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
舒妃看见大灰肥鼠,身子一颤,波澜起伏。
陶吉默默移开目光。
女儿红到手,他只想早点离开。
舒妃缓了一会儿,把门拉开一道细缝,往外张望了一眼。
月色下,秋水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宫道尽头。
“不行,再等一会儿。”
舒妃关上门,谨慎道:
“等秋水姐姐走远了再出去。
“现在出去……万一撞上,方才那些话就全白编了。”
陶吉点头,跟小李子站在门边安静等着。
虽然他觉得,舒妃关上门却没有让小李子出去的举动,实在是有点……
憨了。
但他不打算多嘴。
殿里一时无话,只剩烛火跳动的声响。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舒妃再次拉开门缝看了看。
外头月色依旧,宫道空空荡荡,连只野猫都没有。
她朝陶吉点了点头。
陶吉和小李子出了殿门,踏上碎石小道。
走出几步,陶吉回头看了一眼。
舒妃站在门后,双手扶着门框。
月光落在她素白的寝衣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夜风轻轻吹动她的发丝,几缕碎发拂过苍白脸颊。
见陶吉回头,舒妃示意两人快走,莫要耽搁。
随即殿门关上,只剩下门缝里透出的一线烛光,在夜色里晃了晃,归于寂静。
小李子提着灯笼走在前面,走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声音还带着后怕:
“陶大人……刚才可吓死小的了。”
陶吉耸肩,敲两声梆子,又敲一次锣,喊道: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喊完,他暗想:
“天干物燥,小心秋水才对。”
方才趴在床底,他将舒妃与秋水的对话听得真切。
陶吉确信,秋水发现他了。
怕是从踏进殿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至于秋水为何没有拆穿……
陶吉不打算深思。
主要是,思了也没用。
就像刚穿越过来,秋水让他去当打更人一样。
陶吉知道,他没有选择。
与其去纠结这背后的原因,不若想想该如何利用自己的金手指【每日一卦】!
“想来若是真有危险,卦象也会有所显示……”
陶吉轻抚胸口,入手冰凉。
那是女儿红的位置。
这个世界,是有武道的。
白天,他连续九次用力,都掰不动秋水的脚。
这女人十有八九,也是个武者。
而且境界不低。
至于具体有多高,陶吉就不知道了。
他连武道有几个境界,是哪些境界都不知道。
陶吉低头,看了看右手拎着的那只灰老鼠。
鼠鼠四腿耷拉,早已没了冲舒妃龇牙的气焰。
说起来,今晚能拿到女儿红,这小畜生功不可没。
要不是它,他连进入舒妃殿的机会都没有。
更遑论钻进一个妃子的床底。
虽说鼠鼠最后挨了他一棒子,但这一棒子,换来的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陶吉左右看了看。
一旁,有一小片花圃。
花开得正艳。
陶吉走过去,三两下刨了个坑。
他把老鼠放进去,盖上一层土。
陶吉瞥了眼身后的小李子,心中暗道:
“多谢了,鼠兄。”
月光落在微微隆起的新土上,花儿在夜风里摇曳。
小李子提着灯笼站在一旁,看着陶吉这一番操作,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不理解,陶大人为何要这般煞有其事地安葬。
他也不打算理解。
听管事说,他这次搭档的更夫,也就是陶大人,是个背景深厚的。
小李子只想安安稳稳在宫里度过一生。
是以他小声道:“陶大人,咱们该巡下一段了。”
先前在舒妃殿里,他们耽搁了太多时间。
若是不及时巡完这一片区域,陶吉或许没事,他少不了一顿杖罚。
陶吉颔首,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往冷宫深处巡去。
◇
丁夜。
随着来自更鼓房的第四道大钟声沉沉响起,陶吉结束了巡更。
天色仍旧黑得像泼了墨,深宫幽静,唯有远处檐角的铁马,偶尔响那么一声。
陶吉去更鼓房做了打更记录,算是“打了卡”。
而后又婉拒了那三角眼太监的喝茶邀约,便快步朝自己住所走去。
对于武道,他已迫不及待。
第5章 洗髓,沐浴,李狗蛋
回到住所,陶吉点亮烛台,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女儿红。
瓶身温润,还带着些许体温。
他端详了片刻,暗想:
“根据卦象所言,干了这瓶女儿红,就能武道可望……
“虽说我不知武道境界,但这应该是踏入武道第一境的意思?”
陶吉不再犹豫,拔掉木头瓶塞。
啵~
一股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的酒香,从瓶口喷涌而出!
还混着一股奇异幽香,冲散了酒香带来的刺鼻。
香气几乎在瞬息之间,便充盈了整个房间。
陶吉只是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便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一只轻柔到极致的手缓缓揭开,灵魂从躯壳里飘了出来。
仿佛世间一切美好,都被压缩进了这一缕酒香里。
陶吉整个人都被从内到外涤荡了一遍,飘飘然如登仙阙。
“吸一口就醉成这样……我全喝了,应该不会醉死吧?”
陶吉喉结滚动,有点从心。
但眼前蓦地浮现一双玉足。
迟早有一天,我要报那可恶娘们的踩胸之仇!
陶吉心一定,不再犹豫!
抬瓶,昂首,一口闷!
酒液入喉,陶吉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两个字——够劲!
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像一条烧红的铁链从嗓子眼一路烫到了胃里,五脏六腑都被灼得痉挛!
“噫!”
陶吉两眼一翻,两腿一蹬,干脆利落地躺了。
◇
不知过了多久,陶吉悠悠苏醒。
他偏头朝窗外看去,一轮落日正挂在宫墙的飞檐之上,又大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