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目前的境界,能够用两根手指将其弹偏的人,在这附近都屈指可数。
他没有犹豫,左掌紧跟着拍出。
一团白色气流在他掌心凝聚,像是被压缩的空气,带着一股低沉的风压,直朝李原胸口打去。
掌风还未落下,脚边的碎石已经被卷得向两侧滚开,空气被压得发出呜呜的声响。
但他这一掌拍出去的时候,李原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白羽剑的掌劲落空,击在空处,掌风将前方一棵老榆树的枝条震断了好几根,断枝落叶扑簌簌掉了一地。
他迅速收掌,目光快速扫向四周,但并没有捕捉到李原的身影。
“嗤!”一声极轻的声响从他身后传来。
白羽剑只觉得腰侧一凉,那层一直覆盖在体表的护体罡劲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随即裂开了一道细口。
他低头看去,左臂外侧的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肤也被割破了,渗出一缕细长的血线。
李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数步远的地方。
他负手而立,面色平静,淡淡说了一句:
“速度太慢了。”
白羽剑扭头看去,落在院门那边,却是瞳孔猛然一缩。
只见方才还站得满满当当的四大盟武师,此刻已经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
这些人什么时候倒下去的,他完全没有察觉。
白羽剑缓缓收回长剑,低头看着左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又抬眼看了看地上的周文海和那些横七竖八的四大盟武师,心头顿时一片冰凉。
这是他第一次在巫溪县遇到真正让他感到危险的人。
先前面对那些锻骨、入劲的武师,他连剑都懒得拔,可此刻他心里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力远在他之上。
他沉默了片刻,脚步微微向后挪动了几分,打算迅速离开。
既然打不过,那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先离开再说,回去禀报师门,派多几个人来,寻求支援。
“走!”白羽剑对着周文海迅速说道。
“我让你走了么?”
李原面色平静,缓缓道。
第309章 围击
白羽剑眼神陡然阴寒下来,他缓缓转过身子。
白衣无风自动,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他体内散发而出。
他周身的气流开始迟缓,脚下的青砖地面上,隐隐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我为紫羽派之人,阁下当真要与我们作对?”
他的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波动,依旧是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却比方才浓了几分。
白羽剑心里其实也清楚,对面这人的实力确实在他之上。
方才那一下,甚至没有正面接他的剑。
仅仅用两根手指便将他全力的一剑弹偏,这种手段,绝不是普通练脏能做到的。
但真要打起来,他其实也不会太过害怕。
因为一旦动了紫羽派的人,便意味着跟整个紫羽派为敌。
派中那几位常年闭关的长老,一旦被惊动,那便是真正的不死不休。
他白羽剑虽然只是门中弟子,但身份摆在那里。
即便今日他打不过对方,对方也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
而只要他活着回到府城,把消息禀报回去,门中自然会派更强的人来处理。
到时候,这个人再能打,也不过是被追着杀的份。
“既然阁下执意如此,那就休怪我不讲规矩了。”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收紧,长剑横于身前,那层薄薄的白气在剑身上流转了一圈,随即被他猛然压下。
白羽剑的剑法,是一套名为《寒羽剑诀》的传承剑法。
这门剑诀讲究以寒气凝劲,将自身罡劲化作极寒之力灌注剑身。
出手时剑气外放,寒意四散,能冻结对手的气血运转,使对方劲力迟滞、反应变慢。
练到大成时,一剑挥出,方圆数丈内温度骤降,连空气中的水汽都会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他脚掌在地面一踏,整个人前冲而出。
剑身在这一瞬间亮起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那是罡劲灌注到极致时外溢出来的光芒。
剑尖指向李原胸口,但就在即将触及之前的那一刹那,他手腕猛地一转,剑势陡然变化!
那道银白色的剑光脱离剑尖而出,化作一道凝实的剑气,宛如破空的白线,直取李原面门!
“寒风斩!”
这是他极少动用的招式,以劲力凝聚成一道可脱离剑身的气劲,威力比寻常剑招更集中,速度也更快。
随着剑气离剑,一股冰冷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李原看着那道迎面而来的剑气,面色不变。
他缓缓抬起右掌。
掌心汇聚的劲力在瞬息间凝聚成形,流云真罡层层叠叠地涌出,一圈圈缠裹在手掌表面。
没有开启任何特效,仅仅只是层层叠加过的流云罡劲。
即便只是这种平平无奇的流云掌,在他如今的气血强度和罡劲厚重程度上,也已经远非寻常练脏能比。
“嘭!!”
一道沉闷的巨响在院内炸开。
白羽剑那道凝实的剑气撞上李原的掌心,仿佛撞上了一堵厚实的铁壁。
剑气在接触的瞬间剧烈震颤,表面那层银白色的光泽迅速黯淡、碎裂,然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化作一片细碎的白雾散开。
李原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而白羽剑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一股极为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那道剑气传回剑身,他手中那柄长剑剧烈颤动了一下。
“咔嚓!”
剑从中间断成两截。
后半截握在他手中,剑身还在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声。
与此同时,白羽剑整个人就像被一柄无形的重锤正面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撞穿了五禽院的院墙,青砖碎裂、灰土飞扬。
又继续撞进隔壁那间空屋的墙壁,又是一声闷响,砖石四散,扬起一片灰白色的烟尘。
直到那股冲击力彻底耗尽,他的身体才滚落在屋后的柴堆里,乱糟糟的碎木和干草盖了他一身。
白羽剑仰面朝天,胸口微微起伏着,嘴里不断溢出暗红色的血沫,双目失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似乎没了动静。
“怎么可能……”
一旁缓缓站着的周文海,眼神惊惧,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交手!
周文海此时不仅右手还在隐隐作痛,还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李原没有朝他这边多看一眼,只是微微摇头,语气平淡道:
“太弱了。”
他本以为对方敢向他出手,必然藏了底牌。
毕竟那人身上的气息虽然只到锻骨顶点,但以紫羽派的名头,多半会给他配一些压箱底的宝物或者秘技。
结果对方就真的只是凭着一柄剑和那股寒气就冲上来了,连护身的东西都没多准备一件。
和当初的裴东君相比都差了不少,至少裴东君还会用玄阴剑诀那种层次的招式,这人的寒羽剑诀虽然花哨,但杀伤力有限。
那一剑外放的剑气看着声势不小,实则劲力散而不凝,穿透力远不如裴东君的剑芒。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人在锻骨顶点里确实也算不错的了。
能外放剑气、凝霜聚寒,寻常的锻骨武师遇上他估计还真讨不了好。
只可惜他遇上的是李原。
而李原如今的实力,在练脏里也算不上普通了。
……
……
小半个时辰后,李文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李原面色平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李文说完,李原转头看向被带进来的周文海。
周文海此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方才在院子里那一下砸得他到现在脑袋还在嗡嗡响。
他此时也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把他知道的信息全都交待了出来。
结合李文和周文海两人的叙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便清楚了许多。
那个叫范冬荣的人,原本是今州府城旁边的一个家族长子。
因为一次野外历练时意外发现了一张地图。
这张地图,能找到开启某个遗迹的其中一把钥匙。
但这东西还没来得及捂热,消息便走漏了出去。
府城好几方势力同时盯上了他,其中就有紫羽派和形意门的人。
他全家被杀,他自己也只能一路逃命。
从府城往边境跑,一路被人千里追杀,最后在巫溪县外城重伤濒死,被李文救了回来。
“地图在哪?”李原问。
这东西很明显就是个烫手山芋,以李文的实力,很明显保不住。
李文闻言,顿时压低声音回道:“就在这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