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然挣扎着想爬起身,可尝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他的肋骨被周衍打断了两根,此时已无力再战。
“周衍,胜。”余静的声音适时而至,“歇息半刻钟,下一轮,李川对周衍。”
钱盈赶紧上台,搀扶着姜然下去。
姜然的表情有些失魂落魄,良久都没说出话来。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也许因为一个念头的偏差,亦或者是一个小小的错误,就会导致满盘皆输。
不是每一次失败的代价,都能承受的起的。
起码这一次,姜然就失去了获得洗髓果的机会。
也许,在他漫漫长的人生中,也再难遇到这样的机遇。
周衍在战胜姜然后,明显像了却一桩心事般,整个人都显得轻松了不少。
一股似初生朝阳般的自信,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先前因李川的意外出现,而有些烦闷的心情,顿时消逝无踪!
他有信心,无论是李川还是谁,都不可能战胜他!
看台上,周泽林满意地摩挲着下巴,转头看向陆远:
“陆长老,我先前怎么说来的,胜负尤未可知,不要轻易下论断。”
“就拿李川和周衍展现出的实力来判断,谁强谁弱已经很明显了。”
陆远没回话。
他清楚,在这种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明面上,就是周衍占据上风。
若自己胡搅蛮缠,反倒失了体面。
可就在这时,性格清冷,平日话少的陆秋寒却蓦然出声:
“周长老,像你说的,胜负还未定!”
她的语气比平常强硬很多,甚至带上一份严厉的意味。
陆秋静更是诧异的看着自家姐姐。
在记忆中,她很少见到陆秋寒这么生气。
她低声道:
“姐,你怎么了?”
周泽林本来还有些怡然自得,但被陆秋寒这么一搅和,好心情全没了。
他压抑着怒火:
“凭你的实力,还没有资格跟我说话。”
陆秋寒清冷道:
“周长老,既然你对周衍这么有信心,不如我与你打个赌。”
“赌什么?”
陆秋寒将视线投到坐在场边休息的那个黑袍身影上,坚定道:
“赌五千两银子,谁赢谁拿走!”
周泽林本来不想答应,他向来不喜欢赌。
但气氛都已经被烘托到这个程度了,他再拒绝,反倒像他不相信周衍似得,成了个笑话。
故而,周泽林冷声道:
“我与你赌,但五千两太少,要一万两!”
陆秋静拉住了陆秋寒:
“姐,你冷静点!”
陆秋寒望着李川平静的侧脸,蓦然回想起,在安宁县的那个雨夜。
她毫不犹豫道:
“这赌约,我接了。”
周泽林气笑了:
“陆长老,你也听清楚了,可不要赖账。”
一刻钟的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余静望着坐在主位上,老神在在的赵辞远,心中却满是迷惑。
到现在,她已经可以确定。
赵辞远一定是想把这枚洗髓果给到李川。
但她唯一不清楚的一点,就是赵辞远哪来的自信,这枚洗髓果一定能到李川手上?
以两人之前展现出的实力。
周衍就像是横亘的大山,李川难以翻越。
赵辞远察觉到了余静的目光,但却像个老顽童一样眨了眨眼睛。
余静内心一阵无奈。
师傅什么都好,就是这性子像个小孩子般。
她收回心神,宣布道:
“李川,周衍,即刻登台!”
周衍身边有许多人。
关心他的殷桃华,还有好几位抱丹中期的师兄。
作为周泽林之子,他从来不缺“朋友”。
可反观李川这边,只有陈登科一直默默陪伴。
两相对比下,李川倒像个孤家寡人般落寞。
陈登科有些紧张,手心不知何时出汗了:
“阿川,我相信你可以的。”
李川淡淡而笑:
“不会很久的。”
陈登科没明白他的意思。
“难道阿川已经放弃了,觉得自己撑不了多久?”
四峰的众弟子,心思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将目光投注到台上的两个身影上。
经过前面三轮比试,整个四峰大比的气氛都被推向了高潮。
哪怕后面还有着更强的对决,但四道正经的赛道,却尤为特殊。
一枚洗髓果。
在整个四峰大比来说,是有史以来最丰厚的奖赏!
李川站到擂台上,左臂悠然垂下,右手轻抚刀柄。
周衍抱胸而立,神色傲然自信,散发着少年天骄的气焰。
台下观看的陈登科,呼吸忽然变得艰难起来。
李川的对手,可是周衍啊。
出身显赫,长相英俊,根骨卓绝。
他这样的人,就像是话本里的主角一样,会沿着命中注定的路数,一步步攀登顶峰。
李川,竟然要和这样的人打斗......
像他们这样的县城来人,真的有资格做周衍的对手吗?
一时间,陈登科心中有种莫名的恐惧。
他的身体开始不自主地微微战栗起来。
内心潜藏的自卑,像啮齿一样在他身上啃咬。
所有的画面,声音,都像倒带一样在眼前飞逝,离他远去。
他仿佛站在一片灰白之中,被世界遗弃。
回过神来后,他才发现,袖口不知何时被汗液给浸透了。
陈登科看着李川,就好像看到了卑微的自己站在周衍面前,不敢抬头的模样。
“阿川......你真的能行吗?”
陈登科期待得到肯定的答复,却又不敢想象失败的结局。
台上。
周衍声音冷淡道:
“李师弟,说实话,当初你刚来上院时,我从没想到你能走到这一步。”
“一路走来,想必你也是很不容易。”
“但你如果认为,你能挑战我,那就大错特错了。”
李川脸色依旧是那样平淡,无波无澜,甚至连回应周衍的心思都没有。
周衍皱了皱眉头,忽然有些愤怒: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副模样,好像你比所有人都清高,比所有人都成竹在胸!”
“你清楚不清楚,你是挑战者!”
李川仍没回应,只等着余静宣布比斗开始。
好在,并未让他等多久。
“比斗,开始!”
“砰!”周衍动了真火,双脚猛地踏地,将精钢制成的地面都踩的凹陷下去。
他抽出腰间长刀,将赤红的离火真气全部灌输其中。
大成天河刀法的强悍,被他一览无余的展示出来。
江河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