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骨丹，淬骨膏，龙骨淬体丹，融血鳞豚肉，风羚肉，火晴犀肉，厚土牦牛肉……一样一样，哪样不要钱？
要不是这一趟去青州捞了一笔，现在怕是又要为银子发愁了。
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但一定能解决他百分之九十九的问题。
李原收回思绪，双腿一蹬，身形如同游鱼般向上蹿升。
“哗啦！”
他破水而出，跃上潭边的青石。
水珠顺着头发和衣襟不断滑落，在青石上溅起点点水花。
随即他气血涌动，身上的水珠开始被不断蒸发掉，化作了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天边此时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现在正好是清晨。
李原迅速穿好衣袍，沿着来时的山路，快步往沧澜城方向赶去。
……
平乐町流云馆。
此时还没人过来上班，李原也穿过前院，径直走到后院，开始了每天的固定修炼。
首先是一套五禽拳。
他深吸一口气，摆开起手式。
虎形，刚猛爆发，如猛虎下山。
熊形，厚重凝实，如老熊撼树。
……
五种形态，五种劲力，在他身上交替呈现，越来越快，越来越圆融。
到最后，五种形态已经完全融为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清彼此。
一套拳打完，李原缓缓收势，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了一眼技艺面板：
【技艺：五禽功（破限）】
【进度：2100/6000点】
【效果：五脏融劲，劲力不绝】
上次李原记得才是一千五百点左右，几个水猴子的精血，居然给他加了快有六百点了，节省了他不少修炼时间。
然后就是流云掌。
李原双掌翻飞，掌风轻柔……
【技艺：流云掌（第五层）】
【进度：1134/3000点】
【效果：劲如流云，掌化千形，渗透入骨，暗劲伤人】
李原微微摇头，也不知道天罡大比前，能否突破第六层。
最后则是百川归海功。
李原闭目凝神，丹田深处的融血之种缓缓旋转，淡金色的波纹如同潮水般涌出，将体内六种劲力完美融合，然后输送至四肢百骸。
【技艺：百川归海功（第二层）】
【进度：87/3000点】
到了第二层以后，李原发现了一个问题。
融血鳞豚肉的消耗，开始变大了。
例如以前吃一斤的话，炼化之后大概能涨十点左右的进度。
如今同样一斤，涨的进度连以前的一半都不到，想要维持同样的进度，至少需要两三斤，甚至更多。
这让他有些头疼。
这段时间，他也经常找薛少阳买一些其他的异兽肉，想看看有没有能替代的。
结果很遗憾，那些异兽肉吃下去消化以后，除了增长气血之外，百川归海功的技艺进度纹丝不动。
李原猜测，或许只有融血鳞豚这种具有“融汇调和”特性的异兽，亦或者勉强算是近亲的，才有可能对百川归海功的修炼有帮助。
其他的，估计不太行。
不过转念一想，目前六倍劲力的力量，对他这个锻骨境的武师来说，已经勉强够用了。
毕竟境界这东西，只是实力的一个方面。
锻骨和练脏这两个层次，本质上都是对身体的强化。
练脏，不过是把五脏六腑淬炼了一遍，让五脏能够承载更强的气血，从而衍生出罡劲。
罡劲比骨劲威力更大，能外放的距离也更远。
但这些本质上，都还是气血衍生出来的东西。
气血足，劲力就足，气血强，劲力就强。
而武师交手，境界虽然重要，但更多的时候，招式，经验，临场心态，甚至年龄，都是决定胜负的关键因素。
一个气血衰败，多年未曾出手的老练脏，未必打得过正值巅峰的锻骨顶点。
许重那种天生神力的怪物，怕是连一些刚突破练脏不久的普通年轻武师，都不一定是他对手。
而他李原，如今百川归海功第二层，六种劲力常态叠加。
全力出手，即便是许重这种武师，他也有信心正面一战。
练脏……
他还没试过，不知道差距有多大。
但至少，李原觉得，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这就够了。
练完功，李原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从怀里摸出崔百炼那本用毒心得，继续研读。
这些日子，他已经把这本心得翻了大半。
崔百炼虽然实力一般，但在用毒这件事上，确实是个行家。
心得里也写得清清楚楚。
武师入劲以后，五感会大大增强，视觉，听觉，嗅觉，甚至触觉，都比常人敏锐得多。
所以想要下毒，并非轻而易举之事。
你还没靠近，人家可能就闻到了你身上那股子药味，刚把毒粉撒出去，人家就看见了空气中那点异样的浮尘。
所以大多数时候，下毒都是在激烈的交手中完成的。
武师交手的时候，气血翻涌，呼吸急促是必然的。
这时候，对方的注意力全在你的招式上，根本无暇顾及那些细微的异常。
将毒粉附着在体表，交手时随着劲力的震荡飘散出去，或者涂在兵器上，见血封喉。
一点一点，潜移默化。
等你察觉不对的时候，毒已经入了脏腑。
崔百炼在心得里还写道，随着武师境界越来越高，体内的气血会越来越旺盛，五脏六腑也会越来越强健。
到了练脏境，寻常的毒药根本起不了作用。
刚入腹，就被那股磅礴的气血冲散了。
所以，想要对付更高境界的武师，就必须用混毒。
几种，十几种，甚至几十种不同的毒物，按照特定的比例和顺序混合在一起。
每一种单独拿出来，或许都不算什么。
可一旦混合，在体内相互作用，就会产生完全不同的效果。
而且真正高明的混毒，绝大多数都是无色无味的，混在酒水里，涂在兵器上，甚至撒在空气中，都察觉不出来。
有些混毒，甚至连崔百炼自己都没有解药。
因为毒物在人体内的反应太复杂了，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气血不同，甚至当时的状态不同，都会影响毒发的过程和结果。
李原也对此看得津津有味，正要翻到下一页。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
李原迅速将册子收入怀中，淡淡道：“进来。”
门被推开，郑大力那张黝黑的脸探了进来，堆着笑：“大人，没打扰您吧？”
李原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郑大力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几本册子，恭恭敬敬地放在石桌上：“大人，这是这几天的账单，需要您签字确认。”
李原接过册子，随手翻开。
他扫了几眼，从旁边拿起笔，准备签字。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一行字上。
“泰安药材行，采购三七两百斤，黄芪一百五十斤，当归一百斤。”
李原皱了皱眉头，抬头看向郑大力：“我记得上个月查账的时候，泰安药材行才采购了一批三七和黄芪吧？这才一个月左右，就又需要了？”
郑大力面色不变，迅速答道：“大人记性好，那边确实上个月刚采购过一批。
不过最近其他几州因为乱军起义的原因，一些地方药材紧俏，泰安药材行的东家想趁这机会多屯点货，等开春了再卖个好价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他们那边最近接了几个大单子，存货确实不多了，希望咱们这边能多交易点，价钱好商量。”
李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笔尖落在纸面上，迅速将字签好，合上册子，递还给郑大力。
“行了。”
郑大力接过册子，抱了抱拳：“那大人您忙，小的先出去了。”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不急不缓。
李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目光平静。
他当然知道郑大力有点问题，但是李原也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