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戏荷离开后，沈牧从储物戒中取出装着玉髓液的玉瓶。
“接下来，就看看玉髓液凝练玉骨的效果了。”
沈牧看着手中的玉瓶，目光泛起一丝凝重，喃喃自语道。
这玉髓液的药力温顺还是狂暴，他无从得知，只能先服用极小部分，亲自检验其药性的强弱。
他盘膝坐在地上，启开瓶塞，倒出拇指盖大小的玉髓液在掌心。
这捧玉髓液只有小小一口，但却足足有着二两重，如同一滩银色的浆液在掌心凝而不散。
目前还不知道服用玉髓液会出现什么症状，沈牧可不敢多倒，致使自己无法全部炼化。
看着手中的玉髓液，沈牧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仰头将玉髓液送入嘴中。
“嗯？”
玉髓液刚入喉，沈牧便感觉自己像是吞入了一口炽热的岩浆，一路灼烧着喉咙朝胃囊而去。
沈牧感觉五脏六腑像是被架在了火上，正在被反复翻转着炙烤。
‘钟灵元乳具备腐蚀性，哪怕是通过药材中和其药性，但对于武夫而言，服用它来凝练自身骨骼，依旧是一件极其疯狂的事情。’
那触及神魂的剧痛，令得沈牧面色煞白，额上渗出冷汗。
他强忍着这股剧痛，连忙运转天人玉骨经，开始对这滩玉髓液展开炼化。
蕴藏在血肉骨骼中的元气，此刻一一析出，经沈牧的操控，开始展开对玉髓液的围追堵截。
玉髓液犹如一滩岩浆，开始和沈牧调动的元气展开厮杀。
双方都在不停地消耗。
但玉髓液毕竟数量有限，而沈牧却在源源不断地调动元气，对它展开炼化。
玉髓液孤军奋战，在历经以一个时辰的炼化下，终于是开始迎来汽化。
而这股汽化的玉髓液，立即被沈牧借助元气进行绑架，然后运去蕴养自身骨骼。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沈牧借助这种水滴石穿的方式，一点点地消磨腹中玉髓液。
直到太阳下山时分，夕阳顺着窗户洒入书房，沈牧方才彻底将服下的玉髓液彻底炼化。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吗？”
看着窗外的夕阳，沈牧退出修炼，心头暗暗咋舌。
这只是他第一次尝试炼化玉髓液，没曾想二两竟然耗费了他两个时辰之久。
沈牧心神连忙沉入脑海，观察武道树的变化。
此刻武道树主枝干里的那具人形骨骼，其右脚部大拇指，已经有一缕灰质化的骨骼，变得莹白如玉。
“没想到一两玉髓液，竟然能达成这么多的进度？”
沈牧看着骨骼的变化，心头不禁有些激动。
“按照这二两玉髓液所带来的变化，若是不出所料的话，我手里的这三十斤玉髓液，应该足以让我迈入玉骨初期。”
“同时当前的炼化速度，我每天应该能炼制五两玉髓液，炼化三十斤便是两个月。”
“后续晋入玉骨中期，估计就需要六十斤玉髓液，不过那时候炼化速度也会加快。”
“如此说来，只要玉髓液能持续供应，我应该能在八个月左右，将全身骨骼凝练成玉骨，并冲击炼脏......”
“和虞戏荷约定，是在半年后出发前往乾武，那时候我应该能达到玉骨后期。”
“去往乾武需要远渡重洋，海上估计就得两三个月的时间，恰好借此时间，晋升玉骨圆满。”
“后续成功抓获夜雷蛊，回来的路上，便能顺势冲击炼脏......”
沈牧目光闪烁，心头不禁有些激动。
只需八个月，他便能凝练全身玉骨，比之前凝练铁骨速度快了四个月。
“这玉髓液的效果当真是强悍。”
沈牧心头咋舌不已，脸上泛起苦笑。
上古时代的先贤，能用这种堪称毒物的钟灵元乳炼制玉髓液，辅助武夫用于凝练玉骨，当真是把剑走偏锋演绎到了极致。
“咳咳~”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咳嗽声。
“岳父？”
沈牧听出是季云庵的声音，连忙起身出门相迎。
“岳父，您怎么来了？”
沈牧走出书房，便看到季云庵负手站在院子里，连忙笑着打招呼道。
“岳父听说郡主大人在府上，这才特意找了过来。”
季云庵不动声色地说道：“郡主大人来了宣宁府，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岳父毕竟是宣宁府的万夫长，郡主来了宣宁府，理应让岳父好生招待她一番，以尽地主之谊才是。”
说到这里，季云庵话锋一转道：“对了，郡主大人找你，所为何事？”
沈牧苦笑道：“没什么事，就是郡主大人途经宣宁府，得知我恰好在这，警告我身为蔷薇府万夫长，却身在宣宁府，颇有渎职之嫌......”
