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沈牧必须慎之又慎,甚至提前将寂灭血瞳取出,放在高空俯瞰一切,避免对方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已经屏蔽了。”
待易殊应声,寂灭血瞳缓缓飞上漆黑如墨的夜空,眼珠微微开阖出一道红芒俯瞰下方,将下方的景象传入沈牧脑海。
做完这一切,沈牧方才从储物戒中取出玄阳,并往其内灌注元气。
“嗡~”
当玄阳在元气的灌注下,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时,沈牧已经同时催动了鲸吞海。
一条虚幻的巨鲸在他头顶浮现,接着猛然张开大口,掀起一股磅礴的吸力,直指下方的宅院。
顷刻间,整个宅院便被连根拔起,直奔半空的巨鲸掠来。
还不等宅院被巨鲸吞入,沈牧已经挥动玄阳,接连三道刀罡透出,化作数丈的刀罡直奔宅院斩去。
“哼!”
一道冷哼声从宅院中传来,任由三道刀罡斩落。
“砰!”
随着三道散发着炙热高温的刀罡落在宅院上,整座宅院瞬间化作齑粉。
在半空中,一名身形枯瘦的老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并未在这三道刀罡下遭遇任何创伤。
同时他身前还漂浮着一块银白色的罗盘,罗盘上方有一个黑色魂链编织的牢笼,其内无数生魂面色狰狞,正在无声地发出凄厉惨叫。
“果然是六品煞巫!”
看到对方毫发无伤后,沈牧心头不由一沉。
六品煞巫可以调动神识化作无形屏障,用于抵御武夫的攻击。
“小心了,这家伙手里的罗盘,是一块六品缚魂罗盘,通过这块罗盘的壮魂能力,此人修为又能上升一个台阶!”
沈牧脑海里,易殊凝重的声音响起。
“阁下是如何察觉老夫藏身于此的?”
老者浑浊的目光幽幽的看向沈牧,缓缓说道。
若非凭借自己的肉眼,他根本无法探查到沈牧的存在。
由此可见,对方身上势必有隔绝神识探查的宝物。
一个小小的蔷薇府,竟然有这种人物,着实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沈牧淡淡道:“南湖县的鼠疫,便是出自你手吧?”
见沈牧并未回答自己的问题,反倒是对自己发起提问,老者嘿嘿一笑,坦然承认道:“不错。”
“这些人生活在南湖县这种穷乡僻壤,于老夫看来,他们活在世上本身就是受苦受难,遭遇世家的剥削,穷极一生也难过上一天好日子。”
“既然活着也是受苦,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还不如便宜了老夫,化作老夫提升修为的资粮。”
“等老夫突破五品傀巫,再替他们屠了城内七大铜皮世家......”
听完老者的话语,沈牧冷笑道:“你又如何知道,他们活着就是受苦受难?”
“每个人都有苟活于世的权利,你凭什么替他们做决定?”
“你身为南诏王朝的巫师,却来大虞境内犯下这等罄竹难书的罪行,莫非是欺大虞无人能制你?”
老者嘿嘿怪笑道:“老夫知道你是谁了,想必你便是蔷薇府的万夫长,沈牧吧?”
见沈牧不说话,老者再次笑道:“小子,老夫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个武道奇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拥有铜皮巅峰的修为。”
“可老夫却已经是煞巫后期,你并非老夫的对手!”
“反正在外看来,南湖县百姓是因感染鼠疫而死,你又何必冒着身死的风险替他们出头呢?”
说到这里,老者循循善诱道:“你放心,老夫只需要南湖县这数十万百姓的生魂,一旦将修为提升至五品,便立即离开蔷薇府,如何?”
听完老者这番话,沈牧气极反笑道:“南湖县身为本官下辖一县,你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要让本官放弃这几十万百姓的性命?”
“我看还不如这样,你若是交出地藏冥草的解药,本官可以念在你是初犯的份上放你离去。”
“如若不然,此事你我之间,恐怕是难以善了!”
听到沈牧说出地藏冥草,老者面色微变,失声道:“你怎么会知道地藏冥草?”
下一刻,老者面露恍然之色,幽幽说道:“老夫明白了,若是不出所料,你身上恐怕藏着一位巫师的神魂吧?”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沈牧能屏蔽他神识的探查,想必便是躲在暗处的那位巫师相助。
巫师的神魂也无法长时间逗留于世,想要让巫师身死后神魂还能长时间存活,便需要用到养魂葫这种逆天之物。
在猜测对方手里可能存在养魂葫后,老者眼中终于是展露出杀机。
他走南闯北大半辈子,都没能拥有一个养魂葫,没想到今天竟然在一个铜皮武夫手里遇到了。
沈牧淡淡道:“看来你还是要执迷不悟。”
老者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小子,你恐怕还不知道,你现在面临的对手到底是谁。”
“你不过七品铜皮,莫非真以为是老夫的对手了不成?”
老者脸上的笑容收敛,冷笑道:“若非是担心杀了你,会引来阎骁战的注意,你真当老夫有闲心在这里和你商量?”
