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时,李原体内,五禽功的五种劲力也在悄然运转。
虎形的刚猛,熊形的厚重,鹿形的轻灵,猿形的刁钻,鹤形的舒展,五种劲力交替涌现,配合着流云掌的绵柔,形成他的反击。
有时他身形一闪,如同灵鹿腾跃,避开枪尖的同时就立即一掌拍出。
有时他沉腰坐马,如同老熊撼树,硬接沈云峰一枪,反手一拳直捣中宫。
沈云峰越打越心惊。
他本以为,以自己的实力,对付一个无名小卒,最多十招之内必能拿下。
可如今三十招过去了,眼前这人非但没有落败的迹象,反而越打越顺手。
他的劲力变化多端,绵柔,刚猛,轻灵,厚重,几种不同的劲力交替使用,配合得天衣无缝。
最可怕的是他的气力。
沈云峰几次和其硬碰硬,都能感受到对方那恐怖的巨力。
明明境界比他还低上一点,可那股力量,却比他见过的任何锻骨小成都要强。
“这人......难怪敢出来抢我宝药。”沈云峰心中暗忖。
......
就在李原和沈云峰激战正酣时,另一边,崔百炼已经和沈云峰那六名下属交上了手。
确切地说,是他一个人,对上了那六人。
那背弓的魁梧汉子见崔百炼周身弥漫着诡异的毒雾,面色一变,连忙喝道:“快,服解毒丹!越快越好!”
既然要来雾隐泽地,这些东西自然也是他们会提前准备好的。
他迅速从怀中摸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碧绿色的丹药,塞进嘴里。
其余几人也纷纷取出解毒丹,匆忙服下。
可就在其中一人刚把丹药送到嘴边时,忽然感觉喉咙一紧,紧接着,一股剧烈的麻痹感从喉咙深处涌起。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阿喜!”旁边一人惊呼,想要去扶,却被那背弓汉子一把拉住。
“别碰他!”汉子沉声道,“毒已经入了脏腑,没救了。”
剩下五人面色铁青,看着崔百炼的目光满是忌惮。
崔百炼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渗人。
他周身的毒雾越来越浓,灰绿色的雾气不断扩散。
“几位,别急着走啊。”他阴恻恻地说道,“我这毒,可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
就在众人激战正酣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条横在水面上的玄阴蟒,此刻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它那原本已经半闭的蛇瞳,艰难地睁开一条缝,望向泽地深处。
蛇信子微微吞吐,发出若有若无的嘶嘶声。
那声音极其微弱,几乎被周围的打斗声完全掩盖。
可在远处的雾气中,那嘶嘶声却在不断回荡,飘向泽地更深处。
......
雾隐泽地深处某处地方。
这里常年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瘴气之中,即便是在正午时分的时候,也完全透不进一丝阳光。
雾气在这里业不再是灰白色,而是一种暗绿色,如同凝固的液体一般缓缓蠕动。
空气里弥漫着腐臭的气息,混着浓烈的腥味,让人闻之作呕。
地面也不是淤泥,而是一片漆黑的沼泽。
周围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甚至连风吹过芦苇的声音都没有。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水面微微泛起一丝涟漪。
一圈,两圈,三圈......
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最后,整个沼泽的水面都开始剧烈翻涌起来。
“哗啦—”
一声巨响,水面轰然破开。
一道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身影,从沼泽深处缓缓升起。
那是一条巨蟒,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蟒”了。
因为实在太大了,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十余丈之高,蛇身粗得如同一座小山,怕是四五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通体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芒。
蛇头上隐隐鼓起两个肉瘤,像是要长出角来。
那双蛇瞳眼睛大如灯笼,瞳仁是暗金色,此刻正缓缓转动,扫视着四周。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从它身上涌出。
炼脏境,而且是已经接近铭感的炼脏顶点!
巨蟒缓缓转动头颅,那双暗金色的蛇瞳,穿透浓重的瘴气,望向泽地外围的方向。
它听到了那声微弱的嘶鸣,那是它孩子的呼救。
巨蟒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那声音不大,却震得周围的雾气剧烈翻涌,水面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随即它开始动身,那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身躯,缓缓沉入沼泽。
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朝着泽地外围迅速蔓延而去。
......
水塘边,激战还在继续。
李原双掌翻飞,流云掌全力施展,与沈云峰的银枪不断碰撞。
两人的身影在水塘边急速交错,掌影与枪影交织,劲气四溢,周围的芦苇秆被纷纷震断,化作漫天碎屑。
沈云峰的枪法越来越猛,云涛劲全力催动。
可李原就像一块磐石,任他如何狂攻猛打,始终屹立不倒。
沈云峰越打越烦躁,他忽然注意到,眼前这人的掌法,他总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
那绵柔的劲力,那云雾般的特性,他好像在哪见过......
他的脑海中开始迅速匹配有关掌法特性的功法。
眼前这人,他的掌法......
沈云峰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电光。
流云掌,这是天罡门流云院的流云掌。
他猛地想起,几年前他见过一个天罡门内院的弟子,那人的掌法特性,和眼前这人除了劲力特性不同,几乎都差不太多。
难怪他一直觉得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流云院在天罡门九院中属于人最少的那一类,流云掌的高手更是少之又少,他一时没对上号也正常。
“天罡三十六掌?”沈云峰盯着李原,面色一沉,“你是天罡门的人?”
李原没有说话,而没有开口,便已经是默认。
沈云峰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难怪不怕我沈家。”他缓缓说道,语气淡漠,“怕是你们天罡门在越州称霸惯了,到了青州,还是这副模样。”
每次他报出沈家的名号,那些散修哪个不是畏畏缩缩,屁都不敢放一个?
怪不得眼前这人敢在他面前硬气,原来是有宗门撑腰。
“不过......”他顿了顿,眼中杀意更浓,“在青州这地界,你们天罡门的名号,可就不好使。”
话音刚落,他就长枪一抖,就要再次冲上去。
可就在这时,沈云峰的视野突然就暗了下来。
他愣了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夜空中,那原本明亮的残月,现在正被一道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身影,一点一点地遮挡住。
月光从它身后透了出来,逐渐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蜿蜒盘旋,好像一座移动的山岳。
一股恐怖的威压,开始瞬间席卷全场。
沈云峰浑身一僵,炼脏!
他见过练脏境的强者,他沈家就有好几位,可从来没有哪一位,能给他如此大的压迫感。
李原也猛地抬头,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体内,金刚淬体诀自动激发,融血之种疯狂旋转,六种劲力瞬间叠加。
可即便如此,那种恐怖的危险预感,依旧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示警。
炼脏境,而且是炼脏顶点!
绝对不是一般的炼脏!
天空中,那道庞大的身影缓缓下沉。
蛇头从雾气中探出,那暗金色的蛇瞳,如同两盏巨大的灯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它的目光扫过水塘,扫过那株地髓玄参,扫过那条奄奄一息的玄阴蟒。
然后,落在那些正在激战的人类身上。
没有任何的征兆,那条巨大的尾巴,从雾气中顿时就横扫而出。
“轰!!!”
尾巴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抽得发出爆裂的声响。
而那尾巴的目标,正是崔百炼所在的那片芦苇丛。
崔百炼正在和那五人对峙,忽然心头警兆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