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离武圣! 第383节

  他忸怩着衣角,有些局促的走到李川身前。

  谷梁鸿呵呵一笑:

  “李首席慢慢聊,我先去带一带这帮学徒,省得吵闹。”

  谷梁鸿走后,两人间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于斯年不知说些什么,但觉得这种场合,哪能要李川先开口呢?

  他抬起头,不敢直视李川的眼睛,低声道:

  “阿......李......李首席。”

  他本想开口叫一声阿川,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眼前这个人,虽然面孔和他记忆里那个刻苦,单薄的身影一般无二。

  但身份地位,亦或者是气度,都已天差地别。

  他只是站在这里,就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哪怕是被他视为高天的谷梁鸿,面对他时也要露出些许讨好之色。

  他怎么也无法把这个人,和那个跟他勾肩搭背,互相诉说着各自理想,信念的外院弟子联系起来。

  他们之间,仿佛有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李川并未说话,视线飘向远方,看起来也没有跟他叙旧的意思。

  于斯年有些释然,又有些失落。

  权力,当真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么?

  以前的秦风是这样,李川......也要这样吗?

  他不奢求李川能跟他称兄道弟,只想跟故人聊一聊过往。

  呵......李师弟是什么身份,哪有时间跟我闲聊?

  于斯年这般想着。

  忽然。

  “啪!”

  李川将右手搭在他的肩头上,随和的笑了笑:

  “于师兄,五年没见,怎么变得这般生分?”

  “以前见面叫我阿川,现在却叫我李首席?”

  李川没有客套的装模作样,也没有假惺惺的说一些体面话。

  他只是随意的开了个玩笑,就瞬间让气氛缓和了起来。

  于斯年忽的抬起头,认真的瞧了李川几眼,也笑了起来:

  “你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变的是,那个卑微的少年,如今已经变得显赫无比。

  没变的是,他还是那个他。

  李川带着于斯年,找了两张竹椅坐下。

  “这些年,你怎么样?当时你突破暗劲失败,听说你回去操持家中营生。”

  “但后来我离开安宁县时,才发现你家全都搬离了安宁县。”

  于斯年用力搓了搓黝黑的脸,似乎想把上面那些汗渍给洗刷掉。

  “我回家后,先是跟着我爹经营铺子,但后来安宁县格局变动,站错了队,被县令和王家给赶走了。”

  “在附近的新乡,黄平县辗转,却也难以找到生计。”

  “最后阴差阳错下,来到了三元府。”

  “我爹说,他看了形形色色的人,终于清楚在这个世道,最重要的不是钱,而是拳。”

  于斯年怔怔的看着远方:

  “到那时,我才发现他已经病重了,其实还有的治。”

  “但他没选择治,而是变卖全部家产,把我送进了金骨武馆。”

  “他自己,就独自的留在了那个小小的土坟里。”

  于斯年笑了笑:

  “你知道吗,原来三元府里的土,也是要收钱的。”

  “一个土坟就要收十两银子,我爹舍不得,就自己跑去荒郊野岭,把自己埋进去了。”

  李川默默的听着:

  “后来呢?”

  于斯年神色平静:

  “后来啊,我就在这金骨武馆练武,有我爹留的那笔钱,也侥幸突破到了暗劲。”

  “馆主说,如果我足够努力的话,也许在四十岁能摸到化劲的门槛。”

  “现在我二十七岁,还有十三年。”

  他的语气和神色一样平静,将这些年的奔波,颠沛流离轻松地说出来。

  这才是下等根骨的真实写照,也是武道界长久以来,根骨论的最好诠释。

  根骨天定,武道亦是天定。

  你出生时,武道的尽头就已经注定了。

  李川微微颔首,换了个话题:

  “这金骨武馆,招收的是各个县出来的人吧,有没有什么熟人在这里?”

  于斯年想了想:

  “大师兄唐翔来过这里,说来有些好笑。”

  “当时我见到唐翔,问他为什么不在松风武馆好好待着,做他的大师兄,按理说他已经是化劲了,在安宁县也算是一方人物。”

  “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他说看到你突破抱丹后,回到县城时的风光,让他一辈子都难以忘怀。”

  说到这,于斯年眼神复杂地看了李川一眼。

  有些人,有些事,只是存在,就已经影响了一大批人。

  于斯年笑了起来:

  “他说也想来追寻武道之路,再攀高峰。”

  “不过一年后他就回去了,在金骨武馆他被谷梁鸿训的跟孙子似得。”

  “在安宁县威风惯了,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

  李川轻笑一声:

  “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

  “还有罗正,罗师兄也曾经来过这里。”

  “罗正,松风武馆的罗正?!”

  李川眼神一闪,追问道:

  “他什么时候来的,在什么地方?”

  罗正离开安宁县时,罗家有三千两银子,他给了自己一千两。

  这份情,李川一直想找机会报答。

  但多方打听之下,也无法找到罗家的消息。

  于斯年叹了口气:

  “罗师兄比我早到,天赋也比我好许多,我来的时候他已经突破化劲了。”

  “我来不久,他就走了,听说是拜入了海兴府的青阳门,不知最后怎么样了。”

  海兴府,青阳门。

  李川在心中默念这六个字,将其记下。

  “阿川,其实你当上天刀门首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了。”

  “但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暗劲弟子,也没想着去打扰你。”

  “没曾想,阴差阳错之下竟能在这里碰见你。”

  于斯年有些唏嘘:

  “真好,真好啊。”

  他望了眼天色,笑着道:

  “时候不早了,不能因为我耽搁了你的时间。”

  “快去教一教那帮人,我也好偷学几招!”

  李川起身,拍了拍袍子,再次回到了武馆的高台之上。

  台下的弟子瞬间安静下来,哪怕是再顽皮的学徒,也都竖起耳朵,不愿错过任何一个字。

  “起如钢锉,落如钩竿;宁教一思进,莫教一思停。”

  “练骨不练肉,练膜不练皮;铁打的骨架,水做的身段。”

  ……

  ……

  “打人如挂画,发劲如透骨。”

  “出拳如射箭,回手如拔丝;宁折寸骨,不泄半气。”

  ……

  ……

  “沉如铁牛耕地,坠似铁锁横江。”

  “大动不如小动,小动不如不动,不动之动,乃是生机”

  三个时辰,李川从基础的站桩,扎马步讲起。

  而后带到练法,打法,有关练武的门路教的一应俱全。

  他身修多门顶尖武学,又练了绝世内功玄冥沉渊录,讲起这些简直是信手拈来。

  三言两语间,便让无数学徒沉浸下来。

  直到日头西斜,台上的声音缓缓停下,他们才猛然意识到。

首节 上一节 383/713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