“不过你既然找死,那老夫未尝不能成全你!”
话音刚落,老者取出数张符箓,符箓无风自燃,青烟在半空迅速凝聚,接着化作四名身披残破甲胄的战将。
早就已经和巫师打过交道的沈牧,哪能不明白这是八品符巫的手段。
不过六品煞巫绘制的符箓,其威力自然不是八品符巫绘制的符箓所能相比。
这四道披甲战将,其战力已经达到比肩六品铁骨的实力。
一下子掏出四张战将符箓,可见这老家伙已经存了杀他的心思。
随着战将凝聚成型,它们立即抽刀直奔沈牧掠来。
沈牧双目瞬间化作血瞳,四道披甲战将的动作瞬间变得滞缓了不少。
“锵锵锵~”
四道披甲战将将沈牧围攻,沈牧借助手中玄阳进行抵御,密集的金铁交击声瞬间响彻整个河渠镇。
“小子,披甲战将在一炷香的时间里,相当于拥有不死之身,不要和它们缠斗,想办法对付那巫师。”
易殊再次对沈牧发出提醒。
沈牧之前就和披甲战卒打过交道,自然明白这种情况。
对方若是手里有足够的战将符箓,完全可以将他生生耗死。
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自己一旦和披甲战将陷入缠斗,对方若冷不丁地发起神识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此刻他和披甲战将陷入缠斗,只是故意要示敌以弱,同时积蓄怒海狂刀的刀势,借此来逐渐靠近对方,再发起致命一击。
见四位拥有铁骨实力的披甲战将和沈牧陷入缠斗,并未第一时间将对方拿下,老者面色不禁闪过一丝诧异。
对方身为铜皮武夫,竟然有着如此强横的实力,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家伙的眼睛有点诡异,每次都能提前躲开战将的攻击,估计是修炼了武夫的某种秘法。”
老者目光幽深,趁着披甲战将时间耗尽之前,开始暗中蓄力准备发动神识攻击。
仅仅片刻时间,一柄无形的长刀在他身前凝聚,接着直奔场中的沈牧爆射而去。
“小心!”
易殊发出一声厉喝。
不用易殊提醒,沈牧也知道对方动用了神识攻击。
他虽看不见神识发起的攻击,但极目经所具现的血瞳,能让他在血色世界里看到空气的流动。
神识攻击对他展开偷袭,空气会造成小范围的波动,恰好就暴露在他血瞳的探查下。
沈牧先是挡下披甲战将迎面斩来的一刀,接着身形微微一侧,便巧妙地避开了对方发动的神识攻击。
“怎......怎么会?”
看到沈牧竟然如此轻易避开了自己发动的神识攻击,老者面色闪过一丝错愕之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家伙竟然能看到自己的神识攻击?
难道说是那位藏在暗处的巫师,提前向他发出示警?
想到这里,老者面色不禁有些阴沉。
对付一个七品铜皮武夫,竟然还如此难缠,让他彻底失去了耐性。
“哼!
老者冷哼一声,喃喃自语道:“就让老夫看看,这一击你如何避开!!”
他抬手一招,身前的银色缚魂罗盘,开始疯狂的转动。
借助缚魂罗盘的壮魂能力,老者将自己的修为提升至煞巫巅峰。
无数神识凝聚而成的箭矢,掀起呼啸的劲风,铺天盖地般朝着沈牧疾射而来。
“易老!”
在沈牧的血瞳下,那神识凝聚的箭矢攒射而来,如同虚空中不断掀起的雨点波纹。
沈牧自问凭借一己之力,根本没办法全部挡下,只能借助易殊之力来分担一部分压力。
此刻易殊从养魂葫中飞出,同样借助缚魂罗盘的壮魂能力,让自己短暂晋入六品煞巫,接着在沈牧身前形成数道神识屏障。
沈牧借血瞳避开了一部分神识箭矢,剩下一部分避无可避,由易殊撑起的神识屏障堪堪挡下。
“缚魂罗盘?六品煞巫?”
看到易殊现身漂浮在半空,借助缚魂罗盘帮助沈牧挡下这一击,老者面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你身为巫师,竟然甘愿沦为大虞武夫的一条走狗?”
老者看向易殊,语气讥讽道。
“若非此人,老夫如今还被逆徒关在养魂葫里饱受折磨。”
易殊丝毫不以为意,桀桀怪笑道:“老夫能恢复七品灵巫巅峰的修为,也全仰仗此人的帮忙!”
“不过若是能吞一位六品煞巫后期的神魂,想必老夫便有望恢复六品煞巫修为。”
吞噬一位六品煞巫后期的神魂?
老者先是愣了愣,待反应过来后却是冷笑道:“就凭一位七品铜皮圆满的家伙,和你这个只能靠着养魂葫苟且偷生的巫师?”
“真是不自量力。”
老者嗤笑一声,眼中不由闪过一抹肉疼之色,再次从怀中取出厚厚一沓符箓。
“小子,老夫手里正好缺一个养魂葫,你值得老夫好生招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