他当然不会说，郡主大人是奔着他手中五脏蕴雷经而来。
“原来是这样。”
季云庵点点头，接着说道：“此事可大可小，你可得好好向郡主大人解释，免得郡主大人因此对你心有不满，并将此事捅到魏大人耳中。”
“岳父放心，我明白。”
沈牧点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面色有些古怪地提议道：“岳父，天色已经不早了，今晚我设宴招待郡主，若是岳父手上没什么事的话，不妨留下来一起喝一杯。”
从他安排人去请宣宁酒楼大厨，已经过去了数个时辰，季云庵肯定是早就得到消息了。
但他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赶在即将饭点的时间过来，沈牧马上就猜到了季云庵的心思。
他赶在这个时间过来，恐怕也是存了和虞戏荷见上一面的心思。
至于他要见虞戏荷的目的，沈牧也猜到了一些。
如今季云庵晋升五品炼脏，那当前这个宣宁府万夫长的位置，难免就有些配不上他现在的身份......
“这......”
季云庵试探性地问道：“这不太好吧，郡主大人那边......”
“无妨。”
沈牧轻笑道：“岳父您身为宣宁府万夫长，郡主大人来了宣宁府，理应由您来尽地主之谊。”
“我已有越俎代庖之嫌，本来就是准备亲自去邀请岳父过来赴宴，只是刚刚修炼上耽搁了时辰......”
“那......”
季云庵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好吧。”
“对了。”
季云庵看向沈牧，接着问道：“沈牧，你和郡主大人的关系如何？”
“岳父听尘烟说，当初郡主途径蔷薇府，还在你府上住了三个月。”
沈牧嘴角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季云庵这是拐着弯想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啊。
“我和郡主，算是普通朋友关系吧。”
沈牧失笑道：“当初在蛰龙城参加蹴鞠比赛，郡主大人曾就武技向我请教，双方才因此结识。”
“原来如此。”
季云庵面露恍然之色，接着道：“沈牧，岳父有件事，恐怕需要你帮忙。”
“岳父有事尽管说。”
沈牧面色严肃，信誓旦旦道：“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保证义不容辞。”
“咳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季云庵面色有些讪讪，笑道：“就是待会在晚宴上，你能不能替岳父在郡主面前美言几句？”
“如今岳父已经晋升炼脏，而蛰龙城的统领贺廉贺大人即将荣退......”
“咳咳，沈牧，你懂岳父的意思吧？”
季云庵表情有些尴尬，身为沈牧的岳父，现在竟然让小辈来帮自己的忙，着实让他有些汗颜。
沈牧不由问道：“岳父，当年宣宁府夺得蛰龙道第一，你不是未来蛰龙道第一位统领候选人吗？”
“按照正常情况下来看，贺大人荣退，理应由你继任蛰龙军统领一职才对。”
季云庵脸上露出无奈之色，轻叹道：“沈牧，此事没你说的那么简单。”
“如今除了岳父外，蛰龙城的四大神庭世家，至少有四个人在盯着那个位置。”
“岳父虽是托你的福，成功夺得这一届蹴鞠比试的第一。”
“但在蛰龙城这个关系网复杂的地方，想要升任统领依旧困难重重。”
“一旦贺大人荣退在即，四大神庭世家，势必会走动关系，想办法为自家人谋得这个职位。”
“岳父背后无人撑腰，仅凭这个夺得蹴鞠第一的名号，想要坐上统领这个位置并非易事。”
看着季云庵这副无奈的模样，沈牧心头轻叹。
他自然能明白季云庵心中所想，有时候哪怕下面人拼命搏杀，但功劳却依旧被上面轻易摘走。
四大神庭世家根本就不会将他放在眼里，再加上他们常驻蛰龙城，和靖王更加熟悉。
指不定四家争夺这个位置的时候，季云庵连平等参与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岳父，有件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牧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说道。
“哦？”
季云庵眉头一挑，笑道：“你我并非外人，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沈牧沉声道：“岳父，如今乾武入侵龙陵道在即，若是真让你担任蛰龙军统领，一旦开启战事，您将承受更大的压力和危险，乾武肯定会安排五转蛊师来对付您。”
“现在岳父担任万夫长，只需驻守宣宁府，就算日后乾武大军压境，前面也有沿海的景州和玉州顶着，岳父身为万夫长，便无需承担统领所面对的压力。”
“而宣宁府身处云州，岳父在此经营多年，就算景州和玉州告破，岳父也可以带领军队，看是否需要退走玄武道......”
“如果后面击退乾武，岳父再担任统领一职，倒也不迟......”
听完沈牧的分析，季云庵目光深邃，苦笑道：“沈牧，岳父明白你这番苦心。”
“若是让岳父在你这个年纪，就有即将迈入炼脏的修为，那岳父或许会如你所说，先蛰伏应对时局之变。”
“可岳父这一生，都将止步于炼脏，如今年纪也大了。”
“若是错过此次机会，岳父无法确定，是否还能等到下一次机会。”