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三思顿时充满感动，感觉外面这雨似乎刮进眼睛了。
‘陶大人，果然是一如既往的亲切啊！’
虽然现在干爹待他们也好了不少，但房里是个人都知道，干爹有这种转变，是因为什么。
因为陶吉是个待人和善的人。
所以，韩知山也可以待人和善。
魏三思其实哪怕到现在，都有点不理解，干爹为了进步，居然可以做到这一步吗？
或者说，居然要做到这一步吗？
魏三思忽然觉得自己想要爬得更高的梦想，变得有些不切实际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是真做不到，面对一个小宦官、小厮也笑呵呵的。
陶吉并不知道，在他身后的魏三思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动荡，甚至梦想都变得有些摇摇欲坠了起来。
他一步踏进内房，二步踏进茶案，显然催动了气血。
陶吉没有任何废话，看着面前泡茶看书的韩知山，拱手，开门见山地说道：
“有一只妖，比前两个还要大。”
韩知山顿时觉得含在嘴里的茶不香了，面前的小黄书也没那么好看了。
他倏然起身，完全不带一丝犹豫地便冲出了内房，还拐走了魏三思。
紧接着，陶吉便听到了房内紧急集合的铃声。
脚步声、讨论声、挪动东西的声音，一时间，房内顿时热闹了起来。
或者说，乱了起来。
毕竟大家谁也不知道掌房这是怎么了，为何要突然发紧急集合的铃？
总不能，是妖魔进攻跟鼓房了吧？
片刻，所有还在更鼓房的更夫们都集合了起来。
陶吉这时候才发现，原来在房里的更夫还不少嘞。
不过平常他很少在更鼓房转悠，基本一进房就是去大厅找韩知山，没在就去内房。
其他地方真没怎么逛过，是以也不怎么认识这些做文书工作的人。
但陶吉不认识他们，他们对于陶吉这张脸，可太熟悉了。
“陶大人好！”
“陶大人夜安！”
“陶大人，你知道干爹叫我们是做什么么？”
几乎所有经过陶吉身边的更夫，无论职级大小，都纷纷躬身行礼。
陶吉见人实在太多，也就只好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开始营业。
逢人点头的他，听见有人问他集合的目的，他也摇了摇头：
“不清楚，你们问韩掌房吧。”
“这样啊……好吧，多谢陶大人了。”
那个询问的人在问出话后，不少更夫也停了下来，围在陶吉身边，等着陶吉回答。
不过他们见陶吉没有回答，惋惜地叹了一声，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向陶吉道谢之后，便又快步离去了。
陶吉目送着这些更夫们在房内来去匆匆。
集合不在内房，而是在前方的大厅里。
毕竟内房严格来说是韩知山的私人书房，外加接客室，站不下这么多人。
陶吉并没有去大厅，他正站在内房与大厅的走廊之间，默默看着众人。
风雨这么大，他这一路跑回来，可把他累得够呛。
不过，虽然陶吉没怎么走动，但他还是一把拉住又匆匆往回赶的魏三思，和他提了一嘴，关于小李子还在净房这一事。
魏三思连连点头，立马又抓了一个宦官，让他现在前往陶吉所说的地方，寻找附近的净房，把小李子带回来。
宦官连连点头，魏三思便走了。
陶吉则看着那个被魏三思抓住的宦官，在走出回廊后，又抓了一个穿着打更衣服，似乎是刚巡更结束的老更夫，谈了几句。
而后宦官就停下了脚步，面色再次恢复了淡然平静的模样。
至于那个老更夫，面色……
怎么说呢。
像是死了老母。
陶吉都有些于心不忍，想着要不要自己再跑一趟。
直到他看见那个仿佛死了老母的老更夫，又叫住了两名衣物干燥的年轻更夫。
那两名年轻更夫，一人执着梆子铜锣，一人提着白灯笼。
很明显，这是准备上任巡更的二人组。
也不知那位老更夫说了什么，随着那两名年轻更夫连连点头，快快离去后，老更夫的脸上，也不见了死母之色。
陶吉目光再次挪到了年轻更夫二人组身上，可惜他们直接出了门，接下来就看不到了。
但这层层外包的一幕，还是给了陶吉一点深深的震撼。
第190章 捡尸，成瓜，调大小
风雨中，韩知山率先走在前面，身后是浩浩荡荡的更夫大军。
他们正在往舒妃花圃走去。
陶吉披着一袭蓑衣，昂首负后，慢悠悠地跟在这群人的最后面。
“陶大人，您也要去干活？”
一个走在陶吉身边的宦官，看到陶吉跟了上来，吃惊了一下。
陶吉笑着点了点头，没说话。
宦官见状顿时了然，悻悻一笑，也不多问了。
倒是陶吉看着离开他身边，跑回人群的那位宦官，愣了一下。
不是，你明白什么了？
陶吉的确要去舒妃花圃……
旁边的舒妃殿。
舒妃花圃距离舒妃殿也就几十米的距离，可以说转个弯就到。
陶吉想着自己一个人在宫道上走着太引人注目，还不如跟着大军一起出动。
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跟来的原因。
但陶吉看着宦官群体当中，时不时有几个人借着挠头的功夫，或者与同伴交头接耳说话的机会，转过头来瞥他一眼……
‘擦，失策了。’
陶吉暗想。
他还是低估了自己在更鼓房这帮宦官眼中的地位。
于是陶吉也没有犹豫，加快脚步，冲进人群。
人群中，宦官们本就挤作一堆。
不少宦官突然被同伴推挤，正准备回头骂骂咧咧，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结果一看到后面的人的面容，顿时被帅了一脸。
愤怒就这么消散了，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弓下去了，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笑起来了，声音也夹起来了：
“陶大人。”
陶吉就这么入人群如入无人之地，大家纷纷给他让开了一条足以通行的道路。
“多谢多谢！”
陶吉见状，一路不断对着向他让路的众人拱了拱手。
没办法，宫道就这么大。
而且去舒妃殿，这条路是最近的了。
也只有这条路才有青石砖宫道。
小路全是泥泞，这一下雨，滋味简直不得了。
陶吉瞥了眼自己刚换的新鞋。
好不容易从韩公公那顺的，可不能又给它脏喽！
陶吉就这么一路往前走，不到一会，他的面前就只剩下了一个人。
正是更鼓房掌房，纯粹武夫韩知山。
“元亨，你怎么来了？”
韩知山听到动静，还以为是自家儿子魏三思找他有事。
结果一回头看见是陶吉，肉眼可见地惊了一下。
陶吉笑了笑，道：
“找舒妃娘娘有些事情。”
对其他人不能说的事，对韩知山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韩知山闻言，面上甚至没有露出一抹惊色。
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道了一声：
“好。”
一时，陶吉都被韩知山的淡然给惊到了。
这还是当初那个，随随便便就会一惊一乍的韩公公吗？
陶吉意外地有些怀念从前。
那时候，他每天的一大快乐源泉，就是看韩知山震惊。
“行了，别让娘娘等急了，元亨快去吧，我也要早点去收尸了，不然被锦衣卫那帮人抢了先，那可就亏大了。”
韩知山似乎猜到了陶吉在想什么，却也不恼，只是一个劲地催促。
“行叭。”
陶吉见在韩知山身上收集不到震惊情绪，咂了咂嘴，加快脚步超过了韩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