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了！
虽然贺妃全程没有说几句话，语气也是不冷不淡，毫无情绪起伏。
但陶吉依旧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还是舒妃娘娘好啊……’
陶吉一时有点怀念那个浑身充满破碎感，明面上柔柔弱弱，就和一只可爱小兔子一样的舒妃娘娘了。
至于背地里？那你别管。
‘话说，贺妃娘娘的香味也有点东西啊……不过，为什么我闻到香味，也还是能感受到寒池白莲的意境？那张寒池白莲图……卧槽？’
陶吉一边思索着，一边回忆起了昨天看到贺妃时，感应到的那副寒池白莲图。
结果，他猛地发现，这寒池白莲图，居然又清晰了几分！
这种清晰，不是画像上的清晰，而是一种……
陶吉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此刻再看那副寒池白莲图，仿佛能感受到冰面上那株白莲的寒气，正一丝一丝地渗出来，渗进他的经脉里，凉飕飕清洌洌。
甚至恍惚间，他能听见冰层底下暗流涌动的细微声响。
‘这也太真实了点……啊，对，就是真实感！’
陶吉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
真实感！
这副【寒池白莲图】，越来越真实了！
就仿佛……真的存在在他的脑海当中，而非他幻想的一般！
‘这也太离谱了点……看个人得到一幅图，闻个香还能加深图的存在感。’
陶吉扯了扯嘴角，又细细感应了一番，发现除了寒意和偶尔能听到的暗流声，就再也没其他的了。
既然现在看着对自己没有危害，陶吉也没有再多管了。
实在不行，到时候去问问舒妃。
是的，舒妃，并非正主贺妃。
众所周知，最了解你的，往往不是自己，而是你的敌人。
或许，反目成仇的闺蜜也能归入其中？
陶吉自然能感受出来，舒妃和贺妃之间的关系，远不是舒妃所说的“我拒绝女剑修，所以才轮到她”那么简单。
两人之间“结仇”，怕也不只是女剑修带着贺妃上门，而后贺妃临走时意味深长看了舒妃一眼，所以就“结下仇怨”。
舒妃不会只有这般气量。
贺妃也不会有这般行径。
在没有见到贺妃之前，陶吉或许还会觉得，贺妃是个什么小人得志的女绿茶。
但在接触过后，虽然两人才见过两次面，更是没聊过几句，但陶吉已然有了几分把握，贺妃不是这种人。
就像随着陶吉与舒妃接触到了，他也不会觉得，舒妃是那种，因为别人瞥了她一眼，所以就怨怼在心的人。
两人之间，一定还有其他瓜……故事！
陶吉眼神发亮。
和舒妃接触久了，陶吉似乎也染上了舒妃喜欢吃瓜的习惯……
‘短时间内，我怕是不会知道了。’
陶吉啧了一声。
关于这个瓜，两个当事人，一个不敢问，一个根本不熟。
显然，这瓜要成为一个陈年老瓜了，指不定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果。
“咚咚咚！”
陶吉心中思索着，脚下动作却也没停。
此刻，他已经走到了净房。
按照约定暗号，敲了几道有节奏的叩门声后，门开了。
已经蹲麻了的小李子，颤颤巍巍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此刻，他手中蜡烛，已然燃了一半。
“大人，你终于来了……”小李子欲哭无泪道。
在净房蹲了这么久，他感觉自己这双腿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
而且……
陶吉在小李子出来后，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眉头猛然皱起，一手捂住口鼻，一手在前扇了扇风。
小李子悲伤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又吸了一口气。
“咳咳咳！！！”
显然，小李子也受不住这个味，猛咳了起来。
他也顾不得还在打摆子的双腿了，凭借自己最后的一点对于腿部的知觉，迈动两腿，歪歪扭扭地跑了出去！
如果未曾闻过外面干净清新的空气，他或许还能忍受。
毕竟闻了这么久，鼻子都已经快没感觉了。
但现在……
小李子只想竭尽所能，逃离这个充满恶臭空气的净房！
“好了好了，别动，我来。”
陶吉看小李子面色都快青了也要迈开双腿跑路，一时颇有点心有不忍，连忙上前，单手抱起小李子，夹在腰间，带着他一块跑路了。
直到转过一个拐角，感受着空气中的恶臭基本都消散过后，陶吉这才放下了小李子。
“呼——吸——呼——吸——”
小李子两手扶着红墙，身子软软地靠在墙上，两腿打颤，面色发白，满脸是汗。
但他还是在竭尽呼吸着。
“那个……狗蛋，下次要不你去小路待着？”
陶吉看着小李子一副被玩坏的模样，不忍地……转过了头。
没办法，为了不被贺妃，以及随时有可能路过的巡卫发现和盘查，小李子是肯定不能躲在宫道上的。
至于跟着他一块去清瑶池？
那可真是拿命在冒险了。
小李子只是个普通人，跑路都跑不快。
为了不玩命和被发现，躲在净房，的确是最佳选择。
被发现了就说拉肚子了，蹲个几刻钟也显得格外合理。
陶吉其实也想过，要不要换个搭档，让韩知山给他再找个，只要嘴严，听话就行。
毕竟跟着他一块儿巡更，相比较其他更夫遇到妖魔就跑，他遇到妖魔也跑，但是是跑向妖魔……
危险性还是太大了。
小李子只是个小孩子，跟着他巡更，连假期都没有，的确不合适。
正常来说，打更人巡五天休两天。
但陶吉整月无休。
一个原因，是巡更是秋水的任务，她让陶吉巡一个月更，但却没说是一整个月，还是能够正常休息。
稳妥起见，陶吉选择巡一个月，反正他也不需要补觉。
而第二个原因，则是卦象了。
这每天给的卦象，注定了陶吉每晚要东跑西跑……
既然如此，还不如巡更呢。
正好有个正当理由，能够在夜间的皇宫里活动。
不过，陶吉整月无休了，小李子就惨了。
虽然在韩掌房的特别关照下，小李子白天也没有多少活动，可以拿来补觉。
但这每天昼夜颠倒，对于小孩子的成长终究不太好。
而在陶吉产生换人想法后，他第一时间便去询问了小李子。
他并没有立马就找上韩掌房。
毕竟不管怎么说，他和小李子相处得不错，平常巡更的时候，他无聊了就逗逗小孩，还是十分好玩的。
至于最后，他与小李子的谈论结果……
只能说，小孩子真难哄啊。
陶吉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原来小孩子能够嚎啕大哭一个时辰，哭到最后都没眼泪了，脸还能够不断抽抽。
不过，陶吉也知道，如果他不是用商量和讨论的语气，而是直接下通知的话，小李子恐怕也不会哭这么久。
‘狗蛋怕是会点头说‘知道了，大人。’，而后等结束巡更后，就立马躲进被窝里掉小珍珠吧。’
陶吉用余光看着扶着墙，怀疑自己简短但充满了意外的人生的小李子，一时回忆起了往事，感慨万分。
他又想到了那天商讨过后，小李子哭完，说的第一句话：
“我要和陶大人巡一辈子更！”
第177章 两次，赤足，花与月
陶吉带着小李子，回到了更鼓房。
此时差不多是子正时分。
韩知山见陶吉进入内房，笑着打了个招呼，同时眼神示意了下魏三思。
魏三思悄悄退去，安排冷宫北部附近的更夫加个班，去清瑶池也巡一会儿了。
“元亨，今夜这么早回来，可是……？”
韩知山捋了捋须，一阵挤眉弄眼。
陶吉放弃挣扎般地点头，“没错，又有妖魔了。”
“呵呵！”
韩知山乐呵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