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川心里过意不去,他也不是这种没信誉的人。
毕竟每三个月才去两个时辰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
念及至此,李川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便踏上了去往府城的道路。
……
……
金骨武馆。
谷梁鸿背负双手,在高台之上踱步。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般扫视着台下的数百名站桩的弟子。
有的,哪怕咬着牙,打着哆嗦也要坚持。
有的,在双腿剧烈颤抖时,就坚持不住,倒在地上。
还有的,站了一小会儿,就难以忍受疼痛,选择停下休息。
谷梁鸿皱了皱眉,冷喝一声:
“站如迎风树,心如止水冰!”
“站桩,定的是形,锁的是猿,养的是杀机!”
“形枯如木,神旺如火,我教过你们多少次!”
他脸上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们都是来自各个县的,想在这三元府中站稳脚跟,对你们来说本来就是不易之事。”
“你们根骨大都低劣,家底也不殷实,若连努力都没了,拿什么跟府城的这些大家弟子比!”
“我看过你们几次,每次都一样。”
“那些个家境稍好的,态度就散漫,反而是出身平凡的学徒,还更加努力!”
谷梁鸿提起一人:
“尤其是你,瘦猴,站一刻钟就受不了,你练什么武!”
看见瘦猴被提起,许多学徒暗笑出声,显然对瘦猴很是熟悉。
瘦猴摆了摆手,厚着脸皮嬉笑道:
“谷馆主,我一个下等根骨,再努力又有什么用?”
“我爹把我送进来,也不过是混个日子罢了。”
谷梁鸿指着人群中一个不起眼,但倔强的黑瘦弟子:
“他也是下等根骨,但比你努力的多!”
瘦猴顺着谷梁鸿的手指看去,看到黑瘦弟子咬牙坚持,撇了撇嘴:
“坚持这么久,也不见他突破化劲,和我有什么区别?”
谷梁鸿摇了摇头:
“他的毅力很足,但家境不好,差了些资源,不然未必不能化劲。”
“而且你要说下等根骨努力无用?”
“你不看看最新一期的三元六杰,李川也是从下等根骨一步步走上来的!”
“他也是出身安宁县,在三元府中毫无根基,靠着自己的努力才闯出一番天地!”
瘦猴嗤笑一声:
“李川又怎么样,你们总是喜欢拿一个人来举例子。”
看着周遭弟子的认同,以及隐隐又燃起的动力,瘦猴心中就一阵不爽。
李川作为县城出来的杰出代表,已经成为了金骨武馆每个弟子的榜样。
瘦猴不甘“同流合污”,冷笑一声:
“李川,看到他我都不带搭理的!”
“谷馆主,门内练武耽搁了些时日,今天我会在这里多待一个时辰。”
一道温和而平静的声音响起。
众人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转了过去。
而后,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心脏砰砰直跳。
“李首席,你是我的榜样!”
瘦猴脸上露出狂喜,快步挤到李川身前,使劲的挥着手,想引起李川的注意。
平日里在嘴上说几句得了。
真正见到三元六杰,站在整个三元府顶端的李川,谁不想急头白脸的打个招呼?!
众人鄙夷的看着瘦猴,暗自感慨他的厚颜无耻,却都下意识的向前挤去。
谷梁鸿露出受宠若惊之色,连声道:
“李首席太客气了,你门内要务缠身,莫说晚几天,晚上个把月也没什么!”
李川笑了笑:
“谷馆主不必多说,我心意已决。”
听到这句话,谷梁鸿感慨道:
“早就听说李首席高义,为人忠厚,果然不假!”
李川嘴角笑容一僵。
他,为人忠厚?
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腹诽一句后,李川脸上带着淡笑,看着数百位学徒:
“先前我看诸位在练桩功,这站桩我确有些心得分享给大家。”
“虚领顶劲,气沉丹田!”
“含胸拔背,沉肩坠肘!”
“其根在脚,发于腿,主宰于腰,形于手指!”
“站桩时,你们感悟这三句真言,想必会有不小收获。”
李川没有挑太高深的理论来说。
毕竟这数百名学徒,大都是来自各个县的暗劲弟子,尚不通太多武理。
交些高深的,反而是害了他们。
需得因材施教。
既然收了钱,来到这里,李川就还是想负责的。
听了他的话后,不少学徒的确闭目沉思着,片刻后便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李首席不愧是三元六杰,随口教的口诀,竟比谷馆主的还好使?!”
“我也觉得,谷馆主的听起来很高深,但真正用起来反倒不知如何操作!”
有见识高一些的弟子煞有介事的解释道:
“看似简单,但却返璞归真,直指桩功本质!”
“李首席乃是臻至抱丹圆满的人物,谷馆主不过抱丹后期,怎能与他相提并论!”
闻言,谷梁鸿有些尴尬,又有些高兴。
李川脸上带着淡笑,在众人脸上扫过。
忽然,看到一个黑瘦弟子时,他眉头微微皱起。
“于......师兄?”
不知是不是他看错了,这黑瘦弟子,
和那个,与他在松风武馆一起对练半年的于斯年很像!
? 第217章 玄冥真气惊世人!
“呼!”
当李川对着那个黑瘦男子发问时,整个武馆中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唯有萧瑟的秋风呜呜的吹过,带起几片飘落的叶子。
黑瘦男子露出一个似笑似哭的表情:
“是我,小的正是于斯年。”
“什么?!”瘦猴惊叫出声,难以置信的看着于斯年。
这个一直被他嗤笑‘假努力’,‘装模作样’的黑瘦男子。
竟然能让站在三元府年轻一辈顶端的李川,开口叫一声于师兄?!
其他弟子也都尽皆失色,瞪大双眼,只感觉世界被颠覆了。
你有这层关系,早说不就是了,谷馆主都要对你笑脸有加!
谷梁鸿面色一变,难以想象,招收的数百名学徒中。
竟然有人与李川有这一层关系?
谷梁鸿低声道:
“李首席,你且先去叙叙旧,武馆中的事我来操持便是。”
“那个于......于什么来着?”
谷梁鸿话到嘴边,忽然没记起来于斯年的名字。
像于斯年这样的暗劲弟子,出身普通,根骨平凡,哪怕勤勉有加,但终究难入他的眼。
李川笑了笑,补充道:
“于斯年。”
“对对对,斯年啊,李首席找你有话说!”
谷梁鸿朝于斯年招了招手,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并非讨好,但比以往的疏离已热情许多。
于斯年有些受宠若惊。
他从未看见抱丹后期,金骨武馆馆主谷梁鸿,对自己有如此温和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