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五禽功破限四次,金刚淬体诀第四层,百川归海功第四层,三道精血炼化,肉身大幅强化……
若再遇到那种冰寒真劲,他自问不会再像上次那般狼狈。
但说到底,他还没有真正和一位完整的、神智清醒的铭感真人交过手。
那种差距到底有多大,他心里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尺度。
他收回目光,落在身旁那支乌黑的蟠龙棍上。
棍身通体乌黑,长约一丈,粗如儿臂,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龙鳞纹路。
握柄处盘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蟠龙浮雕,龙口微张。
李原单手握住棍身,掂了掂分量。
这支棍子光是自重便在千斤往上,加上材质坚硬,表面那些龙鳞纹路在握持时能提供极好的摩擦力,不易脱手。
寻常武师别说舞动,光是抡起来都要费一番力气。
而以那蟠龙老人的体魄和修为,配上这等沉重的兵器,又辅以秘技增幅,一棍砸下来,威力自然极其恐怖。
“可惜了。”李原低声道,“那老头的功法我没找到,但棍子倒是好东西。”
他想了想,将蟠龙棍靠在石桌旁。
这东西虽好,但他目前没有修炼棍法的打算,留在手里暂时也用不上。
若是日后需要换些什么,倒是可以当作筹码拿出来。
而且这东西外形独特,若是他日后需要伪装身份出门,稍微易容一番,拿上这棍子,说不定还能冒充一下蟠龙老怪的传人,唬唬人也是好的。
他将蟠龙棍收进屋里,又回到院中坐下。
晨光渐渐亮了一些,雾气正在散去,几只早起的鸟雀在槐树枝头蹦跳,抖落几片残叶。
……
与此同时,天罡门某处小院内。
一道身影缓缓推开屋门,走到院中。
他手中抱着一只暗红色的陶坛,坛口封着一层厚厚的不知是何东西,上面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随即他在院中站定,低头看着那只陶坛。
目光平静,脸上没什么表情。
“算算时间,应该也到了他差不多需要定感的时候了。”
他自言自语道,声音不高不低,听不出什么情绪。
程正言闭关定感的消息,虽然沈静渊没有对外公开,但是他又怎么可能不计算时间呢。
程正言已经失败两次了,需要定感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甚至,他比大多数人更清楚程正言这次定感的关键程度。
定感失败两次的真人,若是第三次再失败……那后果是什么样,无需多言。
身影嘴角略起一抹阴冷的弧度。
他又何尝不知道,天罡门内同样有人想揪出他来?
可那又怎样?查了这么久,谁也查不到他身上。
他在这个位置上待了这么多年,每一步都走得谨慎,每一次出手都留足了退路。
除非他主动露出破绽,否则,没人能把他揪出来。
只是可惜啊……还是没人看出来。
他收回思绪,不再犹豫,伸手揭开坛口那道密封的盖子。
坛口敞开,露出里面空空荡荡的陶壁。
什么也没有。没有粉末,没有液体,没有声音,甚至连一丝气味都没有逸散出来。
他面无表情,对此毫无意外。
这是阴面交给他的东西。
这坛子里装的东西,只有进入真实世界才能看得见。
对于他这种尚未踏入铭感的人来说,这不过是一只空坛子。
他只需要打开它,然后不必再理会。
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会自动寻找附近进入真实世界的活物,然后在无声无息中完成它们该做的事。
他将空坛子随手放在地上,转身走回屋内,将门轻轻关上。
而在那道身影看不见的真实世界里——
一只只巴掌大小的赤红蝴蝶正从坛口涌出,通体呈半透明的红色,边缘带着一圈细密的金色纹路。
它们的翅膀薄如蝉翼。
最诡异的是每一只蝴蝶的翅膀上,都长着一只细小的、如同活物般转动的眼睛。
瞳孔呈暗红色,边缘带着淡淡的黑光。
它们在院中盘旋了一阵,似乎是在辨认方向。
片刻后,那群赤红蝴蝶顿时一分为二。
大部分朝着天罡门深处涌去,化作一道赤红色的细流。
无声无息地掠过屋脊、穿过树林、越过那些正在晨练的弟子头顶,直奔后山那座湖边方向。
小部分则四散开来,朝着山门外的方向飘去,很快消失在天际的微光中。
一切都在安静中完成。
而天罡门深处那座湖边小屋,依旧静谧如常。
屋前的平台上空无一人,只有水面偶尔荡开几圈涟漪。
……
此刻,天罡门议事大厅内。
厅门半掩,秋末的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光线还算明亮,铜炉中焚着檀香,青烟袅袅升起,在梁间缓缓散开。
沈静渊坐在左侧,脊背挺直,双手搁在膝上,面色平静。
他今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老袍服,腰系宽带,花白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更多了几分郑重。
他对面坐着另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袭雪白的长袍,袍摆绣着极淡的银色云纹,质地柔软,走动时衣料如水般垂落。
面容约莫五十出头,面皮白净,颌下留着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
一双眼睛不大,却极为有神,带着一种淡然从容。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低头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缓缓扫过厅内的陈设,像是在打量什么。
片刻后,他微微一笑,开口道:“不知程门主为何没来?”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客气的意味。
沈静渊面色不变,微微欠身,语气沉稳道:“回特使,门主近日正逢闭关定感之期,暂时无法外出迎接任何人。
门主闭关前曾特意交代过,若是特使驾临,务必好生招待。
只是这迎接一事,他确实分身乏术,还望特使见谅。”
面前这位,可得罪不起。
而且也没有撒谎的必要。
白御。玉隆天特使。
此人负责越州区域,玉隆天名下的各大宗门。
主要就是传递消息、协调事务、调拨资源,偶尔也会带来玉隆天的新指令。
以他的身份,原本确实该由程正言亲自出面接待。
但门主闭关定感,这是谁也拦不住的事。
白御轻轻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他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却不失正经:“那我便也不说什么客套话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静渊脸上:“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玉隆天的天关大启,即将开启。”
沈静渊闻言,面色微微一动。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将腰背又挺直了几分,目光迎向白御,等他继续说下去。
白御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语气平淡道:“条件么就一个……四十五岁以下的练脏,无论是谁,皆可参与。”
一般四十五岁的练脏,刚好处于气血巅峰期,还能有十年多点的时间去冲击铭感。
这个时间,对于进入洞天福地的年龄来说,刚刚好。
太早了,根基不稳,进去了也是浪费名额。
太晚了,气血已经开始往下走,即便进去了,能成的概率也不大。
四十五岁上下,正好卡在那个点上。
沈静渊面色凝重起来。
他抱了抱拳,沉声问道:“白特使,天关大启,不是说二十年才开一次么?
我记得距离上次开启的时间,才过了十五年左右吧?”
天关大启这事,沈静渊记得很清楚。
上一次开启,是在十五年前。
当时天罡门也送了弟子过去,虽说最终入选的不多,但那确实是二十年一轮的规矩。
如今才过了十五年,按理说离下一次开启还有五年。怎么忽然就提前了?
白御闻言,笑容不变,但那笑意底下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不紧不慢地开口:“最近无念魔门有点活跃。
你也知道,那些修炼魔功的人,最喜欢盯着各宗各派的年轻弟子下手。
若是真让他们得手几次,好苗子还没长起来就折了,那对谁来说都不是好事。”
“我们也怕好的真人苗子损失,所以经过讨论,还是决定提前招人为妥。”
白御说这些话时,面色坦然,语气诚恳,像是真的在为玉隆天名下各大宗门的弟子安危考虑。
当然他绝不会说真正的原因远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