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知山昔日的随口之谈，却被陶吉记了下来。
“也不知道这当了九百九十九年的龙汉帝，现在去哪了？”
陶吉想着想着，忽然产生了一个疑问。
但这个疑问，他很快便抛之脑后了。
毕竟他一个连天下都不知道有多大，皇宫也只出过一回的小菜鸡，好奇这个实在徒增烦恼。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说人话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以及，让陶吉不再思索这些的另一个原因，便是……
卦来了。
【吉】：
【戌时三刻，贺妃于清瑶池斩妖，观之或有所获。】
“哦？！”
陶吉惊呼了一声，神色莫名。
他看到了谁？
好陌生的名号！
说起来，这还是陶吉第一次在卦象中看到“贺妃”。
不过人倒是不陌生……也可以说陌生，毕竟陶吉到现在都没见过贺妃真容，只远远搁着透明度极低的纱窗看过一眼……好几眼。
面都没见过，两人之间便更是一句话都没交谈过了。
不过说起来，陶吉一个【小火者】，正常情况下想要和当今圣上的妃子说几句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陶吉也就只有晚上才是正经办公时间，能够在人家妃子殿外面驻足外加嚎上几嗓子。
其他时候，他见了妃子这些人物，可都是要行跪拜礼的。
这也是陶吉为何白天很少出门的一个原因。
他真跪不下去。
到时候真不小心遇到个大官或者不认识的妃子了，他是跪呢，还是不跪呢？
不跪的话，他可就要用到【平】卦了。
一念及此，陶吉视线顺势往下。
【平】
【未正三刻，锦衣卫换防，北门有一盏茶空档，可逃！】
“一如既往的跑路小妙招啊……”
陶吉咂了咂嘴。
这套小妙招，以往他还觉得不靠谱。
偌大皇宫，便是再烂，难道这些守卫也能烂到这种地步不成？
居然还能让人溜了出去？
那些大修就算了，难道连他这样的小弱鸡，都可以跑路的吗？
结果事实证明，欸，还真能。
陶吉蓦然想到了自己上一次跑路出去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神秘黑袍人。
“莫非，那个势力……又或者不止一个势力，他们每天都要在宫里进进出出？”
陶吉的眼神，顿时变得意味深长。
第161章 罪臣，被盯，又遇季
陶吉记忆力不错。
是以他现在都还能回想起来早上舒妃的诱人一幕，仿佛就在眼前……咳，不止如此，便是前几日在侧门遇见的那个黑袍人，两人之间的对话，他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他最开始以为我是同伙，说明他并不是独身一人，背后定然有一个势力，又或者，他是为人办事。
“而当最后，当他发现我不是他的同伙后，居然立马便想着杀我？”
陶吉眯了眼。
斩了那么多头妖魔了，他对杀意的感知不可不深。
当时那黑袍人看他的眼神，就是他平常看到妖魔的眼神！
一模一样！
“若不是后来又有护卫赶来，此人怕是真会直接斩杀我于大门内！宫里居然连当众杀人都不管？我当时可还没出宫呢？”
陶吉越想越觉得离谱。
他观这【大乾】，吃枣药丸！
其实，陶吉并不在意【大乾】完不完。
但很明显，如果【大乾】真完了，偌大天下，他似乎无路可去。
【清虚】是练气士的地盘，或者说，道士的地盘。
他一个没身份没背景，甚至现在都不是练气士的家伙，去【清虚】天下，简直就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穴，跳到了另一个水深火热的地方。
而【净土】，是和尚的地盘。
陶吉没有当和尚的打算。
【大荒】，更不用说，妖魔天下，【大乾】死敌，他一个人族，还是明面上的【大乾】人，去了那可真是给妖魔加餐了。
至于【剑岭】……
“我练剑似乎颇有天赋？也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去【剑岭】混出个人样？！”
陶吉眼前一亮。
在【大乾】混出个人样，他是不打算了。
毕竟，凭什么？
凭他打更打得好，报更报得响吗？
陶吉在这宫里待了这么久，只觉得此地的人情世故简直拉满了，便是宦官之间，也是个江湖场。
某个小太监因为入宫时候，拜了某个有点实力的宦官为干爹，所以职级升得飞快，和宫女对食都能玩出花来，愣是能够一对二三四五六。
后来这个有实力的宦官跟的主子倒台了，于是这个宦官也获罪了，之后就仿若多米诺骨牌般，这宦官手底下的所有小太监，全部跟着这位宦官，锒铛入狱。
至于陶吉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这位宦官，连带着他那一群干儿子们，前几天刚“刑满释放”，回到了宫里，现在正在更鼓房当更夫呢。
当然，陶吉并不知道更鼓房具体的这些事，是小李子在巡更时，无聊讲的。
陶吉也是在这时候才想起，更鼓房的更夫，除了正常收的小太监之外，其他大多数，可都是都是获罪之臣才来干的！
就像是更鼓房掌房，所有更夫的头头韩知山，就是出宫跟着三皇子混江湖混不下去了，怕被三皇子连累，这才又回到了宫里。
不过陶吉怀疑，韩知山肯定还是被三皇子连累了。
不然也不知道这么多年了，甚至都二进宫了，居然才做到一个掌房。
连二十四监都没有混进去。
不过这些，都不是陶吉需要操心的事。
“还是继续看接下来的今日卦象好了……”
陶吉眸光下移，看向今日最后一个卦象。
【凶】：
【未正三刻，季伯达于端敬殿门口出没。】
陶吉：“？”
陶吉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坏了！我被盯上了！”
但旋即，他又摇了摇头，觉得不太可能。
季伯达要是真想杀他，大可以直接冲进他房间里杀他，毕竟他在宫里的住所，这青石小院，并不是什么难以打听的事。
“不对，万一他已经来过小院了呢？”
陶吉面色微妙。
按照正常人的想法，他结束巡更后，自然就会小院里休息了。
但他没有啊！
除了前天晚上在小院里眯了一会儿，其他几天的夜晚，他可都在舒妃殿里度过的！
“应该……不至于吧？”
陶吉的小脑袋瓜开始了疯狂运转。
他没有害人之心，但防人之心还是很重的。
这也是他能够大半个月过去了，活动范围还是只在这一小块儿的原因。
除了斩妖时候或许会上头浪一点，其他时候还是稳一手为上。
陶吉目光在今日卦象中反复横扫，感觉今天没一件好事。
哪怕是【吉】卦，陶吉也有被妖魔波及的风险。
毕竟，陶吉确信，贺妃的境界，肯定是比他还高的。
甚至可能高出他不止一个境界。
每天光是听贺妃殿里传出来的剑鸣，陶吉都有点两股战战的感觉，如芒在背，仿佛贺妃在他背后练剑一般。
显然，在剑术一道，贺妃的境界很高。
反正比陶吉高。
而且按照舒妃的说法，贺妃与她是“死对头”。
众所周知，菜鸡是没办法当“对手”的。
只有相差无几的实力，才会被对方重视并且视之为“对手”！
至于舒妃娘娘的实力？
陶吉没打探过，甚至刚认识的时候，还轻视过，以为只是个软弱美人罢了。
但现在，陶吉只觉得娘娘深不可测。
要知道，他这几天晚上，可是在和舒妃一块儿修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