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化骄阳’,先生先前的表现,倒是无愧这四个字……”
姜泠风心神百转,“就是这‘光照四方’,若是先生刚才用的是十成力,怕是整个京城都会因此大亮?”
无论如何,姜泠风见到刚才一幕,暗暗将“学武”一事的重要性,在心中提到了最高。
若学武不成,与葵花馆主向天笑打好关系也可!
“时值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我姜家若能得先生为客卿,怕是能多添几分胜算!”
一念及此,姜泠风目光忍不住撇向身旁两人。
二弟姜无山,握着个拳头,眼睛瞪得像个牛,智商也和牛差不多。
三妹姜近月,鼓着个圆脸,大呼小叫原地跳,智商怕是连二弟都不如。
他又想起自己的老父亲,姜家家主姜天关,听雨楼最大金主,花魁柳如烟头号舔狗。
姜泠风深深叹了一口气,目露坚定:
“噫吁嚱!偌大姜家,除吾之外,无一人可担大任!”
“挥挥——”
向天笑挥了挥手中笔直木枝,自打第一日发现这根树枝起,他便不忍释手。
“【葵花桩】的四层境界,入门、小成、大成、圆满,老夫都已经讲给你们了,哪怕面对你们姜家,老夫也算有了交代。
“今天是第四日,接下来三日,老夫便不再讲什么新东西了。”
“不!!!”姜近月一脸痛苦地伸出双手,拥抱太阳。
“啪——”
向天笑猛地挥动木枝,姜近月小脸一垮,老实了。
“好高骛远,对于武夫来说是大忌!”
向天笑脸色微沉,“我就是把中三境的武学放在你们面前,你们都学不会!”
见姜家三兄妹都老实下来,向天笑方才点了点头,轻声道:
“接下来三日,老夫专心督促你们站桩,逐个指点你们站桩要领。
“你们每天回去吃了这么多大补之物,七日后,若是桩功还没有入门……
“出门在外,不要说是我教的你们!”
姜近月绷起小圆脸,默默走到太阳最晒的地方,摆出了桩功。
此地,阳气最旺!
今天,她定要入门!
姜无山一言不发,默默走到姜近月左边,蹭着阳气,同样摆出了桩功。
姜泠风则走到了姜近月右边,缓缓闭上双眸。
在合拢的最后一刻,他眼神微不可察地朝宫墙瞥了一眼。
先生刚才之言,就与先前那番话一样突兀啊……
所以,同样是对那位人说的?
姜泠风越想越烦躁。
他向来以运筹帷幄自居,凡事都喜欢掌握在自己手中。
偏偏这宫墙上的人,已经困扰了他数日。
哪怕到了现在,他连对方是谁都没查清楚。
“艹!父亲真是个不靠谱的!”
姜泠风忍不住在心中爆了句粗语。
先前他托父亲去打听宫墙那人身份,结果姜天关转头就扎进了听雨楼柳如烟的温柔乡里,连信都不见回一封。
找的人,也是个不靠谱的。
说什么更鼓房掌房,结果到现在连个名字都没传回来。
“心无旁骛。”
向天笑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姜泠风耳畔。
姜泠风心神一清,顿时什么也不想了。
安心站桩吧……
他叹了口气。
◇
陶吉跳下了假山。
他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被菩提祖师敲了三下脑袋的孙猴子。
他知道,接下来三天,自己不用再来了。
小葵花爷爷课堂,他已经顺利结业了!
站桩是水磨功夫,如今他已知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磨时间就是。
陶吉拎起灯笼,此时灯笼才燃了不到一半,距离未时还有一段时间。
“这大白天的,巡卫越来越多了。
“怕是夜晚,宫里闹妖患死的人太多了,宫里也看不下去了。
“幸好我这几日,都带着灯笼计时,那帮巡卫的巡查时间也颇为固定。
“不然被当场抓住了,怕又是一阵麻烦……”
陶吉拎着灯笼走在宫道上,偶尔遇到巡卫,便抬了抬灯笼。
对方一看他更夫打扮,手中又拎着灯笼,虽然不解白天打灯笼意欲何为,却也懒得盘查。
而若是上前盘查,陶吉也会一本正经地撒谎道“此乃掌房韩公公的安排。”
至于是什么安排,你别问。
巡卫见陶吉信誓旦旦,就也没有过多为难。
陶吉就这么一路平安地回到了住所。
他随手将灯笼放到角落,和沙漏放在一块儿。
待到蹭饭的时候,他再顺便带去更鼓房就是。
陶吉走到院子中央,那儿阳光最晒,也是阳气最足的地方。
正午的日头毫无遮拦地浇下来,青石板被晒得发烫。
陶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意识升上百会,开始炼化头顶金光。
虽说这两日炼化了不少,但那金光还是有两尺,看上去并没有减弱多少的样子。
日头渐西。
老槐的影子从墙根一寸寸爬到了青石板正中央,陶吉缓缓收功。
他吐出浊气,摸了摸开始抗议的肚子,转身朝更鼓房走去。
蹭饭时间到!
更鼓房内,韩知山已经坐在主位上等着了。
桌上已经摆满了盘子,红烧肉、酱肘子、葱爆羊肉、油焖笋……
还有一大盆骨头汤,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
桌子旁,还立着两个小木桶。
木桶里,装满了米饭。
陶吉莫名地扯了扯嘴角。
他记得,以前他来蹭饭的时候,还只有一个木桶。
他和韩公公两人,合吃一个木桶的饭,刚刚好,两人都能吃饱。
而今……
陶吉摸了摸肚子。
一刻钟后。
两个纯粹武夫不但饭量大,吃饭速度也宛若风卷残云。
“嗝~”
陶吉打了个饱嗝,揉着肚子靠在了椅背上,舒适地眯起了双眸。
如果每天都是这样的日子,就是黄金万两也不换啊!
当然,如果真的有万两……
请问哪里领?
陶吉瞥了眼韩知山,正好捕捉到老者眸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惊。
不怪韩知山,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他的饭量居然又增大了!
站桩之后,他体内的气血可谓是一日一变,愈发浑厚。
而想要喂饱这副身躯,需要的营养自然也是水涨船高。
陶吉想了想,伸手入怀,掏出了舒妃给的那三张银票。
三百两。
韩知山瞳孔微微一缩。
倒不是震惊陶吉能掏出三百两。
而是陶吉掏出的这三张银票……
韩知山目光落在银票右上角。
陶吉没注意到的是,舒妃给的这三张银票,右上角皆有一朵小花纹样。
“这花……是舒妃娘娘的钱?!”
韩知山心头一震,连带着看向陶吉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敬畏。
“这等银票,皆为宫中御赐,专赏给各殿娘娘,不在市面上流通,常人几乎不可能获取!
“也就是说,这钱居然是舒妃娘娘赏赐给他的?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靠山?!
“都几天了,竟然还能给我带来惊喜?!
“这变数,是不是太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