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陶吉下意识喃喃,他只觉得今夜的【玄月摄金风】,威力似乎比往日还要强了不少。
舒妃同样侧眸看向窗外,相比较一旁惊讶的陶吉,她就平静多了,不过眸子在扫过岸上剩余的花瓣的时候,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懊恼。
她还没弄完呢!
怎么这就要修炼了?!
但舒妃也知道,陶吉来舒妃殿,不是为了给她分类花瓣的。
以及,她也的确应该修炼了。
虽然她常常不把修行放在心上,但是每日基础的灵气吐纳,却是必须要干的。
更别说现在是绝灵时期,一日不修炼,她体内的灵气就会自然损耗不少,再加上她方才已经用了不少灵气……
今日不补充,到时候再想补全灵气充盈的状态,就要花费更多的灵石了。
虽然舒妃家大业大,但是灵石在这个时间段,价格可比往常翻了翻都不止……
“好了,该修炼了。”
舒妃从矮案上起身,放下了手中的针线活。
同时,她又把案上剩下的花瓣拢了拢,用好几个木盖盖住,省得被窗外渗进来的风给吹散了。
陶吉听见动静,连忙起身。
目光扫过矮案的时候,只见九个香囊正整整齐齐地摆在案角,颜色各有不同,每一只都缝得极其精细,云纹若隐若现。
陶吉看着这些香囊,眉梢微挑。
虽然这每一只香囊都颇为华美,一看就是出自针线活很好的绣娘,但是……
其看上去,依旧是凡物,并无半点灵蕴。
但陶吉确信,舒妃娘娘在缝制的时候用上了灵气。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灵气去哪了?
陶吉看了眼舒妃,正想提问,却发现舒妃已经朝暗室走去了。
他敲了敲自己两只有点发麻的小腿,连忙快步跟上。
“本宫缝的香囊怎么样?”
在走向暗室的路上,舒妃忽然开口问道。
面对来自一位贵妃娘娘的提问,陶吉一个小宦官,会做出什么样的回答,完全不用考虑。
领导问你好不好,只是想要从你口中听到情绪价值,而不是真的让你去评价。
不过,舒妃的绣工也的确很厉害。
所以陶吉脸上立马露出敬佩之色,竖了个大拇指,道:
“娘娘好绣工!”
舒妃脚步一顿,侧头看了陶吉一眼,脸上似笑非笑。
“回答这么快,莫不是在奉承本宫?”
陶吉面色一正,连连摇头道:
“娘娘说笑了,这些香囊的确是我此生所见过的最好看的。”
陶吉说这话时,眼神满是真挚,毫无一点虚假。
因为因为这的确是真的。
他前世就没见过几个香囊,而穿越后,来往的也都是更鼓房和端静殿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有见到香囊的机会。
倒是在端静殿,陶吉曾在殿下的腰间见过几个香囊。
那位殿下,正是二皇子赵璟。
不得不说,赵璟的确是个骚包男,每次来端静殿上课的时候,腰间佩戴的香囊都不一样。
不过香味倒是如出一辙,很像陶吉在端静殿花坛前,所闻到的【星盏兰】的香味。
“哦?”
舒妃诧异了一下。
因为她发现,陶吉似乎说的……似乎的确是真话?
“娘娘您知道的,小的从不说假话!”
陶吉掷地有声。
赵璟的香囊,若是论起绣工来,的确比不上娘娘刚才所绣的。
舒妃没有说话,但陶吉能够看到,娘娘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弯。
陶吉松了口气。
这关总算过去了……
毕竟若是娘娘要问他,这香囊好在哪里,那他除了说一个绣工好看,就真的说不出来其他了。
眼看暗室就在眼前,陶吉连忙上前几步,迈过舒妃,提前打开了暗室的门。
“不错,到时候赏你一个香囊。”
舒妃螓首微点,走进暗室,同时素手一招,原本还在房间内的那个玉白蒲团,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到了暗室中央,静静地躺着了。
“谢过娘娘。”
陶吉连忙拱手,完全没有一点拒绝的想法。
能够让舒妃娘娘用灵气绣的香囊,怎么想都应该是个好东西!
