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沉默着,没有说话。
其实马奎的身上并没有他下给郑大力的药粉,只是他故意看看能不能诈出来罢了,没想到还真诈出来了。
而马奎以为他动摇了,此时正要再开口。
黑衣男子忽然面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他带来的那几个人,不知什么时候,一个个软软地瘫倒在地。
“你……”黑衣男子猛地回头,死死盯着李原。
李原面色平静,甚至没有看那些人一眼。
什么时候下的毒?
马奎也看见了,瞳孔猛地一缩。
他完全没注意到那些人是什么时候倒下的,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李原。”马奎咬着牙,一字一顿,“你当真要找死不成?”
“这事不是你能掺和的,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
段雄也握着刀柄,额头青筋暴起:“李原,你现在走,我们当没见过你。”
李原看着他们,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我要找死,是你们要逼我死啊。”
他心中也是一冷。
郑大力死了,不管是被灭口还是意外,这笔账,迟早要算到他李原头上。
因为郑大力是他平乐町的人,是他李原手下的人。
郑大力出了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他李原。
你手下的人勾结乱军,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就是你失职。
你知道,那就是你同谋。
横竖都是死。
而李原心头也同样是一阵庆幸。
还好他留了一手,在郑大力身上下了寻踪药粉,不然的话,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等到上面的人找上门来,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李原抬起头,看着马奎,“你们的事,吴归长老是否知晓?”
马奎面色一沉,没有说话。
但沉默,有时就是最好的回答。
第182章 拳头
李原沉默着,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马奎和段雄在沧澜城经营多年,若说上面没人照应,恐怕没人会信。
可知道归知道,一旦事情闹大,吴归第一个要撇清的就是自己。
到那时,他李原就是现成的替罪羊。
所以,必须抢在前面,必须自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拿下你们,回宗门说清楚。”李原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马奎,“这是我唯一的路。”
马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讥讽:“就凭你?”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骤然爆发。
锻骨大成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涌出,脚下的碎石被震得四散飞溅。
他双手一错,伏虎掌起手式已然摆开,掌风刚猛凌厉,隐隐有虎啸之声。
段雄也动了。他沉腰坐胯,双掌缓缓抬起,掌心朝下,一股厚重沉凝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磐石掌,讲究以静制动,以守为攻,掌力如同磐石般坚不可摧。
两人一左一右,将李原夹在中间。
黑衣男子扛着麻袋后退数步,警惕地盯着李原。
他手下那几个人已经瘫倒在地,不知是死是活,他自己也有些晕乎乎的。
“李原,我最后说一次。”马奎沉声道,“现在走,还来得及。”
李原没有回答。他只是深吸一口气,体内,融血之种骤然加速旋转。
淡金色的波纹如同潮水般涌出,六种劲力——流云劲、虎形劲、熊形劲、鹿形劲、猿形劲、鹤形劲,在此时瞬间融合。
六倍劲力,常态叠加。
他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本就高大的身躯又拔高了几寸,衣衫被撑得紧绷,肌肉线条在月光下如同刀刻斧凿。
马奎瞳孔一缩,他这不像是一个锻骨小成该有的气势。
“锻骨大城?!”
“动手!”
大成小成无所谓了,无非就是躯干骨的区别,两人联手的情况下,他还不信拿不下了。
马奎低喝一声,率先扑了上去。
伏虎掌全力展开,双掌翻飞,每一掌都带着刚猛凌厉的劲力,掌风呼啸,如同猛虎下山。
这一套掌法他浸淫多年,早已练到第五层顶点,一掌拍出,劲力凝聚如铁锤,足以开碑裂石。
段雄紧随其后,磐石掌沉稳厚重,掌力沉凝如山,从侧面封住李原的退路。
他的掌法不如马奎凌厉,但胜在绵密,一招一式都带着一股黏劲,一旦被缠上,便如陷入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两人配合多年,默契十足。
一攻一守,一刚一柔,寻常锻骨大成武师遇上了,连十招都撑不过。
李原面色不变,双掌翻飞,流云掌全力展开。
他迎向马奎的伏虎掌。
“砰!”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马奎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从李原掌上涌来,如同山岳倾覆,又如同怒涛拍岸。
他浸淫多年的伏虎劲在这一掌之下竟如纸糊一般,瞬间被震散。
“什么?!”马奎面色大变,脚下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虎口震裂,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李原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掌紧随而至,直奔段雄而去。
段雄咬紧牙关,双掌齐出,磐石劲全力催动,试图硬接这一掌。
他的掌力以厚重著称,寻常攻击根本破不开他的防御。
可当李原的掌劲触及他掌心的瞬间,那股绵柔中透着刚猛的劲力,如同水银泻地般渗透进来。
“咔嚓!”
段雄的护体劲力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老树上。
树干断裂,他跌落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不过两招,两名锻骨大成,败了。
黑衣男子面色一变,扛着麻袋转身就跑。
他腿功不俗,几个起落便窜出十余丈。
李原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抬起脚,轻轻一跺。
“砰!”
地面炸裂,一块碎石被他踢得飞射出去,如同出膛的炮弹,正中黑衣男子后心。
那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麻袋也滚落一旁。
月光下,三人横七竖八地躺着。
马奎靠在树干上,双手颤抖。
段雄趴在落叶堆里,嘴角溢血。
黑衣男子昏死在路边的草丛中。
李原站在原地,缓缓收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面色平静。
六倍劲力,对付锻骨大成,绰绰有余。
“你……”马奎张了张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到底……”
李原没有理他。他走到黑衣男子身边,弯腰将他扛着的麻袋解开。
里面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穿着囚衣,手腕和脚腕上都有被铁链磨破的痕迹。
李原看了一眼,不认识。
于是他将破布重新塞回去,又把麻袋系好。
然后转身走到马奎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马师兄,段师兄。”李原开口,语气平淡,“你们的事,回宗门再说吧。”
马奎面色灰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这个他们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年轻执事,从头到尾都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段雄趴在地上,一声不吭。
他伤得不轻,肋骨断了两根,但命还在。
只要命还在,就还有机会,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那便是吴归长老会保他们的,一定会的。
李原从怀中摸出几粒丹药,塞进马奎和段雄嘴里。
封劲丹,能暂时压制劲力运转,让他们短时间使不出半点劲力。
两人知道反抗也是徒劳,乖乖咽了下去。
做完这些,李原直起身,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