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妃侧首，看向清瑶池角落的墙头。
面纱上依旧清冷淡淡，不起波澜的眸子，在看见那个脑袋时，眸光终于像此刻的池面般，泛起了一丝涟漪。
“咕咚！”
陶吉又吞了口唾沫。
看着看过来的贺妃，他尴尬地笑了笑。
“那啥……好巧？”
第176章 好看，体香，闻够了
陶吉现在很慌。
不仅是心中，就是面上也露出了慌乱神色。
一个吃瓜的，被正主发现了，怎么想都应该慌乱吧？
若是不慌乱，反倒更显得有鬼。
陶吉脑瓜子在此刻转得格外快，是以在他的有意推动下，面上那是越来越慌，就连冷汗都流下了好几行。
不过，陶吉的确也挺慌。
【吉】卦是【吉】卦，卦象测个事的确准，但焉能测得人心反复？
指不定贺妃突然看他一个不顺眼，随手一剑给他“咔嚓”了呢？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直面贺妃和想象中面对贺妃，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池岸，贺妃未曾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陶吉。
面纱上的目光，再次恢复了冷淡，看不出喜怒。
夜风拂过，她白衣微动，整个人立于满地白羽之间。
清冷得不像活人，宛若天上神女。
陶吉自己都难绷，到这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思看美色？！
“咕咚……”
陶吉的第三口唾沫，不受控制地又吞了下去。
贺妃终于开了口，声音如她本身气质，清冷冷的：
“好看么。”
陶吉一个激灵，差点从墙头滑下去。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干笑两声：“好……好看！”
同时，他心中也冒出了疑惑：
好看？啥好看？
贺妃到底是在阴阳怪气他，偷窥他斩妖好不好看。
还是说，是指她的剑法好不好看？
又或者，是说……
陶吉摇了摇头，甩掉了最后那个离谱且不切实际的猜想。
怎么可能！
人家可是贺妃！
搁那一站就是个万年大冰山，怎么会问他那种话？
陶吉驳斥自己异想天开的同时，从墙头跳了下来。
昨天下午在端敬殿跳过一次后，他现在从高往下跳，可谓是异常熟练了。
陶吉老老实实地走到贺妃面前，隔了大约数米远，而后便停了下来，拱手行礼：
“先前听见动静，担心又是妖魔，所以小的才攀墙而望，深怕又引起妖魔注意。”
陶吉能清楚感知到，贺妃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这目光真冷啊……’
陶吉感觉身上冷飕飕的，从脑袋到胸口，到腹部，再一路下移，到……
‘欸欸欸！！！看哪呢！’
陶吉下意识并起了两腿。
如果他没有感知错的话，他身上哪一处寒冷，就代表贺妃在看他的那一处地方。
陶吉此刻只觉得，自己的下议院正在进行冰天雪地的考验。
万幸考验没多久，贺妃似乎就移开了目光，转而看向他的两条大腿，而后小腿，最后是脚……
贺妃竟是从头到脚，完完整整，一处都没有放过的，将陶吉打量了一遍！
感知着熟悉的冰冷感从下到上迅速划过，又从脑袋传来，怕贺妃再看第二遍的陶吉，连忙抬首，又一次拱手行礼：
“小的惊扰了娘娘，请娘娘责罚！”
他的下议院，已经受不住再一次的寒天冰地了……
“呵。”
贺妃轻笑了一声，像是两块冰块发出清脆碰撞。
陶吉没敢动。
“踏、踏、踏……”
贺妃离开了。
经过陶吉身边时，夜风卷过她的衣袂，一缕冷香就这般拂过陶吉鼻尖。
陶吉下意识动了动鼻子。
这香味，就像是深冬雪夜里，一株开在结冰池中的白莲，清冽寒彻，闻不出一丝甜味，只在呼吸间，留下一线凛凛的凉意。
陶吉下意识又多闻了几下。
而后，他确信了。
贺妃的体香，和舒妃的体香一样！
并不是香味一样，而是功效！
都能够让人灵台清明！
不过，除了灵台清明之外，似乎还有其他附加功效。
陶吉感觉自己的经脉凉了不少，气血凝滞，运转速度陡然下降。
但，这并非坏处。
因为经常用【食三光呼吸法】的月华滋润经脉，是以他能感知到，自己的经脉又一次得到了保养，却是强劲了不少！
这香好啊！
这香得多闻啊！
陶吉低着头，在尽可能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狂吸香气。
经脉愈发清凉，气血运转的滞涩感也越来越明显。
“闻够了？”
清冷的声音忽地从头顶落下来。
陶吉僵住了。
他慢慢地抬起头。
贺妃不知何时已停下了脚步，侧身站在他面前。
面纱上，那双眸子淡淡垂着，正落在他脸上。
陶吉的脊背瞬间绷紧，汗毛根根竖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丸辣！
他方才埋头狂吸的样子，怕是全被贺妃看在眼里了！
他这下，是真成下头男了！
“呃……”
陶吉“呃呃呃”了好几声，发现自己实在无法找补，只好垂首来了句：
“小的知错。”
他本来打算说，是因为此地血腥味过重，但娘娘的身子太香了，身上的香味却正好能盖住这血腥味，所以情不自禁多闻了几下……
但陶吉光是在心中转了一圈这个想法，额角青筋就开始不断暴跳。
冥冥中的第六感告诉他，如果他真这么说了，他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直接认错，挨打立正。
贺妃看了陶吉数息。
清瑶池陷入了沉默，唯月色依旧。
贺妃收回目光，迈步继续朝清瑶池外走去。
“记得处理了。”
贺妃离开了。
陶吉依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耳朵再也听不到半点动静，这才缓缓抬起脑袋，迅速朝四周看了几眼。
左边，无人！
右边，无人！
前方，无人！
后方，无人！
很好，安全！
陶吉彻底松了口气。
风吹过，浑身凉飕飕的。
陶渡下意识反手摸了摸后背，这才惊觉，他整个后背竟然依旧全部被汗浸湿了！
‘这下是真汗流侠背了……’
陶吉叹了口气，但面上却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