哪怕不是个好东西也没事,他到时候往腰间一挂,遇到有人问了,只要说一句“舒妃娘娘绣的”,在冷宫里怕是比秋水的令牌还好使一点。
舒妃走向暗室中央开始修炼,陶吉也默默走向角落。
他也要开始今日的剑法练习了。
‘也不知道【玉兰隐踪剑】入门后,我能不能用上第二把剑了……’
陶吉看着剑架上的三把看上去似乎一模一样的长剑,眼神幽幽。
他可没有忘记,舒妃为了找一个适合他练的剑,一连翻了两次仓。
舒妃当时略带鄙夷的小眼神,陶吉印象深刻。
这一次,他要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重回龙王之位……咳,夺回尊严之战,从拿起第二把斥力剑开始!
说干就干,陶吉放下【寒鸦】剑后,没有拿往常使用的那把斥力最小的长剑,而是拿起了剑架上的第二把长剑。
剑甫一入手,熟悉的斥力便猛地推上手腕!
陶吉手臂一沉,其力道之大,他甚至差点没有握住!
他往前一个踉跄,好悬才稳住了身形!
“嗤……”
陶吉隐约间,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
本来想着要不放手的他,咬了咬牙,愣是又撑了片刻!
而后他就感知到,虎口开始发酸了。
陶吉在心中暗骂了一声,想了想,又伸出另一只手,从剑架上拿起了往日常用的那把。
入手轻松,几乎感受不到一点斥力,仿佛就只是一把普通的长剑。
‘果然!’
陶吉叹了口气。
他之所以换剑,除了有入门剑法,渐渐没了ac数,想要证明自己之外,也是因为他昨天练剑到最后,已经感知到了斥力在一点点“消散”。
或者说,他彻底习惯了这一柄剑带来的斥力。
而【玉兰隐踪剑】,想要快速进步,靠的就是武夫在练习中,不断与斥力做对抗。
‘这练习剑,是不换也得换啊……’
陶吉看着左右手两把给他带来完全不同感觉的长剑,沉默地看了好一会,终究还是把他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斥力的练习剑,放到了剑架上。
一切准备就绪后,陶吉握紧剑,摆开起手式。
剑尖刚斜指地面,斥力便骤然变强,带着他的手腕往前飞去。
陶吉全力抵抗着斥力,沉腕拉回,总算勉强稳住了第一式。
他咬着牙接着往下练,每一剑都被斥力牵着走,招式迟钝,步伐散乱。
相比较先前的流畅,此时的他练起【玉兰隐踪剑】来,僵硬无比,就像个头一回练习这门剑法的新手。
‘莫非以后每次突破境界,都要像今日这般从头开始?’
陶吉收剑站定,喘了两口粗气。
虽然他不断抱怨着,手腕也疼痛无比,但心中却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份喜悦。
他,成功练完了九招!
虽然花了几近一刻钟,但……终究还是练下来了!
相比较最开始拿起这把剑的时候,握都握不稳的他,此刻,他已然进步!
‘我真牛逼!’
陶吉自我夸夸了一番。
练剑是枯燥的,除了最后一刻的收获感,其他时候,努力练剑带来的成效,往往远远小于练剑时所得到的痛苦。
相比较只要入定了,就能对外界不闻不顾,完全不需要体会痛苦的站桩,剑法对于陶吉来说,的确是有点折磨。
“呼——”
陶吉长舒一口气,眼神微凝,再次摆开起手式。
折磨?
要的就是折磨!
陶吉知道,折磨代表他走对了方向,他正在以一种咸鱼突刺的速度进步着!
于是,暗室角落,剑光再现。
蒲团上盘膝而坐的舒妃,秀眸微睁,静静地看着角落。
眼神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她本来都做好了,陶吉适应不了这把长剑,她再去给他找一把长剑的准备。
在舒家,那些武夫练习【玉兰隐踪剑】的时候,往往会准备数把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