城出来的,没有师承,没有背景。据说是自己练出来的。”

  “自己练出来的?”刘剑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种程度的手法,没有名师指点,光靠自己摸索,根本不可能做到。”

  “所以才有价值。”李天山说,“如果他没有师承,那就更好了。没有背景的人,更好拉拢。”

  刘剑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一丝疑虑。

  赵平川这种人,二十九岁,通脉境打通五条主脉,对天地能量的运用到了这种精妙的程度,却来打一个民间举办的武道会。他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那笔奖金吗?

  还是说,他也在找机会,找一个能让他进入更高层面的跳板?

  如果是后者,那西川武道大学抛出的橄榄枝,他应该不会拒绝。

  “等他打完这场,我去找他谈。”刘剑说。

  李天山没有反对,但他的目光又移到了擂台上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正半跪在擂台边缘,手臂上细小的裂口还在渗着血珠。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肩膀上微微起伏,但眼神没有涣散。

  李天山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浮起一个念头。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某种特质,某种在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特质。

  不是天赋,不是悟性,是那种经历过真正绝境的人才会有的沉淀感。

  他甚至觉得,这个郑植年轻的时候,或者说,在某个他无法想象的时刻里,经历过比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更黑暗、更残酷的事情。

  那种经历,让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一层像刀锋一样的东西。

  擂台上,郑植半跪着,手掌撑在粗糙的擂台台面上。

  他能感觉到左肋处的衣服上那个清晰的掌印,能感觉到那层灰色罡气残留带来的凉意,能感觉到体内经络里那些细小的刺痛正顺着气血的流动蔓延开来。

  何青峰留下的内伤,在他全力爆发了那几轮之后,又重新翻涌了上来。

  不是撕裂性的剧痛,而是一种沉甸甸的酸胀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经脉里,阻碍着罡气的顺畅流转。

  他的右手在轻轻发抖,刚才和赵平川那一拳硬撼之后,被反震力道伤到了。

  他试着握了握拳,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那股麻意从指尖一直蹿到手肘,过了好几秒才慢慢消退。

  郑植抬起头,看着对面。

  赵平川站在原地,虎口处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裂口在罡气的催动下开始迅速收缩,像是有人在他皮肤下面拉了根看不见的线,把裂开的口子缝上了。

  那种愈合速度,不是通脉境本身的恢复力能做到的。

  那是他把罡气催动到了伤口处,用能量的方式强行刺激细胞再生。

  郑植见过这种手法,何青峰也用过,但没有赵平川这么快,这么自然。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手臂上的血珠还在往外渗,他没有去擦,就那么站着,看着赵平川。

  赵平川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郑植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不是得意的笑,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那种强撑出来的笑。

  而是一种……理解了什么东西之后,才有的笑。

  像是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赵平川看到那个笑容,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不理解郑植为什么笑。

  自己的天地能量已经完全引动,实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而对方只是一个凝罡境中期的年轻人,经脉受损,气血亏空,手臂还在发抖。

  他不该笑。

  至少,不该在这种时候笑。

  但郑植确实笑了。

  看台上,那个穿黑色紧身T恤的光头汉子看到了那个笑容,愣了一下。

  “他疯了?”光头低声说了一句。

  站在他旁边的人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们都不理解。

  坐在看台边缘的宋建明,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比之前更乱了。

  他看着郑植脸上的笑容,心里浮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种笑容,他见过。

  在很久以前,他见过一个老人,在绝境中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那个老人是他年轻时遇到的,当时他不理解,后来那个老人告诉他,你笑,不是因为事情变好了,而是因为你终于看清了事情的本质。

  当你看清了对手的底牌,看清了自己的极限,看清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你就不会再害怕了。

  恐惧来源于未知。当一切都被摊开在阳光下,剩下的就只有你愿不愿意去面对的问题。

  郑植现在,就是那种状态。

  宋建明不知道郑植看清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已经不再把赵平川当成一个不可逾越的高山了。

  擂台上,郑植收起了笑容,重新站直了身体。

  他缓缓闭上眼。

  周围的声音渐渐远去,看台上的议论声,空气流动的声响,甚至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水,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沉进自己的体内。

  丹田深处,那片金色的罡气正在缓缓流动,像是被微风吹过的湖面,泛着粼粼的光。

  那罡气里,有【铁碎】的拳意,有当初在黑暗通道里领悟的【铁碎·天倾】那种天塌地陷的“势”,还有后来融入了龙威之后,那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威严。

  三种力量,像三条河流,在他体内交汇、融合、纠缠。

  【铁碎·天倾】,还从来没在这个擂台上使用过,郑植承认赵平川很强,他的强完全胜过何青峰。

  但这种程度的强,还不足以逼出他的最强杀招【铁碎·天威龙陨】,那一击直接能将何青峰击杀的一拳。

  赵平川这么强,来一拳最强的【铁碎·天倾】会怎么样呢?

  能把他的天地能量震开么?能伤到他么?

  郑植刚刚的笑,便是想到这几个疑问,赵平川的强大,让郑植可以完全放开手脚。

  他从不怕会在其他分区选手面前暴露实力,就算是他的最强杀招暴露了,别人也不见得扛得住。

  甚至会在其他选手的心理层面产生巨大打击,那便是额外收获了。

  郑植睁开眼睛,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是增强,不是暴涨,而是一种更内敛、更凝实的变化。

  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忽然收缩成一枚小小的火核,温度没有降低,反而更高了。

  赵平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郑植身上的罡气在发生某种变化。

  那种变化,不是量的增加,而是质的改变。

  像是一块普通的铁,被投入了熔炉,正在被锻打成某种更锋利的东西。

  他没有轻举妄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也很想看看,这个凝罡境中期的年轻人,究竟还藏着什么。

  那些悬浮的小球开始微微颤抖,像是感知到了某种威胁,围绕赵平川身体的旋转速度加快了几分。

  郑植缓缓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很深,深到胸腔完全扩张,肋骨一根根凸出来。

  他体内的金色罡气开始涌动,像是被点燃的潮水,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奔涌而上。

  那些经脉壁还在隐隐作痛,但郑植没有停下。

  他调动了体内所有的罡气,包括那些原本用来修复经脉损伤的部分,全部汇聚到右拳上。

  他的拳头上,那层金色光芒重新亮起。

  和之前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的光芒,更沉,更厚,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光芒里,那些细密的龙鳞纹路不再只是纹路,而是开始微微鼓起,像真正的鳞片一样,一层叠一层,覆盖在拳头上。

  郑植的手臂在轻轻发抖。不是恐惧,是力量太强,强到他的经脉快承受不住了。

  他感觉到,体内那三条河流,在罡气的急速流动中,开始互相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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