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韩知山怎么不理解,它们依旧存在。
韩知山只是个小小的更鼓房掌房罢了,他什么都干不了。
“没有暴露?”陶吉没有韩知山那么多愁绪,或者说他发愁的点不在这些。
陶吉现在更关心自己的小命。
“是啊,按理来说,你在斩杀了第二头妖魔的时候,你就会被锦衣卫捉去问话。”
韩知山收回思绪,面色愈发古怪:
“老夫当初给你【寒鸦】剑,本以为是元亨自有办法躲避监管,那老夫给剑自无不可,反正此剑哪怕暴露,老夫资历在这,此剑也来历清白,锦衣卫不会找老夫和你的麻烦。但现在来看……元亨似乎完全不知道这一事?”
陶吉尴尬挠头。
他还以为老头子是单纯投资呢。
哪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其实,陶吉对于宫里或许有监管一事,他是有所警醒的。
但他完全没想到,居然会监管到了这个地步!
这不就是全方位无死角摄像头么!
这谁想得到?
而且,现在还是绝灵时期!
陶吉合理怀疑,等到了灵气复苏的时候,这监控力度怕是还能再往上提几个档次!
“话说……会不会是你背后的大人替你遮掩了相关痕迹?”
韩知山看着陶吉,忽然想到了最开始见到陶吉的时候,蓦然开口。
陶吉一愣,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韩知山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字。
陶吉恍然大悟,看着韩知山因为他的表现而微微挑眉,并且眼神也渐渐变得意味深长后,他果断面色一变,神情坚定且忠诚道:
“是了!我差点忘记秋水大人最开始给我安排任务的时候,跟我提过一嘴!只不过我当时没放在心上。”
陶吉双眼炯炯有神,提到“秋水”的时候,更是随便朝了一个方向,向上拱手。
秋!水!忠!诚!
韩知山听了陶吉的解释,虽说还是有点狐疑,却也还是信了半分。
毕竟,陶吉真的有那位的令牌。
以及,陶吉真的有在宫里肆无忌惮地斩妖,而不被捕。
这两件事在,由不得韩知山不信。
于是韩知山终究还是信了。
而陶吉也是这么想的。
他一边面朝刚才随意转的方向,一边用名为忠诚,读做放空的眼神,开始暗想:
“是了,我最开始进入更鼓房,就是靠着秋水那凶娘们的令牌。
“而且我这都斩了这么多头妖魔了,但没有一个锦衣卫发现异常,排除我被拉入黑名单了之外,就是有人替我遮掩了行迹。
“在我认识的人中,除了舒妃外,韩公公又没那能力,是以秋水最有可能……总不能是锦衣卫指挥使看我这斩妖有功,所以就瞒而不报吧?”
第146章 忠诚,沉重,强底蕴
陶吉不觉得指挥使会拿自己的大头开玩笑。
恰好,韩知山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面色一正,纷纷朝某个方向拱手:
“大人忠诚!”
不得不提,虽然韩知山的岁数当秋水的爷爷都绰绰有余。
但若是论身份地位,秋水当韩知山的太爷爷都绰绰有余甚至还有点剩余。
是以韩知山一点都不觉得丢脸。
但陶吉莫名觉得丢脸。
好歹是自己目前在新手村遇见的一个不大不小的BOSS了,怎么还能这么拉得下脸面的?
不过陶吉也是从韩知山的反应中,再一次确认了一件事:
那凶娘们的身份地位,怕是在宫里头也很好使!
想到这,陶吉感觉自己内兜里的某块玉牌,无端沉重了几分。
他下意识腹诽:“就和那娘们的脚一样……诶哟卧槽!”
最后四个字,陶吉是喊出来的。
只见陶吉身子一个踉跄,往前一跌,差点摔倒。
幸好一旁的韩知山眼疾手快,直接扶住了陶吉,那握着陶吉手臂的手,堪比铁钳,稳稳当当地夹住了陶吉,甚至让陶吉隐隐生痛。
不过这痛没一会儿,就消散了。
因为韩知山松开了手。
陶吉回过头,不好意思地朝韩知山笑了笑:“多谢公公了,刚才想东西想入神了,导致没掌控好身体。”
“无碍,元亨无事即可。”
韩知山微微一笑,就是眼神半点没带信的。
笑死,一个纯粹武夫,哪怕是第一境,那也是踏上了修行道途的!
作为一个修士,能够掌控不好自己的身体?
能够因为走神而踉跄?而且还是这种差点摔一跤的程度?
但不信归不信,韩知山心中蓦地又生出了几分疑惑。
陶吉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能专门逗他开心吧?
但他表现出来的样子,以及这向来营造的人设,也不像是会因为这点小乐子而逗笑的啊!
那陶吉是为了什么?
总之,韩知山确信,踉跄一事,必有疑点。
且定是陶吉故意为之!
韩知山想着想着,面色一点点变得古怪了起来:
“这小子……不会是在试探我吧?”
他忽然觉得这个猜测很合理。
于是,他看向陶吉的眼神中,都带了三分警惕。
这小子,老夫都这么对待你了,你居然还要试探老夫?!
简直是……
三分警惕化作十分满意。
太棒了!
身为一个另类的纯粹武夫,韩知山不知道有多久没在另一个纯粹武夫身上,看到有脑子有智商的操作了!
身处危机四伏的皇宫,合该如此啊!
谁都不能信任!谁都不能替自己做主!
唯一能替自己做主的,只有自己!
韩知山越想越觉得,陶吉刚才那一踉跄,就是在试探他是否还保留有当年的武道修为,以此来判断他在多年身处冷宫,当年敢于追随三皇子的心气,是否也随之消磨了?
而韩知山自认为,自己是没有的。
他的武道修为,相比较当年,可是又有所进步!
像是陶吉刚才那一个踉跄,不夸张的说,他有几十种办法让陶吉不落地!
韩知山瞥了眼桌上的木盒,那【清元澄腑英】还在散发着淡蓝光晕。
韩知山心知,陶吉忽然测试他是否还留有当年的武道修为,是否还有当年心气,怕是和这丹药有关。
这是想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能力和人脉,找到炼丹师给他炼丹呢!
“哼!”
想到这,韩知山挺了挺身。
他,老当益壮!
陶吉并不知道韩知山在想些什么。
他甚至没有关注韩知山。
他正在揉胸。
他自己的。
不过说是揉胸,实则是在揉内兜里的某块玉牌。
陶吉面色如常,心中愤愤。
石锤了!
那凶娘们给的令牌,的确有古怪!
不像韩知山所脑补的那些,刚才陶吉踉跄,的确是真的差点摔了。
至于原因……陶吉也不知道,或者说,他知道,但他宁愿不是这个可能。
陶吉细细回想自己刚才差点摔倒的感觉,只记得自己胸口一沉,而后整个人下意识便向前踉跄。
至于为什么胸口一沉……
陶吉眼神幽幽。
今天他的内兜里,可就只放着装花的木盒,和每天必带的秋水令牌了。
再加上他刚才在心中还蛐蛐了那娘们。
陶吉合理怀疑,甚至都不用怀疑,他确信,刚才那一番踉跄,十有八九就是那破令牌搞的鬼!
一念及此,陶吉不念了。
他收敛了所有心神,万念俱消圣如佛,成了一名贤者。
既然明知道那令牌有古怪,他闲着慌再去蛐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