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吉暗想,不由一阵窃喜。
这大小,倒是方便他直接顺走了!
本来,他还想着该找什么借口,才能把一坛酒拿出去,并且让舒妃赏赐给自己……
陶吉拿起瓷瓶,入手冰凉。
他闻了闻,除了床底弥漫的灰尘味,并没有任何味道。
“笨!若真有什么味道,舒妃早就发现了……”
陶吉摇摇头,将瓷瓶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打更服本就宽大,这衣襟一遮,外人看不出任何痕迹。
而后,他转头看向了角落里的鼠鼠。
恰好此时,舒妃催促的声音,也从床外传进来:
“打更的!怎么没声了?找到没有?”
“快了!娘娘恕罪,这畜生躲得刁钻得很!”
陶吉扬声应了一句。
随即提起烛台,另一只手抄起棒槌,匍匐着朝角落爬过去。
鼠鼠往墙角又缩了缩,吱吱叫了两声。
一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模样。
可惜,它避无可避。
陶吉面无表情,用尽全力,一棒槌捅了过去。
鼠鼠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四腿一蹬,不动了。
陶吉扒拉了几下,确保真的死后了,朝床外说道:
“娘娘,解决了!”
舒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好好好!快出来快出来!
“那脏东西别留在本宫床底下,一并带出来!”
陶吉正准备往外爬,忽然停住了。
一阵脚步声从殿外传来,步子不紧不慢。
紧接着,敲门声响了两下。
一道清冷女声,从门外传来:
“舒妹妹还没歇下?刚才似乎有什么动静,妹妹可还安好?”
这声音……
耳熟!
陶吉一时僵在了床底。
舒妃闻声,下意识紧张了一下。
随即听清了来人的声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她快步走到门边,拉开殿门,声音里满是雀跃:
“秋水姐姐!你怎么来了!”
秋水?
陶吉摸了摸腰间玉牌。
那里正刻着一个【秋】字。
他暗想:
“看来是那个白天踩我的女人……来者不善啊!”
陶吉想到了那一双玉足,鄙夷摇头。
名字怪好听的,模样也好看。
就是凶了点。
舒妃拉着秋水的手,往床边走。
语气亲昵,又带着几分撒娇的埋怨:
“姐姐好些天没来看我了,我还以为姐姐把我忘了呢。”
秋水淡淡笑了一声:
“近日事忙。方才巡夜路过,听见这边有惊呼声,不放心,便过来看看。”
两人说着话,直直朝床的方向走去。
陶吉趴在床底,大气都不敢出。
紧接着,头顶的床板微微一沉。
两人在床边坐下了。
舒妃拍了拍床板。
两声笃笃闷响。
床底的陶吉,瞬间读懂了这道暗号:
别出来。
秋水坐下之后,在殿里随意扫了一圈。
满目狼藉。
而当她扫到殿门旁的小李子时,眸光微凝。
秋水转过脸,朝舒妃问道:
“舒妹妹,这小太监……怎么在这里?”
第4章 武道,鼠兄,女儿红
舒妃心里,咯噔一下!
好在她反应快,面上丝毫不显。
她顺着秋水的话,往门口瞥了一眼,语气随意道:
“哦,方才殿里闹老鼠,妹妹吓得不轻。
“正好打更人路过,便叫进来帮忙了。”
秋水眉梢微挑,目光又往殿里扫了一圈:
“宫里两人巡更,一人击锣一人提灯。
“这提灯的在此,击锣的呢?”
舒妃眨巴眨巴眼,反应极快,伸手朝门口比划了一下:
“那击锣的呀,方才打死了老鼠,已经提着死老鼠出去扔了!
“脏东西嘛,总不好一直搁在殿里。”
她歪头看向秋水,反问道:
“姐姐方才过来时,可有在路上碰见他?”
秋水摇头。
舒妃轻轻一拍手,笑道:
“那可能是他走的方向与姐姐不同路吧,正好错过了。”
秋水没有接话,盯着舒妃看了片刻。
舒妃被她看得心跳加速,面上却露出了一个笑容,乖巧无害。
片刻的沉默之后,秋水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既然妹妹无事,那我就先走了。”
舒妃暗自松了口气,跟着站起身,点头道:
“秋水姐姐慢走,改日有空再来看我~”
秋水朝殿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目光朝床底瞥了一眼。
只一瞬,快到舒妃根本没有察觉。
秋水收回目光,唇角微弯:
“舒妹妹,这小老鼠啊,最喜结对。
“你发现了一只,指不定那些阴暗角落里,还藏着一堆呢。
“比如柜内、墙角、床底……
“妹妹可要多多注意才是。”
舒妃在听到“床底”两个字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但看秋水似乎只是正常提醒,便又堆起笑容,应道:
“姐姐说的是。明天,妹妹就让宫女们仔细打扫一番,保证角角落落都不放过。”
秋水颔首,跨过门槛。
月白色的衣摆一扬,转身远去。
咔哒——
舒妃缓缓掩上殿门,整个人靠着门板,吐出一口气。
素手按上胸口,心脏还在怦怦直跳。
“出来吧。”
她压低声音,朝床底方向说了一句。
“是,娘娘。”
陶吉从床底下爬出来,浑身沾着灰。
左手提着烛台,右手拎着鼠尾巴。
老鼠在他手里晃荡,早没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